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她顿了一顿,屏着呼吸,听他的反应。
那头沉默了十余秒,极平静道,“然后呢?”
然后呢?这就是他的反应。平淡到毫无感情。一颗心瞬时跌至谷底。
顾双颜,你还想期待什么?
鼓足一口气,闭上眼睛,一气呵成,“顾溪,我们分手吧。”
“你再说一遍!”冰冷的声音隔着话筒传过来,双颜实实打了一个寒战。
“这两年我一直都和庄生在一起,如果不是因为你,我和他早就已经结婚了……”庄生入狱对她打击太过沉重,刺激了她,导致医生说的万分之一的恢复几率在她身上得以实现,虽然仍有一些事情她至今记不起来,但她的记忆的确恢复的差不多。她想,如果不是因为他,她一定还是那个无忧无虑的顾双颜,虽然失忆,虽然找不回自己,但是至少不会痛苦,至少还是幸福快乐。
如果不是因为你,我和他早就已经结婚了。
脊背贴在冰凉的磁壁上,顾溪沉痛地闭上眼去,几秒以后复又睁开,冷笑道,“所以你为了接近我报复我,装无辜、装可怜,甚至是不惜出卖自己的感情?”
“你不明白?你当然不可能会明白。”自嘲的语气,极尽的讽刺,“我差点忘记装傻充愣是你最拿手的本事。”自私冷血、装傻充愣、谎话连篇。回国后,与他的第一次见面,他便对她下了这样的定义。
几乎是一瞬间就明白过来。原来他对她从未改观过。两个星期的恋爱是假的,他说的所有让她感动的话也是假的。她以为他对她是不一样,事实上,她只是恰恰出现在他最希望找到一个可以逃避家族联姻的合适的人选时,他会选择她,并不是他有多爱她,仅仅只是因为他需要她。她的角色只是充当一个工具这么简单。
哀默大于心死。
也许回来S城本就是一个错误。
她无力再多作解释,如果他真的这么认为,就让他这么继续地误解下去又有何妨呢?
慢慢把手机移开,闭上眼睛,狠狠心按下了挂断键。
挂断了电话,手机切换到主屏幕显示,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了。
这一次,她决定先放手。从此以后,不必再追着他的脚步费劲地跑。
心里从未有过的平静。
顾溪从外面走进来的时候,陈元培隐隐觉得不对劲,虽然他的面上与往日并无二样,看不出哪里不对劲,但是以陈元培与他二十年的相处经验来看,他觉得顾溪不对劲,而且是很不对劲。这里很大程度上与他刚出去接的那个电话有着紧密的联系,至于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让向来冷静自持的顾溪情绪上受到这么大波动,陈元培脚趾头想想也能猜到一个大概。
顾溪坐下,继续刚才进行到一半的研讨会。
研讨会属于开放式的那种,每个人都可以自由发挥,把自己的创新思路添加进去,也可以对他人的想法进行修剪整理,使得方案变得更加饱满完美。
与一般的大公司不同,SCILI的员工穿着一向不是十分严谨规范的,它注重的是员工的创新型、发散性思维,工作环境也颇轻松愉悦。所以整个研讨会中,大家各抒己见,取长补短,幽默调侃逗趣,气氛欢乐,成效也是最好。
从会议室里出来,陈元培走到顾溪身旁,摸着下巴凝神注视了顾溪半刻,“有问题,绝对的有问题!”
“方案有问题?”顾溪奇怪地看他一眼。
方案能有什么问题?简直可以说是到了完美无可挑剔的地步,果真秉承了顾溪一贯的风格。“哎,我可不是说这个。直说吧,那丫头到底怎么你了?接完电话回来就没觉得你正常过。”
向外跨出去的那只脚顿滞不过半秒,收了回来,驻足,看着陈元培不动声色道,“你见我哪里不正常了?”
太冷静太冷酷太理智。
这是陈元培的真实想法。不过他陈元培才不会傻到说出来好让顾溪有充足的理由以此刁难他,所以只说道,“太正常,正常的有点不正常。”
绕口令一样的说辞,听起来似乎有几分道理。顾溪清楚这绝不会是陈元培的真实想法,却也没有心情多去分析追究。只是沉默着,迈开步子向办公室方向走。
陈元培一心想从他口里套出点什么来,见他向前走去,也不答话,甚感无趣。心里不想就此放弃,几步凑上去,“是不是吵架了?要不要我帮你说说情?”
董事长办公室门口,顾溪再次停下来,从助理手上接过一个厚厚的文件袋交给陈元培,指着工作间那一长排走廊对他说道,“沿着这条道一直往前走,左拐是电梯,旁边是安全通道,你任选一条,我就不送了。”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再明显不过的逐客令。
陈元培早知道会是这个结果,大大方方地接过文件袋去,看着顾溪转身的背影,故意说给他听,“下午我要去南区,顺便见见我可爱的小师妹,要不要一起?”
那人颀长挺拔的身形明显一僵,终于回过头来,“不必了。我还有事。”
陈元培觉得他的预感没有错,这两人一定有问题。他真的有必要去一趟南区,探探口风。
肚子感到有点饿了,在地铁站的超市里买了一个面包和一瓶饮料,然后钻进列车打道回府。
列车到站,面包已被啃掉了半个,还是没有饱足感,干脆走进了附近的一家沙县,点了一碗大馄饨和一碗炒面。
已经过了吃中饭的点,餐馆里没有其他的客人,老板亲自过来上餐,忍不住好奇问道,“姑娘,你朋友还没来?”
“欸?”双颜一时没反应过来。
那个老板指了指桌上的炒面和馄饨,“这不是两人份吗?”
拨了一只馄饨放进嘴里,双颜极淡定从容道,“没有约朋友,我一个人吃。”
老板面露尴尬神色,好像暴饮暴食出来丢脸的人是他,极不自然地咳两声,灰溜溜地走开去。
双颜觉得今天的胃口变得好大,不但原先叫的两份吃了个精光,走之前还打包走了两笼蒸饺,一直看得那老板一家目瞪口呆。
吃也吃了,带也带了,还是不想回家。于是想到了林乐乐,给她去了一个电话先打声招呼,了解到林乐乐下午没有活动宅在家里。二话不说,打的前往。
作者有话要说:
、情断(下)
双颜和林乐乐两人从百叶大厦走出来时,天空已经灰灰暗暗的一片了。天气预报说今天有雨,出门备伞。双颜没当回事,更没想过要备伞。下了公交车,天果然飘起细雨来。阴雨绵绵,清风徐徐,双颜想到去游湖,林乐乐看她像看一个疯子,“你脑壳坏了?这种天气去游湖?”
“这种天气最好,有情调。”双颜仰着头看公交站牌,头也不回道。
“切!两女的能有什么情调?”林乐乐受不了她的怪诞理论。眼珠子转了一圈,想出一个主意来,“你说徐振城会不会有空?不然叫他来,反正今天是周六。”
双颜一听她要叫徐振城来,要阻止,不想林乐乐早就动作飞快的找出徐振城的号码打过去了。双颜心里暗叫不好,如果让徐振城知道她并不是真的有事才推掉他的邀约,这要让她的脸往哪搁。
电话接通,林乐乐先是随便地寒暄两句,然后果断进入正题,她拿着手机,笑颜逐开,“嗯。。。。。。不是我一个人,还有双颜。。。。。。我们在逛街。。。。。。好的,哪里见?那就在世纪大道吧。好的,一会见。”
见到徐振城,他还是老样子,对任何人都是一派客气,一口一个“顾小姐”“林小姐”的。林乐乐嫌他太客套反而显得生疏感,非逼得他改口。因为林乐乐去掉姓就叫“乐乐”,徐振城开玩笑道,“那我是不是也应该称呼双颜为‘颜颜’?”林乐乐觉得颜颜总算比双颜好听,“这个可以有。”双颜自小听惯了父母这样唤她,今次从徐振城口中说出只觉得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要掉一地了。
雨天游客稀少。伴着摇浆的嘎吱声,乌篷船像一个老者,摇晃着不紧不慢地穿梭在这一片烟雨朦胧的湖光山色之中。细雨绵绝不断,柳枝婆娑摇曳,雨中游湖,别有一番风味。
林乐乐撑伞立在船舱外面欣赏美丽的自然风光,站一会儿,收了伞进来,坐在徐振城对面,对双颜道,“我在外面看到两艘乌篷船,看来脑壳坏掉的人不止你一个,要不要去跟那船上的主人打声招呼,你们可能是同一类人也说不定哦。”说完率先哈哈笑起来,徐振城随即附和地笑了两声,双颜实在听不出这句话的笑点在哪里,笑不出来,遂回道,“古怪自然有古怪的妙处在里面,平常人无法理解它们的可行性,所以常常以不是同一类人冠之。”
徐振城说道,“以双颜你的意思说来,与平常人相对的是哲人圣人这些不平常的人,脑壳坏掉的确不是和我们的同一类人,可以划分到古怪这一类,可是我却看不出它的妙处在哪里?”双颜这才笑道,“下雨天出来游湖本是我一时兴起想出的主意,乐乐说我脑坏了,我就按着她的意思推断了这一通说不通的道理来,本就是随便说说闹着玩的,没想到你竟是个认死理的人,当起真来了。如果你真要我说这其中的妙处,我也不唬你,你看你这不来了,按这样的逻辑下去,你应当知道这其中的妙处在哪里。”
徐振城来了兴趣,“我原先只以为邀我的人是乐乐,没想到是你这个‘古怪之人’,那为何……”徐振城差一点随口问出“那为何我约你听音乐剧你说有事”,意识到林乐乐也在场不方便这么说,立马改口,同时在心里为她找好了借口她说的有事大概就是要陪林乐乐,“那为何会想到来约我?”话一出口,徐振城很快就后悔了,这句话不说还好,眼下说出来总觉得包含了其他味道成分在里头,教人误会,当然徐振城倒是挺希望顾双颜能因此听出端倪,误会了才好。
双颜显然没有他想的那么多,回了他的话去,“邀你的人可不是我,”朝一旁低着头玩“找你妹”玩的不亦乐乎的林乐乐努努嘴,“是她啦。”
……
正说笑间,双颜包里的手机突然响起来,拿出来一看是陈元培的。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