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昭扶住他,“你这傻瓜,我没有不原谅你,权位之争,自古就是不择手段,我只是很失望,你联络萧杞来对付我也就罢了,怎么能与元旭结盟,阵前反戈相向,如今西陲半壁沦落,父皇二十载心血毁于一旦。我是很累了,但我会在走之前把一切安排妥当,政权会平稳的过渡到你手中。”萧明彰,如果这是你的苦肉计,我也认了。
第二日早朝,明昭首发诏令以先帝遗旨册立明彰为太子,监理国事,大丧过后加冕登位。
第二道诏令敕令陈贵妃李贵仪及后宫无所出者出家为尼,替大行皇帝追福。
第三道诏令却让朝臣大惊失色,贬斥洛王明远责令即刻出京回到封地就藩,非召不得入京。
第四道诏令宣巴陵君明慧入京拜祭,令其永守皇陵,终身不得出皇陵一步。
第五道诏令宣临川王萧熙入京。
群臣战战兢兢屏气敛神,明昭殿下风行雷厉却不知意有何指,只得一一奉召。
元旭在鸿胪寺国宾馆与姬默品茗下棋,看着自己失去了大片疆土的棋盘笑笑道:“先生的棋艺旭愈发追赶不上了。”
“世子心不在焉哪有不输的道理,”姬默投子入盒中,“我却是胜之不武。”
此话说得甚是桀骜,元旭不以为忤,笑道:“我是心有戚戚,不知道萧明昭这一系列的举措是何用意,按照常规,她应该重整军备才是首要之举,却为何针对皇家内室大肆清洗。”
“世子没听说攘外必先安内,明昭殿下西线功亏一篑,就是内室不安造成的。她如今已决定让位明彰,深知明彰外强中干的个性,亡羊补牢呢。她想着背负一世骂名来扫清明彰执政的一切障碍,她的父皇罢黜中枢大臣,留给她重新启用他们的再造之恩,而她深得真传竟压制了司徒家和陈天鹏,亦以明彰登位后提拔获得他们的忠心。明彰何幸,居然有如此待他的姐姐。”
“说起司徒家,我想起司徒豫了,听说司徒豫的灵柩还停放在飞霞殿,萧明昭每日下朝后除了在她父皇灵前举哀就呆在飞霞殿,你不觉得她有异样?”
姬默叹了一口气道:“明昭殿下也只是一个女子,感情一事与心智无关,她冒天下不韪留司徒豫的骸骨在飞霞殿,只因堪不破情之一字。”
萧明昭,司徒豫生前未能得到你的心痛,死后却尽收你的哀思,这是他的幸还是不幸,我遇到你时是太早还是太迟?
“以萧明昭的心智,她不可能对西线没有举措,御风行的襄阳现在已是一座孤城,说来惭愧,我们久攻却未能而下。”
“御风行是一代将才,襄阳在他的节制下不说固若金汤,也是稳如泰山,世子自忖有拔山之力?襄阳周围的郡县已落入我手,只需围城数月,待他粮尽即可收入囊中。”
“只怕时不我待,萧明昭整肃了内政,腾出手来就会重新发兵,西线安静不了几天。她不是还没交权吗?以她的骄傲性子,不会留下半壁疆土交给明彰,起码会恢复萧烈时的版图才会归去。”
姬默嘲弄道:“这不正合你意,陛下暗中调兵已至中州,西线一旦开打,中州之兵即可挥师建州。萧明昭首尾不能相连,建康对岸的瓜步洲又可作行宫了。”
元旭嘿嘿一笑,“萧明昭也应想到了,所以迟迟没有增援襄阳,打通建康至襄阳的通道。”
“这已不足为惧,太子元晟在西北就要凯旋,乞都罗在两面夹击下支撑不了多久,尉迟恭也是沉得住气,硬是要等到明昭殿下完全失势才归顺世子去攻袭乞都罗。太子元晟一旦凯旋,挥军南下,三路大军压下来,明昭殿下就是有通天的智计也只能束手。”
瓜步洲,佛狸祠,先祖曾经的霸业止步于此。萧明昭,看着你一步步堕下九天,我却没有预想中的欣喜,几次想来见你,却停步宫门近伊心怯啊。
“沈二叔,如今宫中再无你的用武之地,你可曾想过带薇姨离开到梨花谷去?”
“殿下想赶我们走?”
“天下无不散之宴席,我已选择去处。薇姨半生飘零,该是安稳度日的时候了。现今的京城处于风雨之中,我亦是不愿与亲人一个个死别,二哥被打发走了,你们也该身成功退,把昊天门也一并带走。”
墨白沉着脸道:“你把我们一个个打发走,到时你还能安然退身!”
“我会让明彰相信我的诚意,放心的放我离开。”取下手中的玄铁扳指交给墨白,“把这个交给玉锦,从此昊天门就以她为主。”
墨白瞅瞅道:“你自己亲自交给她,门主交替是要举行仪式的,她要能通过考验才能当上门主,不是你说了算。”
明昭苦笑,墨白的执拗不是一般的,“那也得你去把她寻回来才行,她现在在襄阳,襄阳岌岌可危,你就不想她脱离险境。”
墨白冷笑,“枉我教了你十几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昔日明德叛乱,你心急下存有死志,如今你更没有了牵挂,赶走我们你就可以一心追随你的父皇你的豫哥哥于地下了。”
“你太多虑了,豫哥哥用命换来的生命我不敢轻生,那样九泉下见到他我也无颜面面对,我只是想去临淄流霞山,了却豫哥哥生前夙愿。”
沈青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却见她神色无异,对墨白道:“既然殿下已作出周密安排,我们听从就是了,只是我们不去梨花谷,我们先去流霞山等候,殿下一个月后不至,我们再来京城。”
明昭放心了,“到时在流霞山会面,墨白寻到玉锦后带她也到流霞山去,在襄阳和她分别时,她还说要与我一同去闯荡江湖占山为王,此刻她应是憧憬着亟不可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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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2…1…20 11:06:36 本章字数:4067
按照父皇的遗愿,明昭将他合葬在智陵,庙号谥曰庄闵,史称闵帝。待文武大臣回京后独自又呆了三天,每天守在陵前,有时是置一壶酒,有时是摆上茶具精烹细煮后,自斟一杯慢抿,复倾倒一杯于地,细语喃喃说着什么。
陵山、巨碑、孤影、夕阳西下!元旭在皇陵外守候三天,天天此景。对姬默道:“萧明昭去意已决,她连番放逐了心腹死士,连墨白也离开了她,齐国已不足畏惧。”
姬默调侃道:“世子只是担心齐国还有反戈一击的能力?”
元旭望着远处寂寥的身影,曾经熟悉的惫懒无赖已无踪迹,神采飞扬的英姿只剩落魄孑然,萧明昭,你就此一蹶不振了吗?
“看看谁来了,司徒豫的倾慕者,她们此番遇上能说些什么呢?”姬默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明慧?她居然还有胆子来见她!萧明昭下诏令她终身守陵,此番见面是最后一次了,我们悄悄潜上前,听听她们的谈话,别有一段爱憎情仇的故事呢。”
二人潜到碑崖下,虽然隔得远却处于顺风,能清楚的听到对话,可惜不能看到姐妹二人说话时的表情了。
只听到:“妹妹殚心竭虑却为他人作了嫁衣裳,可见天理循环报应不爽啊。”
“姐姐汲汲营生不也是到头一场空吗1”
“我未曾得到过,所以说不上失去了什么,只是感叹妹妹自视甚高,却被内懦的明彰逼得丢盔弃甲,父皇留下的半壁江山也将遗失一阕,更可叹司徒豫枉自殒命承乾殿,一心付出的只是一个无心无肺的怪物。”
“明慧,在父皇陵寝前你说什么都可以,因为我是让父皇失望了。但是你没资格提起豫哥哥,你与萧杞的表里我没有追究不表示我就不知道,亏得疼你的明德还是死于他之手下。”
明慧声音充满怨毒,“我是联络了萧杞来对付你,但没有想到司徒豫为了救你而丧命;对此我也并不后悔,司徒豫我得不到,你也别想得到。”
“疯子!”
明慧尖锐的声音响起,“我是疯了!被你逼疯了;我的母妃也是疯了,被你的母后逼疯了;母妃从小教导我要强过于你,我也是嫉妒父皇的偏袒,心心念念想着压你一头。我在刻苦习艺的时候,你却在嬉闹顽皮;我努力学会女子应会的一切,你却身着男装厮混上书房;我在镜前梳妆冀望得到他的赞赏时,你却捷足先登在父皇面前为自己指婚,萧明昭,你知道我有多恨你!我所有的努力在你眼中是那么的卑微渺茫不屑一顾。”
“我却从未拿你来作为对手过。”
明慧哈哈大笑,声音却是悲愤至极,“正是因为你不屑与,我才更恨你,我的生活毁了,你也不能好过。当年母妃轻轻一句话,就陷你母后于绝境,可惜没有彻底毁灭了她,居然还生下了你这个怪物。”
明昭倏然喝道:“陈贵妃自认生平一大得意的手笔,却造成父皇终身之殇,你还有脸面在父皇陵寝前卖弄!父皇怜悯她是微末时娶的妻子,没有当时一尺白绫废了她,只在自己的余生自责,却让她教出了你这么一个狭隘短浅自私的女儿。别说我先已指婚豫哥哥,就算豫哥哥还是自由之身,他也不会看上你一分。”
元旭看了姬默一眼,见他面露疑色的望着自己,暗道这其中的公案你哪会知晓,我也是父王与皇伯父决裂后,听父王说起才听到端倪猜出一二的。此刻从明慧口中说到了陈贵妃,当年的离间计她也参与抑或是从中推波助澜。
又听到明慧嘶声竭力,“你们母女二人自恃高绝,如今又怎么样,一个只剩一杯黄土,一个会郁郁伴其余生,哈哈哈”
明昭漠然道:“上天要毁灭一人,必先让其疯狂。你已是被上天抛弃的人,就慢慢发疯去吧,不然,你余下的日子怎么度过呢。”
翟姑姑令人扶走了明慧,轻声道:“殿下,不要多做胡思乱想。”
明昭苦笑自嘲,“我从未想过自己是如此的令人厌憎,以至于有今日的众叛亲离。”
“殿下”
明昭摆摆手,“让我安静的看一会落日,明天我就回京城去面对一切了,有父皇母后陪着我好好思量,我会振作起来的。”
翌日,明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