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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年来这景象会时时出现,他似乎看到父亲、嫡母,和异母的那个英雄哥哥因寡不敌众,在敌人的刀下丧身的情形!但这自然是一些幻影,他那时还没满周岁,犹在襁褓之中!
渡鬼节,各自在哀欢交织中过去了!当这猴儿精要同师父回去时,却巴巴地跑到厨房来,劈头嗔道:“喂!你干嘛要凶巴巴的要打我!”
“你干嘛作弄我!”
“我跟你闹着玩的!”
任志欣的火气又来了,欺负了人家还说是闹着玩儿,遂强硬的道:“我打你也是闹着玩的!”
猴儿精拍掌跳跃着,裂嘴笑道:“对,我们都是闹着玩,谁也不许生谁的气!”
任志欣,怔然地呆住了,知道他输得比他想像的惨得多!
“这鬼精灵般的小丫头子!不是嘛,又让她套上去了!”
厨房,除了灶火熊熊外,其他一片漆黑!
任志欣缩在灶房旁发愁,火光映红了他的面庞,一闪一闪的,正像他心中的烦恼,起伏不已!那天,偷学来的口诀,都融会贯通了!从前——还没别母出外求艺之前,他也在私塾念过几年书,文章句读,并不生疏!只是这真气运行所经的十二要穴,虽与野人所传的大同小异,但路线次序则迥然不同,现今何去何从,他为这事苦恼着。
灶里的火舌,吞吞吐吐,忽东忽西,时而合成一大股吐出,在这乍吐又收的火舌里,彷佛有某种意义存在,呼之欲出。
任志欣皱紧眉头,眼瞪着火舌想要从那红火中瞪出一些道理——能助他解决眼前这桩难题的法门!他反覆思索了许久,许久!
“有了,我暂时放下野人所传的口诀,改练‘抱松居士’的,待有些成效时——最后,就像两股火一样,合而为一!”
这大胆的决定,终于影响了他一生的英雄岁月!
时序如奔马,春去秋来,在他来衡洲的第三年,也就是他十三岁那年,他又从梅应龙那里学会了劈空掌运气发劲的方法!
那是一点即通的,而今,他已经能够将这两种不同的运气方法,融为一炉,但最令他快活的是,尽管他内功已具深厚火候——从前只能捏碎些小石子,现在则能相隔两丈还将其击碎!而左右太阳穴上,竟盈盈混混了无鼓起的现象!这能不虞别人窥知他对武功已有所成,这对他将来行事,是大有帮助的。
又是一个春日的午后,梅应龙同他师父从他母亲那里回来,“抱松居士”像是从天堂里被赶了下来,人行在途,闷闷不乐,心不在焉。
梅应龙为了试试脚程,往前直窜而去,竟把师父远远的抛在后面!看看再翻过脚下的小山坡就到家时,他陡然发现小家人——任进,独自坐在棵大松树下,他脚前两丈多处,摆着一排大石,间隔地放着,像是城楼。
侧面山崖陡降,山川如带,烟云沙树,飘渺变换,历历呈显目前!
梅应龙放慢脚步,轻灵的掩上,心付:“怪了,这臭小子也会来领略大地山川之美!”
任志欣不知在想什么心事,想得出神,竟没发觉梅少爷的到来,梅应龙聚气于手,扬掌遥遥朝那一排石块拍出——劈空掌!
“碰碰!”一声,掌力到处,石块为摧,尸解八份,将任志欣吓了一大跳!
“你摆这些东西干什么!”梅应龙不经意地问,他已长成似玉树临风,神采飞扬的美少年了!
任志欣定定神站起来,声音稍大的回道:“少爷,你把我的城墙打毁了,啊!乾脆把它们全都打碎了吧!”
他心中在奇怪梅应龙怎么不连绵发掌!
梅应龙再次击碎一块,口中骄傲的道:“傻蛋,那怎么能呢!”说完,转身使走了,同个奴才身份的人,有什么好说的呢!
任志欣走近去一看,差点把天上所有的神仙都感激一遍,这姓梅的龟儿子第二次击碎的石块,没有碎得与第一掌那样厉害!
“天啊!为仆三年,总算没有白费了这大好的春光!”
他心中升起一阵狂喜,站在梅应龙刚才立足之处,“碎!碎!碎!”连绵不断的拍掌!
地上六、七块大石也连续应掌粉碎,碎石纷飞,八方激射!
他简直乐疯了,偷学苦练而成的掌力比之专门修练的高徒成就为高,仰首长啸,以舒浩气,也得意忘形
这似一幅万古常新的图画,春日午后的山坡上,空气清澈明朗,泥黄草绿,阳光撤下遍地黄金,一个少年,像一棵树木,傲然笔立,微风拂衣,风中充满了向他祝福的声音,所有的屈辱,所有因苦学而招来的羞耻,都在这一刻间,转化为光荣!
山灵锺爱,血泪灌溉,一个孤儿终于成长了!
他打算着,过些时日,便要离开这里了!
“抱松居士”施施然,脚不沾尘地走来,听见了啸声,目击了现场!
“这小贼,这小贼竟是来卧底的!”
庞遗恨咬牙切齿,既惊且怒,急急奔回家去,那轻功“流光掠影”,自非任志欣所能觉察!
他要赶紧把老黄找来,因为,他不屑于亲自动手,这小贼才十三岁!
“我退出江湖,苦练的‘回魄神功’,竟蒙外人如此抬爱,派个小贼来卧底观察!”
原来,那天任志欣潜入“抱松居士”的练功房中,所看到的那块大石碑,就是“回魄神功”的练金石!此功练时,人凝立于大石五步前,吐气穿过中央那小孔,然后收气,使真气往上涌起,要练至真气倒转,穿石而归,才算大功告成。
任志欣所看到的石背后的蜂巢,便是他御气回转时所凿的痕迹,密密麻麻而深浅不一,乃是因“抱松居士”目前功力尚不够,真气还不能穿石归真!
“回魄神功”若练成,“抱松居士”岂是“中川一鼎”,简直可誉为“天下一鼎”
了。
名家对招,功力相若,以招式为胜,“乾坤掌”辅以此功,雄浑的掌方可虚无飘渺地越过对手,然后倒转加劲,攻敌后背,何异于两人联手对敌!“游龙剑法”也可多出“逍遥四海”一招,把剑掷出,自敌背后刺到,前后夹攻,不死则伤,顾前未必兼能顾后!
庞剑豪本想凭这刹手钢,和新近由“乾坤掌”转而来的“少阳掌”——再入江湖!
但如今,不知是那个敌人,竟派来个功力不弱的幼徒,前来刺探他的绝艺。
任志欣刚回到房子里,就听见老黄厉声喝道:“卧底小贼,还不跪下领死!”
任志欣身子一震,不知变自何生,心知怎生辩说也是无益!但看到“抱松居士”雄踞中堂,不可一世之形象,不觉豪壮陡生,就是不跪!
老黄看他死不认帐,尚有反抗之意,死瞪枭目,步步为营的逼近土来,伸臂欲扣任志欣的手腕,将他擒下,便于主人发落!
任志欣出于自卫的本能,拼了,在晃身闪避的同时发掌还击!
老黄不虑这小子还有这一手,忙侧身让过,肩膀被掌风搞到,已隐隐生痛!
“抱松居士”“嘿嘿”冷笑一声,大马金刀地安坐不动!
而梅应龙在自己的石室中,并未在场!
老黄险遭任志欣的奇袭,老脸热辣辣的羞怒在心,推臂作出掌还击之状,却身形一纵,早已闪到任志欣背后!
任志欣对自己掌力有万分自信,但与老黄动手,那胜败之机应在两可之间!正待转身挥掌迎敌,忽然全身一麻,浑身无力!败的很惨!
老黄忽又解开他的穴道,同时脚踢他的膝弯,再点下穴道!
这下子,任志欣不想跪也由不得他,非跪下来不可,人可还有知觉!
“抱松居士”见任进在这生死相对之际,对武功招式竟是一窍不通,可确定并非仇家派来的,以他这大宗师的身份,是否伪装,一眼便知。怒气已消了一半,口中喝道:
“你受何人指使,来此卧底,窥视绝学,从实招来!”
任志欣知道若应付得不好,万事皆休,本来想强硬到底,便来个不闻不问,瞬间又改变了心意。
“小子当年,便是慕名前来拜师求艺,为奴为仆,也是你答应的!”
这话令“抱松居士”哑口无言!给一名武林名人为仆,虽然不获亲传,难道连自己囫囵吞枣,摸索到一招半式也不可以么,但只为了几两银子一口饭,又何必窝在这山沟里来伺候你呢!
心忖:“这小子虽然招式未曾偷到,那掌力却是‘劈空掌’,依他的年龄而论,已是成就非凡!可能另有源渊!”遂道:“你虽然武功招式不通,内功却有些成就!”
“既然不属你家一派,你老多问了!”
“不然,老夫要知道你是怎生得来的,依一般门派派人卧底偷艺,甚少有你这种情况,对武功一窍不通,拎着脑袋来送礼物的!对原有的武功,不足以护身,那又何必多此一举呢!说吧,我要听实话!”
任志欣沉思,心忖:“这老王八观察入微,那是蒙混不过去的!”
遂将当年来此途中,被雨投寺相遇的那个野人说出,本身所具有的内家功力,皆归功于山中野人,少不得加油添醋,将那野人大大渲染一番!
他当然不会将野人传他的口诀托出,而“抱松居士”那等身份的人,自然也不会多此一问!
他注意到任进的太阳穴竟没有鼓起,心里沉吟:“星宿派的‘苍漠心法’,如此厉害高明!我却不信!这小鬼定然有诈,但我却无能为力,以‘分筋错骨’对付一个稚童,庞剑豪不为也——”
于是,抬头以严肃之极的口气喝道:“可恨这孽徒,将老夫绝艺,私相授受!”
将老黄吓了一跳,怀疑的看看主人,再看看任进!不知这话真假!
任志欣知道骗这武林泰斗,武功造极的会家子不过,与其跟梅应龙对质,倒不如自己光棍点!乃老实说出自己因给少爷送饭之便,无意中看到一本书,日积月累的便记下了。
“你就两种心法合成一起练啦!”
“抱松居士”脸色不改的问,心中实在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