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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成又加一句:“你就算死了,也要守住萧关,否则两罪并罚,绝不轻饶,知道嘛?!”潘刚点头如啄米,如临大赦般走了。
李成觉得自己的话太不吉利,可又收不回来,看着潘刚渐渐远去的背影,只得叹息一声。
敌情有异,计划亦变。叶伟命凉州新军插至两路楚兵之间,防止敌军会合,张部准备拦截城中突出之敌,龚部计划阻挡城外援助之敌。可当五十一与五十二军赶到目的地后,奇怪的事情发生了,柳城的楚兵没有丝毫动静,城外的何宁联军甚至后撤二十里。
众人一头雾水,叶伟判断:“友军遇难而不援,上级被围而不救。楚军之间定然有了矛盾,何进说过与司令做生死兄弟,不如司令手书一封,分化敌军。”
李成欣然落笔,封面书:晋南方兵团总司令致楚三郡大都督何进。略:自从与大都督寿春一别,已有数载。当日酒中戏言,不想今日果沙场对阵,不可不谓造化弄人耳!既为兄弟,一世相扶。吾常思何兄话语,感慨万千。人生一世,不过数十载耳,至今寒来暑往,世间已有多少生离死别。今两军对垒,一胜一败,败者无立锥之地,胜者亦伤亡惨重。生灵涂炭,兄弟相残,想来痛心。何兄潇洒爽快,令小弟敬佩不已,何不放下一切,自由自在。无论胜败,晋国都保证何兄周全,那时天下任意来去,随意居住,财富无尽,超乎律法之上,畅游于人间四方,乐得一世逍遥,岂不快哉!优劣立分,望何兄早日定夺。盼君回音,翘首以待。
信使出发,半日后即得书返回。李成拆开来看:司令展信康泰!闻总司令向来安好,何某亦感快慰。往昔季友伯兄,一旦对决于战场,何某亦嗟呀不已。怎奈国恩厚重,何某与宁总督誓言报效,纵有金山银山不为所动,何况云游散人乎!虽各为其主,战阵不必留情,然两军不斩来使,若有战和事情,可放心来往。落笔三思,沙场勿思。
李成看完,叹息一声,丢到地上。叶伟拾起,看了一遍,哈哈大笑。李成惊讶:“参谋长何故发笑?”
叶伟反问:“信中写了什么?”
李成神情黯淡,语气也有力无力:“心如顽石不可说,只有战场见胜负。除此之外还有什么?”
叶伟一弹信纸,说:“非也,非也。表面看来,一派尽忠报国,满纸却透露别的意思。依我看来,其意有三:何进与宁氏心意一致,说何必先说宁,这是其一;何进表面做出忠君报国的样子,内地里却为谈判大开方便之门,这是其二;何宁两人,既不会做寓公闲人,又不要金银财宝,至于要的是什么,我们能不能给,只有亲自去问了,这是其三。”
听了这番分析,李成也来了兴趣:“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叶伟看着茫茫夜色,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李成吃惊不小:“参谋长的意思是我们一起去劝降宁氏?”
叶伟劝道:“万万不可。何进奸诈,宁氏深谋,你我同去,必被所擒,只可一人前去。”
两人抓阄,李成占到“去”字,便要动身,叶伟忙说:“何进向来奸鄙,却极为推崇宁氏,可见宁氏对何进影响之大。倘说服此人,何进必降。我亦知宁完我心思深沉,深藏不露。司令既去,不可小瞧了此人。”随后将谈判要点一一道来。李成遂带六名卫兵直抵楚军宁部大营,对把门士兵说是宁将军西北亲戚。士兵听了,进去通报。不久便有人出来迎接。
李成于路上窥探宁军虚实。宁完我自从谋反失败,被夺权削兵,元气大伤。不久何进崛起,寿春惊疑,对庐江放松警惕,宁氏趁机积聚力量,暗地里招兵买马。至晋楚开战,已拥兵七万,晋军攻到庐江,为避锋芒保存实力,宁完我一枪未放,带部队直接撤到豫章。趁两国大军对垒,与何进一起出兵,以观成败。
平日里装傻充愣,暗地里积蓄力量,遇到强敌一味退让,但在关键时刻,却拥兵自重,谁也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谁都怕他在背后捅上一刀,由此可见,此人心机之深,不亚于何进。
宁部纪律严明,巡逻频繁,士兵雄壮,武器精良,甚至与晋国中央军或者楚国近卫军相比都毫不逊色。李成越看越是心惊,方信叶伟之语。进入中军大营,宁完我挥手撤去大半卫士,笑道:“何进说的果然没错,真的只有一个人来。李老弟请放心,这里全是我心腹,有什么话只管说。”
李成愣了一下,说:“既然宁兄如此直接,我也打开窗子说亮话。眼下两军对垒,宁兄与何进的力量举足轻重,我希望贵部能够投诚加入我军。”
宁完我沉思良久,忽然问:“司令,你的信仰是什么?”
李成听到这个跟战争无关的话题,不知道他有什么意图,沉默不语。
果然,宁氏开口说道:“曾经我也是个少年,也曾热血沸腾,也想为国家做一番事业,也想为人民谋福祉。隋末大**,我冲在最前方,被捕入狱。巡捕问我为什么要闹事,难道不知道面前是一堵墙吗?我回答这是一堵朽墙,用力一推就倒了。结果那巡捕笑着对我说,他就是那墙上的一块砖,要我先推倒他试试。接着我就被几块板砖打了整整一晚。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躺在垃圾箱里面,双腿打断,奄奄一息。同学们发现我,急忙抬到医院,这才把我从鬼门关给拉了回来。”
李成嗟呀不已,还不知道宁氏有这样的往事,宁完我看了看李成,叹了一口气,继续说:“从那天起,我才知道死亡不是喊喊口号时那么简单,死是会疼的,死会让你失去一切的,死是让你连死都无法再尝试和夸口的事情。在那之前,我和其他少年一样,觉得自己可以拯救这个国家,觉得自己可以改变世界,觉得为了理想而抛弃生命只是一句话的事情。但是从那天起,我放弃了这个世界,只保护我自己。从那天起,我只信仰我自己!第二天我弃文从武,待潘氏崛起寿春,我便投奔楚军。因我作战勇猛,积功升至庐江副都督,后来楚晋爆发三郡大战,原庐江总督被高杰打死,我便成为庐江最高军政官员。”
宁氏说完这些,仿佛卸下了一个巨大的包袱,重重地出了口气,又接着说:“我一直觉得自己只要站在胜利者一方就可以了,但是经过夏玉龙事件,我才明白,只有站在绝对可以胜利的一边,才能成为最后的赢家。”
一席话,说的李成心中好生不安:此人弃世独生,只念利益,眼下自己和他是敌非友,说这些话,莫非要杀我?
宁完我忽地奸笑两声,说:“那么,司令带来的条件是什么?”
第六十六章 何李协定
更新时间2012…8…19 15:19:39 字数:3586
宁完我如此轻易就被说服,连李成自己都不敢相信。叶伟却对宁氏的条件赞不绝口:“一郡之地,永不受辖。恩,自己做自己的主人,他很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他很聪明。”
李成倒是很头疼:“未经请示,擅自答应这么大的条件。我们能承担起后果吗?”
叶伟出示了一道盖有大印的命令,说:“临行前,大监国不是应承过我们,楚国六郡之地,若有谈判,允许处置三郡领土,十五万士兵。宁氏所求,可以承受。”
既然有监国指示,李成这才安心,虽说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可真要这么干了,日后回去君臣猜忌,免不了有苦头吃,自己穿越过来的,知道历史上这一类事情特别多,所以不到万不得已,坚决不去碰高压线。
不久,宁部密使告知,何进愿意与晋军指挥官进行会谈,地点是豫章军指挥部。叶伟要与李成同去,李成担忧:“参谋长说过何进反复无常,岂能轻入重地?”
叶伟摇头:“何宁一体,宁氏既真心倾谈,那么何进就不会使诈。”
当晚两人只带数十名卫士,化装成楚兵,在宁完我的接应下,悄然进入何进大营。双方短暂寒暄后,便直接讨论起何部投诚的条件。何进胃口极大,楚地六郡,除了允诺给宁完我的庐江,剩余五郡全要,成为楚地之主,对晋国只做表面上的臣服。李叶只同意给予荆州一地自治,兵力不得超过五万。
双方差距太大,谈判宣告破裂,约定时间再议。第二日,叶伟赴楚营,将条件提升到两郡,兵力十万,何进亦有所退让,同意战后削去一切受封职位,接受晋国职务,但五郡要求不变,军队需要保留三十万人,两人争执不下,叶伟返回大本营。在此期间,晋军间谍不断把楚近卫军的消息传递过来,原来潘执政一直催促何宁两部进兵,宁完我推说身体不适,不能带兵,何进则说粮草不足。看来谈判还是有效果的。
又过一日,李成亲自去说,允许何氏实际掌握的三郡保持高度自治,兵力十五万,并说这是最后的条件,不能再降了。何进亦作了让步,要求三郡外加吴与会稽任选一郡,二十五万自卫武装。双方反复交涉,何进也是急了:“司令,你既是我谈判对象,又是我兄弟,总算了解我的性格。你们要我叛楚投晋,总不能一点好处都没有?难不成我倒戈之后,得到的还不如现在多,那我反水又为了什么?”
李成亦毫不让步:“日后天下一统,绝无军阀割据的道理,一人三郡已是不能容忍的条件,岂能再有妄想?国家法理,人民意愿,这就是最后的底线!”
何进听了,面有怒色,起身入内,再不出来。李成无法,叹息数声,趁着夜色返回大本营。
接下来几天,双方密使频繁来往,但一直无法谈拢,局面僵持起来。这时前线报告萧关遭到楚军攻击,而间谍的报告打破了这种局面:何进答应了执政的要求,称一切准备充足,随时可以开战。叶伟闻讯大惊:“万万不可让两路楚军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