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试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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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试江湖- 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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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沧澜趁机要了件旧衣换上,人高衣小,甚是滑稽,崭新女衣,只有一件,那是老翁的大姑娘的嫁衣,自然不好要过来,只得作罢。
  老翁怎么也不肯要谢礼,想他身上光溜溜的落水之人,如何藏得银两。
  何沧澜只得千恩万谢的别过,其实他身上除了“明珠”之外,并无银子可作报酬。
  循着老翁所指示的捷径,两人动身到最近的市镇去,在那里,何沧澜可以变卖明珠,作川资,买舟东归。
  尹姑娘缩在他怀里,身上盖着夜行衣,时辰久了,竟安然入梦,只是因为何沧澜像捧“宝贝”似的捧抱着她,令她十分舒适。
  天阴路滑,行人稀少。
  何沧澜一路疾奔,不久,黑压压一片屋舍在望,知是市镇已到,忙拣一僻处入镇,在窄巷穿梭,寻找客店后门。
  他不愿明目张胆入店,生怕两人衣饰怪异,引起惊动,众人围看跟踪,使尹姑娘抛头露面,甚是不妙。
  好不容易何沧澜嗅粪香扑鼻,马夫打水,知是客店后门马厩。
  看看四下无人,翻墙而入,院中有数株树木,一排客房的窗子。
  他毫不迟疑,推开一扇窗子,糟透,却非空房。
  只见床上两条肉虫,市声已起,早戏未歇,翻云覆雨,满室春光,正是千里长途马蹄疾,起落无常,喘息有闻,昵声入耳
  何沧澜猛吃一惊,缩手避开,一看怀中尹姑娘鼻息均匀熟睡才安心。
  他走到邻舍窗口,小心翼翼先推开一缝,向内窥察,见是空房就老实不客气的越窗入室,将尹姑娘放在床上,拉过棉被盖上。
  自走到房门口,打开房门,等着——
  甬道里,一个店小二施施然走来,见空房房门微开,便即前来带门。
  何沧澜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沉声说道:“闭嘴,赏你十两银子,我乃新任九省巡按的伴挡老爷,随巡按微服出巡,查办大案。这房间我包下了,不许声张,不许再租,不许闲人打扰”
  他指下一紧,有如铁箍铜绕,那小二略一挣扎,痛的呲牙裂嘴,眼斜鼻歪。别的真假不论,这时若将他手臂扭断,找谁伸这大冤。
  再者听了十两银子的大赏,他作了一辈子的小二也不曾见过,这是“财神爷”呀。
  “你们镇上有几家当铺,那家最可恶,那家最体念穷苦人家。说。”
  店小二惊魂甫定,看这人一身乡下人打扮,衣不合体,但相貌堂堂,威武不凡,工夫了得,刚才已略有领教,倒有几分相信,是官老爷的护卫之流的人物,遂道:“你老爷明鉴,本镇只有‘万利当铺’一家,就在街角,杨朝奉甚是可恶,小的娶媳妇时,当了被褥,他取利五分”
  何沧澜瞪他一眼,笑骂道:“胡说,你当了被褥,要媳妇怎生过夜?准是赌输了欠钱翻本,去吧,银子等会来拿。”
  店小二哈腰道谢了自去。
  何沧澜走回床前,看尹姑娘正睡得香甜,似海棠春梦,容颜娇柔如画,颇是踌躇了回,但知不能在此镇上久留,才摇醒她道:“我们在客店里,我现在去买衣服、乾粮,你待在这里,不要怕,我会趁快回来。”
  尹姑娘织手伸出被外从头上拔起金簪,那是没被水浪冲走的仅剩的一枝,美目看着何沧澜,默默递给他。
  何沧澜摇手笑道:“不用,我这里尚有十一颗明珠子,请你递给我夜行衣。”
  尹姑娘从被里拉出披身的夜行衣来,衣上体温犹暖。
  何沧澜又扯下一颗布纽扣,藏在身上,便待离室,一步一回头,向她摆手。
  此时,后院忽起恶声,四五副尖嗓子互骂,措词欠雅,不堪入耳。
  在尹姑娘尚未听清前,何沧澜已拉过棉被盖上她的耳朵,比手势要她别动,等着。
  何沧澜带紧房门,走到后院一看,看热闹的围成一堆,帐房老夫子正在作好作歹劝架。
  店小二见“九省巡按大老爷的护衙小老爷”来了,忙悄悄过来告诉他,说是马夫召土娼伴宿,有人开窗偷看,才闹起来的。
  何沧澜“嗯”了声,暗骂该死,竟忘了随手关窗,那好戏又被人瞧去。他一笑自去。
  “万利”当铺,门前悬着大照牌,大画一个“当”字,甚是好找。
  门窄柜台高,一角灯笼上写着“泰山石敢当”五字。
  里面黑黝黝的像冥府阎王殿,肃然阴森。
  何沧澜进去,对柜台伙计道:“叫你家朝奉来。”
  那店伙四十多年纪,黑黑面孔,方脸大嘴,看这乡巴佬双手空无一物,口气如此大,怒道:“我就是。”
  何沧澜“哦”了声道:“失敬。失敬。原来你就是杨朝奉,躬亲坐镇,不用店伙,难怪财通四海,有万利之多。”
  说着,掏出布纽扣,剥掉包布,霎时红光烛照,流霞万千,有如夕照彩云,满室映红。
  “五仟两!”
  杨朝奉大吃一惊,怪叫一声道:“这是‘火云珠’呀。”
  两眼骨碌碌地看看何沧澜,就像他是江洋大盗化装而来,抛砖引玉似的惊疑。
  何沧澜闲适地让“火云珠”在掌心滚转,光随珠动,光华如幻,道:“怎样?”
  杨朝奉眨着冷眼,面无表情的道:“五百两。”
  何沧澜瞪眼怒喝道:“你识得这是‘火云珠’,还出五百两。到大埠头,五万两,他也是祖上有德白拣了这‘宝’去。”
  杨朝奉五指怒张,又紧握拳头,那是下了狠心的表情,再也不肯多加了。
  他认定这一定是大户人家的家奴,偷宝潜逃,送上门来,则跑不掉他,非狠狠敲他这一份,有财大家赚。一面哭穷起来道:“小兄弟,不能再多了,天年不好,小地方,我们这一行,垫本取利,东西还是你的,便是有些许利益,还不够开销,唉唉。生意真难作你体念。”
  何沧澜叹道:“天上九头鸟,地下湖北佬,一千两当断,不要,这便找个‘珠宝店’再商量。”
  他将“火云珠”握在手中,室内彩雾已收,那意思是有待离去。
  杨朝奉见这小子甚通门路,捏不死他,也就松了口了,不然,这笔横财便要飞走了。
  宝无定价,货只卖识家,穷途末路,一文不值。
  他并不痛心,痛心的应该是当今圣驾朱洪武。宫中珍宝“十二姝”,所倚非人,每颗特价一千两,可怜。
  他们终于成交了,半票半现,半金半银。
  天色阴霾,街上行人不多。
  何沧澜去成衣店买衣衫,心中居然“砰,砰!”乍跳不已,忖道:“我为她添置新衣,式样颜色,什么式样是她喜欢的呢。难,真难”
  偶然回头,不觉大吃一惊。
  远远街角,四个浓眉暴眼的大汉,背插单刀,站在店铺门前,如临大敌。监视全街,旁边还站着两个穿官服的公人,比手画脚的谈着。
  何沧澜忙叫店伙将些衣衫包好,没时辰挑这选那,掷下银子,回转身离店低头疾走。
  心中“彭彭”打鼓不已,忖道:“江湖客和公人一起出动,这事少有,看样子真要挨家搜寻,那龙船上的贼王八,江湖势力不小,尹姑娘独自在客店”
  原来昨夜,龙船舟底洞穿了几个大洞,江涛涌入,刹时水满三尺,其势锐不可挡。
  章太孙、阳间夸等人,各用内家真力压下木板,费了半天工夫,才算将水势控制住,个个真元大亏,那里有余力追敌?
  龙舟勉强破浪驶往薪水大埠“薪春”(罗州)。
  早先那几个窟窿,因是草率修补,经不起怒涛猛冲,旧创复发,中途龙舟差点驰进“海龙宫”里去。
  章太孙大怒,“武天子”的招牌,几时被人这样碰过?
  船到薪春,一面征收船只,由吴通伴同“武首相”到武昌求医;一面连夜派人召换湖北“武林盟主”“金狮”那元胡的手下,及薪春的“金钱钓”范秀到龙舟来,要他们联合帮忙,多派人手安排搜敌之计。
  以“武天子”的威望,唤使个小地方恶霸之流的人物还成问题?
  “金钱豹”范秀有如县尉被天子徽召,觉得十分体面,攀上了高枝,当堂拍胸膛答应下来,马上差人快马四出,连络各地人手,手下爪牙也全部遣出去,接办这桩差事。
  章太孙等除了长青婆及两、三个手下留守龙舟,修补船底事宜之外,倾力出动江北百里地面上下游,展开地毯式搜索。
  今日清晨,早饭时分,“金钱豹”手下陈直等三人,飞骑来到这小镇,登门拜见地痞“独眼狐”权富昌。
  如此这般重托一番,“独眼狐”听说是给“武天子”办事,当下召集弟兄们,联同地保、巡丁,开始搜拿拐逃官家小姐的恶仆
  何沧澜匆匆赶回客店,那店小二神秘地拉他过一边,把话夸张了十倍,说是有“御犯”潜入本镇,马上就挨家挨户搜到店里来了。
  何沧澜知道尚未搜查到此,心下稍安,塞了五十两银子给店小二,一本正经地道:
  “本爷正为此事而来,门口那辆白蓬马车,我要,懂吗。”
  八字脚加螃蟹步,走动起来,官架十足,有板有眼,自进房去。
  尹姑娘还乖巧的蒙头大睡呢,许是这十几天来,惊魂时起,睡眠不足之故,有人进屋,她尚不知,动也未动。
  何沧澜暗道:“究竟还是小孩子,养尊处优惯了,了无牵挂”
  走近一看,原来她眼睛却张得大大的,又黑又亮,拉被蒙住耳朵,不觉好笑起来。
  “喂,起来。”
  说罢,马上转身过去。
  尹姑娘看他转身过去,才掀被下床,好奇地看看何沧澜,他正将衣衫、银子、乾粮、夜行衣,包成一包。
  他道:“听着。我们没工夫换衣服,得马上走,但是不要怕,不会有危险的。”
  尹姑娘轻声细语道:“他们追到这里来了”
  何沧澜驾辕扬鞭赶着马车出镇,他那身装束,倒也满像个马夫。
  看到街口没有关卡,二高一矮两个壮汉当路检查行人,左肩后都微露刀柄,因而回头向坐在车篷里的尹姑娘道:“等会我们马车会慢下来,然后猛冲,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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