何进说:“人去楼空,将军思念,岂非坏事?我与李兄弟一见如故,恨不能日夜交谈,将军倘是女儿身,我必与你结为夫妻。今日成姑娘一走,你我亲近许多,岂非好事?”两人大笑。
门外来人,称公主有请,邀寿春将军讲话。何进满口羡慕,李成连声告罪,又匆忙出门。李成途中想起一事,自己与成洁去襄阳路上遇到的那名战将极有可能是淳于琼,不知道那天他对何进说了些什么,又为什么会被共进军偷袭。思索间到了烟花阁,从人引着李成到了公主所在。
这次换了房间,依然清秀玲珑,几中列琴,桌面布棋,架内堆书,墙上挂画。那画醒目,当中一坐大山,右上许多宫殿阁楼,云雾缭绕,左下一老者,竹笠麻衣,遥望东北,左手遮阳,右手执一童子。西北两只仙鹤盘旋飞上,东南仍山中瀑布,倾流而下。李成忆起心事,良久不语。
公主问道:“将军觉得此画如何?”
李成来自未来,见识自然非常人可比,看了许久,颇有感触:“东北宫殿,惹人遐想,山中雾气之中,仿佛有千万人马待命以出。西南之人,心系山顶云雾深处。阁楼之中,或许是家,或许是所爱之人,山谷重雾之中,隐藏着自己的事业和未来。老者背影不明,也可看做是位少年,手牵孩子,更是模糊,不像童子,却像一颗心。由此看来,此画表面是老者带孩童上山访仙道,其实表达少年欲要出世,在理想和爱人之间抉择的为难。右下瀑布,左上飞鹤,显得人生无论追求什么,背后最渴望的还是一种没有约束的自由。山中云雾,天空白云,于画中看出山高路远人生难测,于画外看来,更像一场梦。”
公主拍手赞道:“好、好、好!往昔未尝见有此等评论,将军尽得画中精髓矣。此画原是战国无名氏所作,同画有首词叫‘誓’,不知将军愿听否?”李成说:“如此甚好。”公主遂取琴,以乐和之,唱道:
誓言太沉重,
心似刀割,
无语哽咽,
抬头望苍天,
恨苍天,
几番弄人意,
再回首,
已是泪满襟,
天涯人不提伤心事,
伤心事太多,
不提偏要提!
公主说:“叶公子进京那年我十一岁。面帝之时,我在父皇身边吃贡糕,他说的什么我没在意,只是觉得这个人长的很好看。父皇听完他的话,摸着我的头拉起家常来,他拿出一把糖果要和我交换糕点,我正好吃完了,身边又无其他东西,他说那让我亲一下吧,我当时贪嘴,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他弯下身在我额头轻轻一点,我顿时面红耳赤,父皇和他大笑起来,以后我再也没见过父皇和他那样开心的笑过了。也就是从他亲我的那一刻起,我的心中落下一个解不开的锁。十八岁那年,父皇将我嫁到寿春,当时他潜入楚地却被大军包围,我救他出来,倾诉思恋之情,他听了,劝我不要以他为念,又说如果十年之后还挂念他,便来娶我。于是我不顾婚约,宁居娼馆,不嫁楚子。幸好执政说万事依我,约束其子,才没有生出乱子来。我在楚地心腹,只有烟花一人而已。希望将军方便时替我传些消息出去。”
李成大为震惊,隋楚两国联姻的公主竟然喜欢叛党首领,又或者她的心中,配得上公子称号的天下只有叶伟一人吧,虽对叶公子嫉妒三分,却也不得不对公主大起怜惜,说:“李某必为公主守住秘密,公主与叶公子再会之前,我全力保证公主安全。”自此常来说军中故事与公主听。
一日,李成出来。有人告阁主欲见,李成随入一室,内甚昏暗,不明就里之际忽背后之人双手勾喉一把抱住,李成正要挣扎,见是葱指玉臂,香气扑鼻,两团柔软贴上背来,顿时醒悟,问:“阁主找我何事?”
烟花嗔道:“白天是男人的世界,夜晚是女人的世界。天色已晚,潘公子又不在,看你如何飞出我的掌心。”
李成本被迷的神魂颠倒,听到潘公子名字,心生不快:“阁主既有所属,故意戏弄我?”
烟花叹息道:“烟花本是寿春一学生,参加共进党被捕,狱官陈名夏将我献给何进,何进供我吃喝,打扮一新,用作人情礼物,先送给豫章淳于琼,后又送给诸官享用,及潘公子试过,赞不绝口,找何进讨来私用。我本以为终生将为公子玩物,大隋永福公主嫁到楚国,听说我的事情,问公子要了我。从此我与公主是姐妹,又是主仆。既有公主靠山,我可以不答应潘公子的要求,那公子将烟花阁送于我,又求我为妻,我便设三件事,若公子做成任意一件,我即嫁他。第一位列总督,第二战场获胜,第三娶得公主。”
李成沉吟半晌,道;“倘若他达成,又将如何?此三件事,说易不易,说难亦不难。”
烟花掩嘴笑道:“将军以为我真会嫁给他?假如一个女子对你设了条件,无论难宜,已经表示绝无好感。像他这般纨绔子弟,吃喝玩乐无所不精,要他战场获胜,绝对不能;公主亦不想嫁他,百般拖延;虽是执政之子,但绝非一朝一夕便会托付重任,所以三事没数十年不可能达成。我已不愿去想遥不可及的幸福,只要能在这最后的避难所里用尽每一刻去品尝每一分快乐就行了。我见公主心事重重,我自己亦不知明天是否能安好。如果说清醒是一种痛苦,那就让我沉沦吧。”
李成说:“公主心事,莫非在叶公子?”
烟花糖慌问:“将军如何得知?但求严守秘密,万万不可让第三者知道。”
李成说:“我自然不会说出去。只是这里也非久留之地,你们多加小心。”
才骑上马来,随从报称何进有紧急事。李成挥手说:“改日再说吧。”随从说总督要将军无论如何一定要去,十万火急。李成赶到住所,何进一把拉住,说;“执政急召我等前去,晋国大使到。”
第十章 万佛湖
更新时间2012…6…23 12:19:06 字数:3878
钧台宫中,卫士列队,晋国使团所过之处,枪声大作。李成问:“既是大使,为什么要开枪呢?”何进说:“敌国来使,鸣枪示威。”果然使团惊慌失措,挤成一团,望之好笑,李成心生鄙夷。
当先一人,约莫六十来岁,鬓发半百,入堂行礼,说:“晋国特使徐华,见过楚国执政。”
执政问:“前日攻打襄阳,是何意思?”
徐华答:“那是高杰私自出兵,监国着实不知,这番回去,监国严厉斥责,并已罢免高杰职务。但恐贵国不明缘由,所以派在下前来,解释清楚,以求和好,缔结和约,永不相侵。”
执政说:“缔结和约之事。大使歇息几日,容我三思。”使团退去,众人皆散。
李成正要离去,何进劝住:“将军慢走,接下来国宴招待来使,执政要你我在场,且随我去吃喝一顿。”说完不顾其他,拉着李成向后便走。
酒席十余桌,极尽奢侈,除了没有浪歌艳舞,几与烟花阁无异。哄闹之中并不见徐华,李成正在奇怪,何进以眼神示意。两人一前一后,走过一段严密把守的走廊,进入一间独室。执政正上坐,徐华和公子位列左右,夏玉龙,陈自量,宁完我均在,两人寒暄过后也入座。除了已死的淳于琼,楚国权势齐聚,李成觉得这桌宴席必有不寻常。
执政一改笑容,满脸怒气,问道:“前日攻打襄阳,是何意思?”
徐华赔笑:“此次出兵,高杰和监国秘密商议决定,并无第三者知晓。战端一开,举国愕然,监国说防止情报外泄,故而保密,连我这个总理大臣也不知道,所以没能告知,罪过,罪过。”
李成这才知道徐华是个叛徒,明着是晋国官员,暗地却给楚国通风报信。侍者上前倒酒,李成低声问:“机密大事,如果给人泄露,如何是好?”何进悄悄说:“这些侍者都是聋哑人,不用担心。”
徐华继续说:“在我之前,晋国已派使团去隋国,欲要缔结盟约,共同灭楚。以出发日期算来,已出晋地了。”
说到这里,徐华起身给李成敬酒道:“偷袭襄阳,挑选的都是精兵强将,据说还有内应,这般攻势都能瓦解,如此人物,我不得不敬。”李成亦起身回酒。
执政问:“晋人出使隋国,如何应付?”
陈自量肚大脑小,说:“这个容易,派兵半路伏击,杀他个干干净净。”
何进说:“杀掉一批,晋国就不能再派一批了?这般杀人,无故结怨。我觉得应该与晋国签订和约,也派使到隋地结盟。对晋国争取时间修整,对隋国争取盟友,至少是一个不会做敌人的隋国。”
执政说:“此意正合我心,来日选定入隋大使。”众人欢饮而散。
楚晋和约很快签订,两国约定十年之内互不侵犯,若有重大军事调动需要提前通知。晋国对擅自进攻襄阳的将领和军队作出处罚,并赔偿楚国五万元。徐华得了和约,回晋去了。
一日,烟花糖和何进起了争执,在烟花阁互不相让,请李成去定夺。烟花糖和何进分左右座定,下面跪着两人。烟花前是一艳装女子,何进前是一名士兵。李成听烟花道出原委,这名士兵是何进部下,前去寻乐,事后不仅没给钱,还摸走妓女一瓶酒,结果被五六个打手堵在门口一顿好打。士兵觉得受气,回去纠集帮手荷枪实弹回来报复,烟花阁的人亦不甘示弱。两帮人几乎火拼起来,轰动全城。烟花和何进不得不亲自出面,并请来李成解决此事。
那士兵指着女子说:“我乃何总督部下,打狗也要看主人。你喊人打我,伤我的筋骨,损总督颜面,今日不要你好看!”
女子回道;“你有何总督,我没有烟花阁主?管你何总督李总督,来这里逍遥快活还有不给钱的?活该被打,依我看,打的还少了。”
两个立刻对骂起来,何进见不成体统,一拍桌子,喝道:“吵够了没,当我们三个不存在是吧,既然寿春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