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所以他看到你幸福,他也会替你高兴。如果他在意,也就不会寄书信来了。希望菲能快些好,我们好回去准备准备迎接他。”
寒水衣见两人聊得这么入神,都要忘记了她这个人的存在。她放下书,打算走开让两个人继续,却不小心碰到桌几边的书,书和一把没有刀鞘的匕首掉了下地。
这不算大的声响还是引起了在窗边聊得兴起的书小落和粉眠。粉眠一看地上的匕首,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快步走过去拾起匕首,对书小落说:“看我,都忘记这东西了。小落,你看看,这匕首的样式,也许能知道出自哪个门派。”
寒水衣拾起书,才记得那天粉眠背英子菲来时,手上确实是握着这把东西。可能当时她过于着急英子菲的伤势,也就忘了这把匕首。
书小落接过从粉眠手中递过来的匕首上下打量了一下,就听着粉眠在耳边说:“你在江湖上也是个老前辈,兴许知道些什么。”
“虽然样式是奇特了些,但我也没什么眉目。先放我这里,我再研究研究。”书小落说着把匕首收了起来。粉眠正要转身胃里一阵翻腾,当即吐了出来。
明明有按时喝寒水衣开的安胎药,但随着身体的适应,本来已经减少的次数又频繁起来。书小落眼光闪过一丝雪亮,俯下身轻抚着粉眠的背:“怎么又吐了?”
寒水衣看着书小落还一直被蒙在鼓里,也不知道粉眠什么时候才愿意说心里就着急,她只好帮粉眠说出来:“其实粉姑娘她……”
粉眠扬起手打断她的话:“水衣,只是有些不舒服,你就不要让小落担心了。”
迎来粉眠让她不要再说下去的目光,寒水衣只好噤声。要是粉眠打算自己说的话,那她就不多话了。
书小落扶直她的身子,提议道:“不如我们出来走走,山中灵气多,对身体有好处。”
粉眠点点头,觉得也好。山中空气清新,对胎儿有好处,书小落要是知道他快要当爹了,还不知道会有什么表情。过了这段时间,她就会告诉书小落,希望别吓到他。
寒水衣见两个人要出去,关心的提醒道:“这里山雾多,变化无常,断崖也到处都有,你们小心些。”
书小落带着粉眠出门,听到寒水衣的提醒,他低低的说道:“这样更好。”寒水衣一愣,他刚才说了什么?粉眠一脸没听到的样子,是不是自己听错了,以为他说了什么?
书小落先让粉眠出去,在寒水衣面前停了下来。寒水衣正疑惑他是怎么了,他就跟她道歉道:“水衣姑娘,对不起。”
寒水衣不明所以的看着书小落随后出去的背影,奇怪他为何要跟自己道歉,心里也没多在意。反倒是英子菲那边她要去看看,免得安静儿又拉着英子菲这个病人当新听众。
沿着青石小路和书小落并肩走着,穿过屋外的围栏,向着纵横的小山路随便走着,一路上山景皆尽收眼底,心情也为之舒畅。山中雾气萦绕变幻,一会儿这边山峰被淹没,一会儿那边山峰被吞噬,让人分辨不清。雾气像是一条盘踞在天空的白龙,神出鬼没。
离寒水衣的医馆越走越远,粉眠也毫无知觉。可能她本身就在雾气中行走,前后被雾气挡住视线,已经分不清东西南北了。书小落跟在她身边,不远不近,神情却不似她那般明朗,而是剑眉紧锁,一副严肃沉重的样子。
感觉到书小落郁郁寡欢的样子,粉眠回头不安的问:“小落,你是勉强自己陪我吗?”
书小落移开与她对视的目光:“我有件事一直没跟你说。”
“什么事?”粉眠停下脚步问。他们之间只隔着五六尺的距离,但是雾气已经把两个人包围,看不真切彼此。
“你是镜颜,水衣姑娘的姐姐,天子的妹妹这件事。”书小落似乎鼓足了劲说。她的身姿模糊在雾里,看不清她的表情。他赶忙上前几步,缩短了彼此的距离。
粉眠笑出来,他终于还是向她坦承了:“我知道,我听水衣说了。”
书小落听到她的话,更加确定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你们相认了?”
“小落,我已经不是镜颜了,你应该清楚才是。”粉眠长叹一声,他在介怀吗,还是在害怕?
书小落握紧手里的物事:“可你重返了皇城,天子和先知会想办法整治你。”
粉眠听出书小落语气的冰冷,她不相信书小落会是那种受别人影响的男人。她走近他,终于看清楚他决然的脸:“所以你是要把我交出去吗?”
“为了清风堂日后着想,我确实应该这样做,可你是我的妻子。”
粉眠安心的笑了笑。他心里还是有她的:“所以你打算怎么做?”
相杀 '本章字数:2069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30 12:58:55。0'
书小落没有再言语,只是走近她,拥抱她。粉眠被他抱着,心里很安慰的想着,她和这个人从一开始的讨厌到如今的相拥,经历了许多事情,她和这个人能这样一直相随下去吧?执子之手,与子携老。
他是个理论派,对清风堂的信念不亚于自己的生命。而现在相对清风堂,他选择了她,接受她的过去,只因为她是他的妻子。
她在他的心里,还是很重要的,对吗?没有什么山盟海誓,没有什么花前月下,却有着最诚挚的心,最实在的拥抱。
我和你能走到最后。以前我不确定,可是现在,在你的怀里,我终于敢确定。
书小落松开粉眠,细细的端详着她的脸。从额头,眉毛,眼睛,鼻子,脸颊,嘴唇一丝一毫都不放过。他要记着她,到死也不会忘记。
他的大手从她脸上一直往下慢慢游移摸索着,那样深情的神色,好像要把她整个人融入他的体内般。
粉眠被他那样的眼神看得不好意思起来:“小落,我们继续走吧。”
书小落摇头,另一只手快速而准确的刺向粉眠的心窝,表情决然而悲哀,仿佛丢了七魂六魄又没有办法找回来的样子。
他说:“对不起。”
粉眠胸口一麻,本能性的后退了两步。她捂着心窝处,那里有一把刺入她胸口的刀,是她递给他的匕首!
血沿着破出的伤口流淌,被山风吹冷凝固,又复溢出,没有止息。书小落再走近她,她单手使出全身力气,往他肩膀打了一掌。书小落受力被推出去几米远,从嘴中吐出一口血来。
“这就是你的决定?”因为用了内力,她的血流得更快更多,可是她像没事一样,直视着书小落,厉声的反问道。
书小落直起身又继续走近她。他不说话,眼神决绝,好像一定要亲自解决了她才安心。粉眠心里害怕极了。
他之前说的,都是骗人的吗?那样残酷的眼神是出自那个口口声声说她是他妻子的人吗?她心里在说服着自己,却不能相信现在这样突如其来的变故。
她一步一步往后退着:“你别过来,别过来!你告诉我,你忘记我曾经救过你那么多次了吗?你忘记我是你的妻子了吗?你说要和我一起游山玩水你也忘记了吗?”
书小落没有反应,把她的话都置若未闻。不要再说了,他也是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好不容易才作出的决定。
他绝对不能如此自私!也绝对不会在此刻心软!
粉眠后退的脚步顿了顿,她不能再退了。没想到她已经被逼到一个断崖的末端,再退半步,她就会掉下去,粉身碎骨。
“与其经过别人的手,还不如让我亲自动手。”书小落见她停下,终于说出了这一句狠话。
粉眠冷眼看着面前逼近的男人,浓烈的恨意深深映入书小落的眼眸。
她以为这一路曲折,生死与共,他对她是心怀柔情蜜意的,哪知他居然如此冷静的往她心窝刺上一刀。那么冷冽,那么陌生。
他毫无表情的美丽面容逐渐放大,映在她眼里。过往曾经变成了今日残忍的相杀。
是吗?是吗?原来她在他心里什么也不是,什么也不是!他的话都是说着好听的!他把她引出来,也是因为要杀她的缘故,而不是真正的关心她!
她猛然拔出心窝上的匕首,丢到地上。
她冰冷的颜容也深深映入书小落的眼里。她咬牙切齿,恨意浓烈,一字一句的狠狠道:“书小落,今生我再也不会原谅你!”
纵然一跃,粉眠背对深渊,面对书小落,像一只断线纸鸢般坠下崖去。她的眼睛自始至终没有闭上。瞳孔直直的,像是要穿透他的身体,挖了他的心,吃了他的肉那样的怒视,直到他看不见她,寻不到她为止。
他才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他蹲在粉眠坠落的那个支点上,朝崖下大喊着,穿透云霄:“眠!!”
寒水衣的心又是一阵绞痛。她放下手里的医书,深吸了一口气,绞痛感稍纵即逝。上次姐姐出事的时候她就有这个感觉,现在又出现了,难道说姐姐她……
不可能,姐姐和姐夫在一起能出什么事情。算算时间,他们也该回来了。英子菲已经醒来,还吵着要见粉眠和书小落了。
安静儿又在厨房忙活着。她理了理衣裙,起身去门外张望下,看看他们回来了没有。出了门,四周云雾正浓,也看不清太远的地方。
真奇怪,都出去了三,四个时辰了,他们怎么还不回来?要是不小心踩到断崖掉下去可就麻烦了。
正担心的时候,思量着要不要去找找看就从慢慢飘过的云雾中隐约看到书小落的影子。寒水衣松了口气,终于回来了。
可是……有些不对劲。
书小落一步一步失魂落魄的走了回医馆。寒水衣见只有他一个人很是疑惑,于是走快两步立到还想继续前进的书小落面前,问:“姐夫,姐姐呢?”
书小落抬起头,寒水衣忍不住一声惊呼。他嘴角还有血迹,衣服也凌乱不堪,胸前一片腥红。手里,手里还握着那把匕首,匕首上还有风干了的血迹。
“姐夫,姐夫,我姐姐呢?粉姑娘呢?”寒水衣扯着他的衣领,失控的追问道。
书小落木然的看着一脸着急的寒水衣,任她拽着自己的衣领。好半晌他才听清楚她在问什么:“眠,眠……我杀了她。”
寒水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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