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颜微囧,刚才出来慌忙忘记关门,睡了一觉被子也没叠,桌子上乱七八糟的都是稿件书籍,地面好像也久未有清扫了,猪窝一样的房间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
连忙转移他的注意力,“要喝什么?”
视线成功转移,他挪步往这里过来,表情再自然不过,“你有什么?”
“咖啡和饮料……”双颜想起咖啡罐里剩下的那一点前天晚上赶稿的时候肚子饿又实在找不出吃的拿来充饥了,至于饮料她的冰箱里是从来不备的,于是讷讷补充道, “都没有,只有矿泉水。”
他眯眼看了她半晌,突然拿起沙发上的衣服,往门口走了几步,回过头看见还杵在原地的她,剑眉一扬,“愣着干嘛,吃饭去呀!”
南区她自以为比他熟,自告奋勇地要为他指路。她就是这么一个人,对于任何自己认为有把握的事情永远一副热情不减的样子,而实际实施起来的效果怎么样,这绝对不能抱太大的希望。
事实如此,车子绕过大半个南区还是找不到那个传说中的“美食一条街”。“你确定往这里?”车子在红灯口停下,两人开始研究接下来的走向。
“嗯,让我想想,好像是往这里……不对不对,是那里,对,就是那里,顾溪,我们必须折回去再往那里开,那里有一条江的我记得,我们折回去吧。”
红色转绿,他并没有依言折回去,而是往左拐弯继续行进。
“欸?不是要折回去的吗?干嘛又往左拐了?”双颜不平静了。
眼睛关注着前面的路况,声音淡然从容丝毫不受她的影响,“那里是红绿灯,又是单行道。我不想出意外。”
“哦。”声音明显弱了很多。刚刚过分急于想要到达目的地,竟忽略了马路上有马路上的规则。
车子开了一会儿,在一处停下,他下车,进一家超市,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袋东西,他把袋子递给她,“饿了就吃点饼干。”
肚子的确是饿了,刚才还不争气地一连叫了好几声,她以为他全神贯注地开车不会注意,更何况这件事大部分责任还在她,他都没有责备于她的意思,她又怎么好意思开这个口。只是没想到他原来早已注意到了这点,还特地下车为她买来充饥的食物。
但是她心里显然是清楚的,她从来不会是那个特殊的存在,因为他对待别人也同样如此,合理谦让,考虑周全,恰如其分,适时恰当的体贴关怀总能让人不觉心头发热,因此朋友众多却无一个不是真心相待。不像她小气自私的紧,以为不付出感情就可以不受到伤害,除非心中认定,否则决然不会将自己的感情托付出去。
晚饭是在东沙湾海味馆吃的。环境十分优美,菜色也不错,可是双颜却吃不出个什么味来。时隔多年,再次与他相遇,竟能装出如此平静的神色与他对坐着吃饭,双颜当真要佩服起自己的演技来。
刚才在车上因为吃饭的事情分了心,两人又同朝着一个目标奔来,以最自然不过的表情待他,即便相处起来也不觉的尴尬。电话里因为只听得见他的声音,心里即使紧张也不会露出声色教他看见,她也能自然应对。可是现在,现在他就坐在她对面,与她一同吃饭,咫尺距离,近的不似真实,她竟不知该如何应对了。
不说话是不行的,却不知该如何开口,或者说更准确的是不知说些什么。只能强装镇定,以不变应万变。
还是他先开的口,和朋友之间聊天的最平常不过的语气,“怎么变得这么沉默?这不像你。”
他说的没错,以前的她即便心里再挂着心事,也不会这般的安静这般的沉默无语,以前的她即便再没有话说也定能找出一两个话题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以前的她最拿手的就是讲笑话……
原来改变的人不止他一个。
犹豫一下,有些答非所问道,“嗯……刚才的饼干……谢谢你……”
话一出口,对面男子的面色瞬时冷下三分,凝神注视她片刻,语气不寒而栗,“如果你连这个都要跟我说一声谢谢,那么,顾双颜,你欠我的地方未免太多!”
双颜诧异,她欠他?!怎么可能?他这句话说的好没道理。
“我真搞不懂你是真不明白还是在跟我装糊涂?当年你莫名其妙地离开,现在又莫名其妙地出现,顾双颜,你以为一句谢谢一句对不起就能解决一切吗?!”他的语气透出寒意,那一声声的质问让双颜不由地一颤。
“难道他以为他低一低头道过歉就没事了吗?他以为他把书包修好就万事大吉,连同他对她的伤害她受到的委屈都一并抹除了吗?
这个骄傲自大自以为是,以为全世界都要围着他转的家伙,他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作“对不起”,什么才是真正表达歉意的态度?”
她和他,到底是谁对不起谁?
所有的惊诧都化成了两个字,“什么?!”
“什么?”他讽笑着重复了一遍她的话。
“顾……溪,”她极艰难地吐出他的名字,“我。。。。。。不明白……”
“你不明白?你当然不可能会明白。”自嘲的语气,极尽的讽刺,“我差点忘记装傻充愣是你最拿手的本事。”
顾溪……她怔怔地看着他,竟无以为对。
“那么你告诉我当初你离开的理由?为什么偏偏要选择那个时候离开?”甚至连一个机会都不曾给过他。
离开?双颜默然,当初会离开仅仅是因为她想去实现多年以前的一个理想。她想,既然追累了还是追不到,何不停下来做做自己的事,于是在取回毕业证的第二天她就坐上了前往西藏的列车。
“顾溪,我只是……”
“够了!”他冷冷地打断她,“谁知道你又会编出什么样的谎话来!”他不想再劳神猜测她说的话哪一句是真哪一句是假。
呵!原来他一直都是这么想她的。双颜只感到心里一阵的凉意。
下了车脚刚落地,车子就疾驰而去了。她怔忪地站在原地,望着车子离去的方向站了很久,心底涌上一丝苦涩,凉风徐徐,却始终没能成功地带走这一份沉重的心绪。
时间很快滑到了九月中旬的某一天,双颜很难得的接到了阿萱的电话。
阿萱一点也没有变,还是一副乐天派。
“啊!小颜,”阿萱一口流利的伦敦腔, “你在国内还好吗?我特别特别的想你。Ben这只老狐狸快要把我逼疯了,大家都忙着自己的事,也没人帮我,这两个月以来我都没怎么好好休息过,以前你在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双颜猜测她定不是在报社打的电话,如果让Ben知道自己的下属在背后称他老狐狸,指不定要气成什么样子呢。
双颜想到这里,不禁觉得好玩。
“你这个人就是不能给你一点甜头吃,你看这一吃不是吃上瘾了?”以前在报社的时候,她和阿萱一组,每次等她做完了自己分内的事,那丫头手头上二分之一的活儿都没完成,闲来无事她就帮她把那点工作也做了,没想到这一帮就帮了两年。双颜知道阿萱并不是懒也不是动作慢,只是过于依赖她,上了瘾,最后变成了一种习惯。
要说依赖,她对他何曾没有依赖过?他帮她补习功课,帮她检查作业,帮她把所有的解题步骤列好整理好,他替她把所有的一切都准备好了,她唯一需要做的就是把那些答案一个一个地记下来。甚至是知道了他要离开,她也是大言不惭地脱口而出,“担心什么?不是还有你嘛!”
那时候她定也是上瘾的,在自己都毫无意识的情况下,慢慢变成了一种习惯。她对他产生的情愫大概也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怎么又想到了他,又想到了从前?!顾双颜,你出息一点行不行?他都那么讨厌你那么厌恶你了,你怎么还是那么不知羞耻的想着、恋着他?!
“庄生还好吗?”终于还是问出了口。
那里沉顿了半刻,再说话的时候,语气不似了刚才那般的活络,“他犯了那么大一个案子,没有十年根本出不来。小颜,你不会还想着要替他翻案?你可别忘了,他是砸美国政府的场,如果这个案子这么容易就能够翻,以他庄生的本事早就出来了不是吗?”
最后阿萱把她的分析总结概况,得出一个结论,“所以啊,小颜,你就忘了他吧,安安心心地呆在国内找个好人家嫁了,我也好喝口喜酒。”
她如何不知道这个道理。可是他对她的情谊,哪里是说能忘就能忘的呢?即使那无关爱情,即使他已落魄潦倒,可是她没办法忘记,这个男人,曾经是如何用他的温暖融化了她的心,教会她如何爱一个人。爱,那时候,她以为她爱着他的时候,她以为她已经懂得。
作者有话要说:心酸啊~~终于让我解开锁了!!下回再也不敢锁文了
、记忆
夜色如水,灯火辉煌。
站在十三楼的落地窗前望下去,整座城市尽显美丽。
陈元培推门而入,看到眼前这番景象,不由感叹道,“这个时候,顾董事长不是应该埋首工作吗?怎么有这等的闲情雅致喝起红酒来了?”
陈元培是陈晓松的表哥,毕业那年恰遇上经济萧条,那样的萧条形势对于即便是像他这样的毕业于F大的高材生也多少产生了一点影响,最后在各种因缘巧合下被顾溪拉来同他一起管理SCILI。
顾溪远远比了比沙发,“一起喝?”
陈元培一脸嫌弃地摇摇头,“酒后乱性,我才不喝。”
信他说的才有鬼。顾溪也不说话,走过去同他一起坐在沙发上。
陈元培长脚一伸搁在对面的茶几上,“今天开完会,本想同你去新开的那家酒店搓一顿,结果只看见你那辆宝贝爱车,找不到你的人。”
“然后呢?你想说明什么?”顾溪了解他,虽说陈元培这人平时胡说八道、吊儿郎当的样子,但是他说的每一句话其后必有意义。
陈元培本想卖足了关子,将他一军,没想到反被他将了一军,为挽回局面,故意放慢了口气缓缓说道,“我原来还在奇怪着呢,是什么事情这么大魅力竟让我们董事长弃下爱车改开那辆低调到不行的Audi,直到刚才我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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