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现在没人,眠,我要你回答我几个问题。”英子菲严肃的声音与海风灌进耳里,刺刺的痒。粉眠低着头,风撩乱她的发,声音毫无起伏:“我知道你一定会问我很多问题。你从来都是如此,藏不得心事。”
英子菲酥肩在寒风中颤了颤,她颔首,问:“我们认识也那么久了。彼此还不了解彼此么……”她顿了顿,觉得好像对彼此并没有想像中的那么了解:“我问题不多。三个,你能如实回答我不?”
粉眠应声,英子菲也不拐弯抹角了:“第一,你是如何知晓玉蟾蜍的;第二,这连日来你的异样是因为什么事情;第三,你是不是对清风堂还有所保留?”
这些问题本身不具备伤害人的力量,可从最亲近的人口里问出来就能起到不同程度的损伤。像是有刀子划过心口,粉眠重重的咽了咽喉,回答道:“玉蟾蜍的故事我从如若口中得知,有些事情其实正如你所想,我烦恼着的是儿女私情,第三个问题……菲你是不是不信任我?”
“不是不信任。相反我非常信任你,否则也不会让你和小落一起同行。只是,眠,我发现我对你的过去一无所知。”
“菲,过去既已是过去,又何必追寻?就算知晓过去又能得到什么,有时候不过是徒增伤悲。活在当下的人只管活在当下便可。你说人是不是都要有所保留才能活得长久?哪个人心里没有小秘密,世上许多人有几个可以对任何人都推心置腹,一点保留都没有?特别像我们这种走江湖的,每天都活在刀尖斗争中,生死都早已……”
英子菲猛地回转身奔上前去握住粉眠的手,打断她要继续说下去的话:“眠,别说了。我知你心里觉得不开心,是我不该问那样的问题。你对清风堂如何,我是知晓的。”她的手又纤细又冰凉冰凉的,英子菲觉得有些难过起来。
英子菲想起粉眠初进清风堂那时。她一身桃红云绵衣裙,鬓发凌乱颓唐的立在清风堂府门前,神情怯懦而专注。她说,我能进清风堂么?我会一点小功夫,我可以为清风堂鞠躬尽瘁。
正值朝廷刚清理了一些江湖门派,各个门派皆是缺少人才的时候。她恰好的出现,而且身上功夫并不弱,很被自己器重,不多久就做了南分堂的堂主。
一眨眼,已经是好几年的事情了。
粉眠抽出手,往她的蛾眉处扫了扫,理了理她被风吹乱的刘海:“我没难过,世上只有你一个人才这么毫无保留的对朋友,我很高兴。你这傻丫头,以后得找个管得住你的人,不然只能跟着你吃苦头。”
英子菲羞赧的笑着。如果不是处在那样的地位,她怎么会忘了粉眠仍比她年长三岁,是她的知心姐姐。
蓦地想起来,她着急问道:“你说的儿女私情是指和小落他两个人……?”
粉眠像想到什么似的,脸就烧了起来。她摇着头把却墨的事情告与英子菲。还千叮万嘱要英子菲绝对不许向第三个人提起。
也不知过了多久,看到海面汹涌,竟是涨潮了。再望望不远处,流云岛近在眼前。从岛内传来很重的戾气,仿如有千百万的孤魂集体席卷而来,要把人撕肉裂骨,噬咬而尽。
雨后的岛屿分外苍绿,似刚泼上水墨的画卷;连绵成一幅湖光山色。随意的剪裁,修出婀娜的身姿,映着海面,发出绿色的粼粼波光。
昴子木从后面走到她们两人的身后:“原来你们在这里。我们要上岸了,你们回船舱坐着。”
英子菲和粉眠对望一眼,再看看流云岛,钻进了船舱。两个人心里都装了疑惑。这一路顺风顺水,并没碰上黎时教的人搞突然袭击,委实与外面的说法不一样,让人不解。
不解归不解,先登上岛上再说。两人沿甲板走回船舱,窦文君已经醒了,靠在枕上,左手指节有节奏轻扣着桌案,一派享受模样的哼着小调:“两位去看风景也未免太投入了,剩下两位姑娘与我在一起,不担心吗?”
英子菲一时反应不过来,哪有两位,明明就一位。眼角瞄到一旁女装的未央,恍然大悟道:“我相信窦……”接过他投来的提醒目光,她改口:“文君你一表人才,又有如此派头,想必看不上我家这两位粗手粗脚的妹妹。”
“呀,我也没你说得眼光那么高。最主要是对眼顺缘,你说对不对?”
粉眠摇摇头笑了笑,坐回到原来的位置上,与他周。旋的任务就交给了英子菲。英子菲真觉得跟他话不投机半句多,敷衍的点头说:“对对,你说的没错。”单方面想结束与他痛苦的对话。
他却不领情,非要缠着她多说话不可:“所以呢,万一我要趁你两兄弟没在,对这两姐妹做了些什么不好的事情,那你说该怎么办?”
英子菲的脸开始在抽筋,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如果是那样,把她们许给你可好?”
登上流云岛 '本章字数:2029 最新更新时间:20121115 11:30:50。0'
未央一听激动的站起来,一脸委屈的看向英子菲。什么叫许、给、你、可、好?他是男的,男的,男的,他是男的她不知道吗?
窦文君噗地一声笑了。右手摆了摆,示意未央别激动:“虽然我倒是很乐意,可是令妹似乎不愿意,我就不多勉强了。”
英子菲彻底崩溃。她苦着一张脸自怜,怎么有这么这么讨厌的人,这出折敢情都是他在自编自演吧,还说得自己很无辜,简直就是扮猪吃老虎的高手高手高高手。
昂子木的出现简直就是救星啊。他跑进船舱报告情况:“公子,船已经停稳,可移步了。”
窦文君伸伸懒腰,理理身上有些皱褶的衣袍站起身来。他很高,身材很结实,脚步沉稳。他玩味似的看着还坐在桌案上英子菲,问:“不舍得走还是在害怕?”
英子菲已经被他气得半死,哪还有力气起来,正想等他走出去好缓口气再起来,谁知他如此不识好歹。粉眠终于打算过来救场子。她拉起英子菲,对窦文君言笑宴宴:“大哥他只是船坐得太久,有些发晕罢了。”
“大哥?”窦文君沉吟片刻,留下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就往外面走出去。一直低头的严如若终于敢抬头了,还重重的松了口气,然后起身离舱。未央正要质问英子菲刚才那话的意思,直接被粉眠无视掉,两人跟着出船舱。未央真想仰天长啸??能不能不要无视他啊?!
锚已经抛在了岛上的嶙石间,用绳子拴紧。窦文君领着几个人沿甲板架云梯走下地面。山道看似平坦,四周也只有林荫婆娑,比一般孤岛更加安全。然而戾气却时时冲击着几个人的嗅觉,让人禁不住提高警觉。
窦文君身后跟着昂子木,也不像是第一次上这种地方的人要观察观察地形,直接就往山道里的林荫深处攀。
英子菲正想说他这么盲目莽撞是非常危险的,就听到已经踏上山道,窦文君的声音:“大郎,快点跟上来,万一你们迷路了我还要找你们。”
英子菲要反驳他,就算跟丢了她也不关系的,还恨不得跟他分道扬镳呢,他那么好心做什么,还要找她们,她们都是身手了得的人,用得着一个毫无功夫的他保护么?
粉眠忽然抬起手遮住英子菲眼睛,小声附在她耳边说:“看来他是知道去黎时教的路,这样如若也没有带路的必要了,跟着他也许更安全。”
英子菲才把到嘴的话给咽下去。幸好有粉眠在,不然她平时的理智都就被这个可恶的窦文君给气跑了。
跟着窦文君爬上山道。雨过后的山道尤其湿滑,一不小心就有可能摔跟头。道小坡斜,天色暗淡,虽说无人为危险,但还是天灾难料。
窦文君依旧一派闲散模样,也不在意山泥沾染了他原来干净的白靴。手中玉箫来回把玩,映入眼帘带出一片荧光。
英子菲心下咒骂道,这该死的男人,还一副游山玩水的样子,赶快赐他一个狗啃泥,从山腰摔到山脚下。转念又想到,他要真的滚下来,那走在他后面的自己不是跟着遭殃?这山道本来就小,也没地方可躲开,还是算了。
“大郎,有件事忘了问,你们要去黎时教做什么?”声音从前方传来,悠闲得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你吃过饭了没有。
英子菲干咳了一声,表示庄重:“找教主有要事。不知道文君你是不是也一样?”
“我是去探望一个好朋友。”听声音像在笑。好朋友?一定不是个好东西,要不怎么会在黎时教手下做事?黎时教的风评在江湖上一直不是很好。不过那严如若也是黎时教的人,几日时间相处下来倒觉得她不像个大魔头,最多就是一头倔驴。难怪俗话说一样米养百样人。
俗话也有说什么样子的人交什么样子的朋友,她是可以预见这窦文君的朋友一定也是个讨人厌的家伙。
见英子菲闷闷没声音,窦文君继续扯闲话:“你们找教主有事,是有什么要事?说不定我可以帮忙。”
英子菲却不打算和他扯了,免着分心自己先滚下山去:“文君你还是专心点走路,这天黑路滑的,容易摔跤。”
“你是在关心我吗?”可这个人丝毫不能体会她的用心良苦。居然满脸喜色的回过头来问。
英子菲一时心急抬起双手把他的头转到前面去:“都叫你专心走路了。”他垂落的墨发扫过她的手,冰凉丝滑。
她心里一咯噔,竟突突的跳起来,简直不能平伏,赶紧收回手,紧紧握着。男人的头发原来是这样的触感。唉呀,她在想什么?
窦文君也没料到她有此动作,明显是吃了一惊。不过他很快藏起惊讶的神色,一脸的风轻云淡:“好好好,专心走路。”
天色本来就暗,加上各人都专心踩着湿滑的山道,生怕不小心都要滚下去,所以就没注意到走在前面的窦文君和英子菲做了什么,就听到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言的交谈着,到后面就不了了之。
很快行至山腰,能借着隐约的光亮看到山顶灯火通明。几个人已经一身寒意,恨不得立马进入黎时教,所以脚程加快了些。
这一路除了未央不习惯踩着长裙走路差点从半山腰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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