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候,我可是你们檀家的常客呀。对了,那个时候,你好象住在鲍老头那里,不认得老夫,也就不足为怪了。你爹,你娘,现在都在什么地方啊?”
顾枫极力在记忆的深处搜寻,依稀记得那个二婶的父亲,好象叫什么申丕扬,原来是河道总督手底下的一个不大不小的官,当年和外公打得火热,自己小的时候,似乎也见过一两次,却没什么太深的印象,想不到竟然在这里与他不期而遇。虽然说是拐弯抹角的亲戚,心里头实在没有一星半点亲近的感觉,想想他们父子的所作所为,愤恨和鄙视依然占据了年轻人的心灵,可不管怎么说,对方也算是自己的长辈,多少也得给一点面子,遂不卑不亢的拱了拱手道:“噢,原来是申大老爷,我爹我娘现在都在天目山,他日要是有机会的话,我会转告他们,兴许他们会去拜访你的。”冷淡、敷衍溢于言表。
申丕扬当然感觉得到年轻人的对自己的冷漠,他原本以为顾枫肯定会马上跪地叩拜,巴结自己,想不到竟会是这般简慢无礼,心中既的失望又是气恼,语气也一下子冷了许多:“是嘛,原来如此,那你又怎么会在这里?那个姑娘又是什么人呢?”
在这两天的闲谈中,顾枫已经知道了雷家,如何在泗州杀官造反,后被官兵及清庭鹰犬追杀的前前后后,眼瞅着对方身着满清官服,他只得含混的答道:“啊,我们是慕名来这里游玩的,那个姑娘嘛,是我爹手下的女儿。”
申丕扬察言观色,已经猜到顾枫似乎隐瞒了什么,倒也无意深究,正打算训斥他几句,给儿子挽回点面子,也算给自己找一个台阶下,忽的瞧见,几名自己手下的跟班,打后边跑过来,其中一个还按着流血的胳膊,神色惊慌的说道:“大人,不好啦,刚才有个年轻姑娘,打院子后面往外闯,我们几个去追,眼瞅着就逮到了,不料想凭空杀出来一个,穿着一身黑衣服的瘦小子,把我们都打伤了,救走了那个丫头。大人,您看怎么办呢?”
这一番话,不单是申丕扬及其众手下错愕不已,同样令顾枫心生疑窦,一时间也猜不出是什么人会来插手,不由得为心爱之人的处境悬起了心。便没头没脑的抛下一句:“我去看看!”,自顾自的向院子的后边飞奔而去。
他的身后传来申丕扬恼怒的吼叫声:“他娘的,怎么又冒出来一个管闲事的,还敢打伤我的人,老夫叫他吃不了兜着走!快,快给我去追!”
还是那片竹林,雷月阳无限深情的注视着,第二次搭救了自己的恩人,他个子不高,面庞消瘦,三十出头的年纪,一双眼睛虽然不是很大,却炯炯有神。姑娘强抑激荡的心情,裣衽为礼道:“这位大哥,如果我没认错的话,我们该不是第一回见面吧?”
黑衣汉子闻言微感意外,随即咧嘴笑了一下道:“还真看不出,你这个丫头的眼光还是蛮毒的,不错,给你说着了,我这可是第二次救你了,不过,你大可不必往心里去,我可不是要你报答哟。对了,你是叫雷月阳对吧,我是受岑大哥之托,特意出来寻找你们的,昨天先碰到了你堂兄武阳和岑大哥的徒弟陈霜,今天又遇到了你,算得上是功德圆满了,走吧,我这就送你去和岑大哥会合,然后,就可以专心去做我自己的事情了。”毕士超轻描淡写的说着,转身就要迈动脚步。
此时此刻的雷月阳,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澎湃情感,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颤声说道:“恩人,您施恩不图报,只是证明您的为人高洁,可是我要是知恩不图报,还算是个人吗?请恩人您赐下尊号,他日定将结草衔环,报谢大恩!”
黑衣汉子见此情景,未免有些慌了手脚,忙不迭的抢过来,伸双手将姑娘生生搀了起来,口中局促的说道:“哎呀,你这是干什么嘛,我看你这不是想报恩,分明是想折我的寿嘛,你不就是想知道我的名字吗?告诉你不就得了,干嘛弄这些事情呀?你要是再这样动不动就下跪磕头的,我可真的不高兴了,我要是不想理你,保证你这辈子都甭打算再找着我。”
见雷月阳一个劲的点头,长舒了口气,又道:“我姓毕,名叫士超,你要是看得起我,就叫我一声毕大哥,就是直接喊我的名字也没什么关系,可千万别恩人、恩公的叫,弄得我浑身直起鸡皮疙瘩。这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乃我等习武之人的分内之事,要不然费那么大的力气,练武干嘛?”毕士超言语挚诚的说道。
月阳姑娘听在耳中,心弦剧颤,暗自念叨着:毕士超,毕士超,一种熟悉亲切的感觉,一瞬间漫过了她的心田,对了,竹姐姐的意中人,不也是姓毕,叫叫毕士英吗?莫非他们是禁不住充满好奇的追问道:“那大哥你认不认得,一个叫毕士英的人呢?啊,还有一位复姓綦毋,刀使得很棒的大姐姐呢?”雷月阳的双眸之中,流露出无比热切的期盼。
第58章 藕断丝连
毕士超开心的笑了,大声的反问道:“哈哈,你可听说过,在这个世上,有哪个弟弟不认识哥哥的吗?至于说竹姐姐嘛,我看现在这个时候,恐怕早就成了我的嫂子喽!”
“真的啊!”雷月阳兴奋的差点没跳起来,内心之中,对黑衣汉子的尊重敬仰和感恩戴德之情,瞬间转化成无比亲近的情感,就如同彼此已经相识,相处了好多年,亲密无间的朋友和亲人一般,说起话来也不再拘束,当即神采飞扬,迫不及待的追问道:“那你知不知道,你哥和竹姐姐眼下在哪里呀?”
毕士超听了姑娘的提问,神色黯然的摇了摇头,很是苦恼的叹了口气道:“我已经快十年没见到他们了,自打下山我整整找了他俩三年多,江浙江西、河南河北,山东山西,我都走了个遍,还是没有一点头绪。咦,对了,你是什么时候见过我哥和竹姐姐的呀?好象你跟他们挺熟似的。”
月阳姑娘的脸微微一红,有些难为情的答道:“不瞒你毕大哥,我是在九岁的时候,和竹姐姐在一起住过一阵子,至于,你的兄长,我不过是闻名而已,并没有见过面。呀,光顾着说话,忘了我还有一位朋友,可能有危险,哦可不可以请你去再帮帮他?”
毕士超不暇思索的说道:“你说的是不是那个叫顾枫的年轻人啊?我看见他了,本来是想把他也救出来,可是却听见他跟那个围攻他的那个肥猪一样的狗官认了亲戚,此时怕是已经化敌为友了吧,姑娘你就不用杞人忧天了。”
原本十分紧张焦急的雷月阳,听了这话心情一下变得纷乱烦闷,有些尴尬的说道:“噢,原来是这样,那就算了吧。”
毕士超忽然侧耳听了听,急促的说了句:“姑娘,咱们走吧,那边有人追过来了。”
雷月阳怅然若失的点了点头,两个人并肩向竹林外走去,以她现在的体力,还无法施展轻功,只能象平常人一样的快走。毕士超干着急也没办法,毕竟两个人相处没多久,怎么好意思主动提出背人家一个大姑娘走,同时,除了担心雷月阳会受到意外的伤害,他根本没将那些官差打手放在眼中,这样一来,不大的工夫,便被顾枫以及申丕扬等人追了个脚前脚后。
“月阳——”顾枫情不自禁的大声呼唤道,待他奔到近前,忽见毕士超转过了身,乍见之下,不由得一愣,觉得在哪里见过这个人,遂道:“月阳,你没事真是太好了,这一位是什么人呀?”尽管言辞还算客气,心底却已泛起阵阵酸涩,暗自愧疚自己无能,无力保护自己心爱的姑娘。
雷月阳注目衣衫破烂,染血的年轻人,心情复杂难言,一时间拿不准是该和他亲近,还是应对他保持一定的距离,想想这些天来,顾枫对自己的关怀和体贴,前一种感情瞬间还是占了上风,开口道:“啊,他是我的大恩人,已经先后救了我两次,还有哇,在咱们离开西洞庭山的时候,就是毕大哥把敌人船上的篷缆割断的,叫那些坏蛋们的船动不了窝,当时你也看到了的呀!”
顾枫已然想起毕士超就是在湖州的大街上、客栈中几次戏弄表妹檀纯的那个黑衣人,同时,也想起了自己与他面对面谈话时的情形,尽管在他的心目中,并未将毕氏昆仲当做仇敌看待,但是,无论怎样也谈不上亲近和信赖,当下抱拳道:“啊,我知道,我们早就打过交道,而且还不只一次。毕兄,多谢你救了我月阳妹妹,在下顾枫有礼了。”说着郑重其事的深深施了一礼。
雷月阳自然听得出顾枫言辞当中无法掩饰的冷淡,心中略感不快,无形中对他的热情又降低了几分,不待毕士超作出反应,便已抢先发问道:“顾枫,你真的认识这些人吗?”姑娘抬手指了指四面逼近的官差打手,尽量保持着平和的语气。
顾枫心中明白,雷月阳肯定会因为此事,而与自己疏远,可又不能矢口否认,当下懊恼的点了点头。从姑娘渐冷的目光中,他读出了失望和猜疑,年轻人的心底,瞬间涌起了一种莫明的屈辱和愤怒,脸色变得铁青,猛的转过身,冲申丕扬大声喝道:“这两个都是我最好的朋友,若是阁下还认我们顾家这门亲戚,就马上把你的人撤走,放了他们!”
申丕阳翻了翻眼皮,撇了撇嘴,拖着长腔说道:“这个嘛,倒也不是不行,看你几个的身手都还不错,只要肯留下来替本官效力,老夫就可以既往不咎,并且保证你们三个日后能够飞黄腾达,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不知几位的意下如何呀?”
“呸,哪个要当你们满清的走狗!”雷月阳立目横眉,蝴蝶双刀出鞘,她的脑海之中,不断的闪现着大伯雷鹏、宫文彩、以及殉难在灵岩山的同门们的面庞,切齿腐心的仇恨在姑娘的胸中爆发,声色俱厉的喝斥道:“你们这些个狗奴才,要打要杀就放马过来吧!”
毕士超在旁击掌赞道:“说得好,说得好,雷姑娘,你尽管跟他们打,必要的时候,我可以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