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可是,会不会另外还有一伙人?”
这个念头令他的头皮发炸,禁不住机灵灵打了个冷战。糟了,莫不是中了他们的调虎离山之计?想到这里,顿时没了胃口,撂下碗筷,焦躁地在屋子里踱来踱去,心想:“按理说柏震一伙的主要目标,应该是宗相大师才对,却为什么会对自己大肆围攻呢?他们上次失手后蛰伏了这么多天,再次发动,必定积蓄了相当强的力量,而就自己之所见,人手跟上一次也差不了多少,不对,一定还有另外一路人马,不行,非得亲自去看看才能放心。否则,这一宿可怎么睡得着?不给急死才怪。
起身穿好了衣服,手提赤华剑,推门走到屋外,这才发现天已经黑了,四周的屋宇,远处的群山,都是那么陌生,他自幼就居住在深山之中,深知夜间行走山路是何等的凶险,区前辈已经安排好了,总不能凭着自己的一个猜测,就去打扰他,要他派人陪自己去冒险。自己走吧,不但极为失礼,并且不熟悉路径,非迷路不可。正应了那句话:欲速则不达,没法子,只好捱到明天了。
怏怏地转回屋子,和衣躺在床上,心想睡着了时间会过得快些,可是脑子里乱烘烘的,怎么也静不下心来,翻来覆去折腾了好一阵,依旧是睡意全无。外面已经是二更天了,心绪如麻的年轻人索性起来,飞掠到道观之外,找了一处宽敞平坦的地方,舞了两趟剑,心情方稍稍平静了一些,正打算回去休息,蓦的,一缕黑影,疾若流星,轻似柔烟,打翠云宫中纵起,向南飞掠。
毕士英讶然自语:“好厉害的轻功!会是谁?肯定与华山派有一定的关系。明知自己很难追得上,仍按奈不住好奇心,想跟去看个究竟。当下骤提真气,奋起直追,没跑多远,猛的刹住脚步,惊愕地瞧着前面的路,它宽不盈尺,右为插天绝壁,左为无底深壑,要走过去就必须把脸贴着石壁,手挽着铁索往前行,这段路虽然只有三丈多长,却险到了极处。
回想前面那人经过这里的时候,奔跑的速度似乎没有明显的降低,可见其非但轻功已臻化境,这胆色也是豪壮的不得了。自己的轻功固然不及他,胆色却不应该输给他。当即凝神敛气,也不拉铁索,大踏步向前走去。毕士英尚且不知,此处乃是华山奇险——阎王扁,又叫擦耳崖,是北峰通往其他四峰的唯一通道。
过了阎王扁,再奔过二百四十六级御道坊,直至十三级天梯之下。前面那人业已无影无踪,毕士英未免气馁,便打算循原路返回。忽然听到头顶上传来人语,虽轻若蚊呐,但字字震心:“喂,怎么不追啦?有胆子就上来呀,咱们好较量较量。”所用的竟是江湖上极为罕见的束声成丝之法,不具备最上乘的内功的人,根本难窥其门径。
“阁下可是华山派的?”毕士英愕然仰视,隐约看到天梯的顶端立着一个人,便也聚气发声,冲上面喊道。那人却道:“我数三个数,你要是能上来,再接下我三招,我便告诉你。”听语气不象恶人,况且,以此人的身手,倘若是想伤害自己,并非什么难事,大可不必绕这么大的弯子,毕士英心里想着,嘴中应道:“那好吧,我可开始上啦。”话刚出口,已飞身纵向天梯。
十三级台阶并不算多,只是太陡了,如同刀削斧劈一般,只能用双手拉着两边的铁索,象爬梯子似的往上攀爬。毕士英将轻功发至极限,那人数到“二”时,他已踏上了十级,双膝一曲,两脚猛蹬,同时双手狂掖铁索,崖上之人的“三”字出口,他已经生生跃上了崖顶。稳住身形,凝眸望去。
如银月色中,对面五尺处立着一人,个头不高,一袭宽大的皂衫,在猎猎夜风中鼓荡,银髯白发,古铜色的面庞,看不见有什么明显的皱纹,很难断定其究竟有多大的岁数。银髯老者开了口:“还不赖嘛,那就再接我三招吧。”说着话手臂微扬,掌心前翻,毫无征兆,一股绵柔沉猛的劲力悄然袭至。
毕士英不敢怠慢,叫足内力,出双掌封挡,仍然觉得有些吃不消,连忙旁卸其掌力,身形横飘三尺,脚甫着地,又见老者的左掌外旋,弧状切出,只见平地刮起一道强劲无比的旋风,将自己紧紧裹在了垓心,惊凛之下,急施全力来了个“一飞冲天”,打算借此摆脱困境,哪知道脚刚一离地,身体竟不由自主地旋转起来,本来就是一等一是轻功,再加上老者掌力的推波助澜,毕士英扶摇直上足有三丈有余。
他还从来没有纵过这么高,禁不住心中骇悸,却忽然耳边响起老者的话音:“小心,第三招来了。”毕士英慌忙扭脸望去,直惊得挢舌不下,银髯老者竟然已与自己齐肩,而且升势未衰,瞬间又升高了三尺,双掌自上而下的一按,掌力似天河之水倾泻下来。
这可是硬碰硬,见真章的时刻,身在空中,半点巧劲也使不上,毕士英咬紧牙关,掣出了背后的赤华宝剑,以刚刚恢复了八成的内力,发了一式“抹月劈风”。但见赤焰炸空,罡气迸射,其声势足以令武林高手怵心悼胆。本以为此一招,即便迫退不了对方,也能抵挡一阵,不承想,偏偏遇上了克星,他的剑招只发出了一半,便再也无法施展,人直坠下去,落地时噔、噔、噔一连退了七八步,方勉强拿桩站住,胸膛中气血翻涌,脸上则满是惊骇和羞惭。
22章 晴空霹雳
老者飘然而下,笑哈哈的走了过来,上下左右把年轻人好一通打量,看得毕士英心里直发毛,不知这位绝世高人会如何消遣自己。
“哈哈、哈哈,直是天赐我也,天赐我也啊!可免去了我十几年的苦功哇,伺弄小娃娃会要了我的老命呀!”听着老者这一番不着边际的话语,令毕士英如坠五里雾中。又听老者还在那儿自言自语:“奇怪,小小的年纪,居然习练了全真南宗张伯端清修一派的功底,又参悟了东派陆长庚的玉液炼己,拿着正一派的赤华剑,使的却是郑隐的劈风剑法,邪门!若要是再练上重阳真人的北派和陈抟老祖的无极神功,那可直成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呀!”
老者被自己的奇异想法所吸引,不禁心驰神往起来,眯着眼瞅着迷惑不解的年轻人问道:“娃娃,做我的徒儿吧,不出十年,我保你天下无敌!”
直到此时,毕士英方才明白对方的心意,不由得喜上眉梢,能拜在这等旷世高手的门下,其益处必定终身受用不尽。可转念一想:不行啊,自己既要为宗相大师护驾,又得去寻找竹妹,哪有闲工夫清修武功啊?连忙深施一礼:“前辈垂爱,晚辈受宠若惊,怎奈杂事缠身,难以静下心来修炼武功,前辈若能容我百日,处理完一些事情,方能全身心拜受前辈的神技。”尽管他在对答之中,尽可量的斟词琢句,却也知道给自己这么一拖,很可能再无机缘,成为平生憾事。但是要他现在放弃护送宗相大师,不去寻觅心爱的姑娘,即使练就了天下第一的武功,仍会终生负疚。故此,他毅然选择了凶险万端的后者。
老者闻言略现失望之色,他满以为年轻人会乐不可支,急不可耐地马上跪倒叩头拜己为师。可是说来也怪,这样一来,反倒令他的收徒之心愈加坚定了。暗道:“唉,急个什么,一切均是天意,反正已经等了十多年了,还在乎这区区百日?当下哈哈一笑,爽快道:“好,好哇,你我就一言为定,百日之后,你来这希夷谷找我,至于老夫的名讳,等你做了我的徒儿再告诉你也不迟。”停了一停,神情一整道:“不管怎么说,你我今晚能够邂逅相逢,也算是莫大的缘分,老夫就送你一点见面礼吧。”
不待毕士英反应过来,只觉眼前一花,印堂、檀中、气海,上中下三丹田各受一指,微惊之下退了半步,立时觉得任脉内真气充溢,瞬间腾起,直冲头顶泥丸宫,再沿督脉而下。只感到神清气爽,体内隐痛全消,知道获益良多,急忙施礼拜谢,向老者告别。
望着年轻人飞快地下了天梯,消失在远处的御道坊,老者手捋银须,仰望浩瀚星空,感慨万千地说道:“师父,您老人家的神灵在上,请宽恕弟子懒散成性,耍起这偷机取巧、避重就轻的把戏,要是让弟子跟您一样,把个吃奶孩子一把屎一把尿地拉扯大,再一点一点地教他武功,弟子实在是没有那个耐心丸啊,万般无奈只好出此下策,拣了个现成的。即便如此,弟子也是煞费苦心,寻觅多年了,中原各大派的年青后生,已经让我扒拉个遍儿,只是没一个可心的,哪知道应了那句话: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居然在家门口碰上了,乖乖,这小子可是个难得的好苗子呀,恐怕是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了。”
嘴里叨咕着,老者又朝毕士英离去的方向望了望,皱起了眉头,忧心忡忡道:“哎呀,这个娃娃跟我要了一百天的时间,也不知是去干些个什么事情,不会有什么危险吧?倘若有个闪失,老夫我岂不落个竹篮打水一场空吗?这怎么行呢?唉,没法子,凡事有一利就有一弊,少不得要跟他操心了。”
毕士英循原路回到翠云宫,已经是四更天了。倒在榻上,想着方才的奇遇,亦喜亦忧,一百天,大师斡旋的成功与否肯定会有分晓,就是双方真的打起来,也能见个上下。只是能否找到竹妹的下落,心里却没有半点把握。每每想起与自己生死与共、以沫相濡的綦毋竹,他都会感到愧疚难当。一幕幕前尘往事,叠印脑海,一时间心绪繁乱如麻,斩不断理还乱,不知不觉中,外面的天色已然大亮。
“咚、咚、咚。”一阵急促的砸门声远远传来,毕士英噌的跳下了床,心想:准是下山打探大师消息的那三个道士回来了。抓起宝剑拽开房门就冲了出去,等他跑到大门口时,正瞅见淡金脸道士他们进来,一望那三个人的神色,他的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预感到事情有些不妙,心里面打再鼓,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