育为的就是让你来这里丢人的吗?她在心里这么鄙视着自己,一边摇摇头走过去把鞋子收进柜子,再从另一边取出一双拖鞋。
待一切停顿,双颜的睡意也去了大半,慢慢回到沙发。
茶几上照例放着几本书,是他平常翻阅的。双颜顺手取过来一本,发现封面变了,不是她上次坐在这里看到的那本,又往底下翻去,发现都不是原来她看的那几本了。毕竟时间过了那么久,他放这些书在这里又不是做样子,哪有一层不变的道理。
隐约想起那次遇到陈教授时他说她一点都没有变化。那时候因为顾溪的缘故,她没有深入去想,只当是老朋友之间见面的一句调侃,然而现在想来却觉得不无有道。没有变化,譬如没有发展。没有发展的人,谈何未来?
双颜觉得她一定也是个没有未来的人,即便也想过要努力要改变,然而表面看来似乎也的确有了显著效果,可是结果呢?
结果却是,仍旧一层不变。
连摆放的书都可以随手扔却,更何况毫无价值的人呢?即便有一颗爱你的心,可是时间会打磨一切,没有改变的她,只有随手废弃的下场。
双颜有些颓然。
那天闲来无事在他那本全英文《集合论》的扉页写下他的名字,想象着他拿笔的样子,想象着那一勾一画在他笔下的演绎,突然觉得似乎又与他近了一步。
可是现在,那写满他名字的她字体的书已不知去向。
他到底有没有看到?
又或许看到了一笑置之。
不再过问。
在客厅里患得患失的发了一会儿呆,终于想起来要去洗澡。
开门进房间,他不在。取了换洗的衣服就进了浴室。
洗漱完毕出来,他还没回来。看看时间已过了十点。床上的被套床单全都换成了新的,双颜百无聊赖地躺在两米大床上,盯着天花板放空,约摸不到两分钟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来,霍的一下坐起,向那边沙发扶手望去,咦?奇怪,早上还看见叠的好好放着的衣服去哪儿了?然后是满屋子的一顿找,依旧没有。
给他打了一个电话问他在哪里,被告知在书房。双颜趁上次养伤的时候就把这里摸的滚熟,根本不需要找就确定了书房的准确方位。
她进门,看到他正低头凝神书写,不便惊扰,于是选了一处坐下,看着他出神。
以前她总不能明白不管是坐着亦或是站着,他的背脊总是那么直,腰板总是那么挺,无论做任何事情永远一副自信满满胜券在握的样子,这种气质似乎与生俱来,是她想学而学不来的。这样的人怎么看都不会和“强盗”两个字沾上关系,怪不得那时陈晓松和小洁根本不相信顾溪是强盗的儿子这个“事实”。
那时候她可真是傻。
写下这一页的最后一个字,他放下笔,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身上。
“顾溪,我换下的衣服怎么不见了?”
那人托着下巴好整以暇地观望她,“唔,我猜是蒋妈拿去洗了。”看出她的疑惑,补上一句,“她是老爷子替我请的保姆。”
果然是大少爷的做派。
“你是说那个蒋妈拿走了我的衣服?”瞪大眼睛。
“嗯。”淡定的回望她,“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不是一般的大啊。“那么床套被单也是她换的?”
“嗯。你的表情怎么像吃了屎?”
何止是吃了屎啊,简直就是连猪粪牛粪羊粪马粪一起吃了。
她的清誉啊清誉,顾双颜悲泣无泪。“顾溪,你怎么不去死!”
“我死了你不就成了活寡妇?为了保全你的声誉,我还是苟且的活着吧。”他一脸“我这是为你好”的表情。
这个男人可不可以不要这么不要脸啊啊啊啊!
不谈这个话题。
“今天他们夸赞你帅,你是不是很得瑟很销魂啊?”
“这是无需论证的事实,你觉得有夸赞的必要?”
他的表情在告诉她——自恋要靠资本,你不服也得服啊。双颜不屑,想起一件事来,走过去摊手向他要那镯子。
“不在这里,睡觉再拿给你。”
“对了,你怎么知道我想要那镯子的?你不是一直在……”眼睛瞥到他案头整齐摆放着的文件书稿,最上面那本——写有set theory(集合论)字样的书吸引住了她的目光。
伸手去拿过书,翻到扉页,黑色字迹清晰可辨。
抬头看向他,他也正注视着她,眸光闪亮,眼尾弯起,嘴角轻轻浅浅,浮出一抹笑来。
他说,“你在我耳边每隔两秒钟念叨一次,我想无视都不行。”这样一句话,明明是调侃的句式,却硬生生被他说出了宠溺的味道。
双颜没想到她原来这么招人烦,有些尴尬,放回书,默默地走回去坐下。
想了一想,还是忍不住,“今天陪我出去是不是浪费你很多时间?”
“你怎么会这么想?”他徐徐踱过来,在她面前蹲下,深渊般的黑眸沉静地注视着她的,“嗯?”
“我就感觉吧,很有负罪感……顾溪,我想明天回去了……你有你的生活,我呢也得找份工作,老赖在这里我心里不踏实……”
“好啊……”他倒是爽快的很,双颜顿觉心底一阵轻松,谁想……
他慢慢起身,双手插袋弯身坐在她旁边的位置上,带笑说,“明天我搬去你那里住。”
“……”
不待她反应,伸手将她搂进怀里,低下头脸埋进她的发丝间,声音有些游移,“你这样很打扰我工作……”
“……”不知道谁打扰谁。
“……我保证不吵你,你快去工作工作工作工作…… ”赶紧推他。
“不吵也没用……已经打扰到了……”
“……”对于这种无赖,多说无益,只能被他当骨头啃的份。
密封性很好的室内,情欲指数满到爆棚,某个女纸却不适时宜的大笑起来,“痒……痒死我了……”
手指覆着的地方是她小腹一侧,她的敏感区,稍一触碰就痒到不行,昨天他就发现,所以这个地方不怎么敢乱动,只想等到她慢慢熟悉再进攻也不迟。可是谁想到今天,一时没控制好,就……
这名女纸笑的抽不过气来,坐起来捂着肚子继续笑,刚刚燃起的欲望被生生熄灭,没有比这个更让人觉得郁闷的,平复了一下呼吸,他无语的看住她,“顾双颜,你的笑点在哪里?”
“我的笑点?”认真的思考了一番,“就是嘲笑你。”
“……你赢了。”
双颜很开心,“是投降的意思,吗?”
“嗯。”
“耶!!胜利!!”比一个剪刀手。可是,好像,“还有一件事……”歪着头想了一想,“我刚才想到的那件好玩的事情还没告诉你呢……”
顾溪头痛,扶额。她怎么还记得?
“顾溪顾溪,你去哪?我的话还没……”
“睡觉。”
作者有话要说:
、不及你来得早
本来说好要送她回南区,他还特地让Alisa取消了所有预约。可是临出门前接到了H公司徐总监的电话,说是上一次合作案相当成功,想邀请他一起吃顿饭。
上次的合作案由陈元培全权负责,他只是主持大局的人,再加上最近他也慢慢退到幕后工作,除非发生大事件,普通的事宜全交由下面的人做了,如果徐总监真心是出于合作案的关系不该请他,要请也得请陈元培。这顿饭的意图再明显不过。
双颜关上门,从后面赶上来,听到他语气颇淡的对着电话里说,“……一同共进午餐的话,大可不必浪费这个时间。”
顾溪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绯闻绝缘体,和曲裳妮之间也只是外界捕风捉影的猜测,两人的实际情况到底怎么样谁也不知道。徐总监却是认为再如何正派的男人遇到美艳动人倒贴上来的女人哪有一个不动心的,除非是断背,绝大多数的男人尤其是像顾溪这样的事业有成,总要顾及一张面子,与你打一两个来回的太极,最后无一有不诚服的。
徐总监对自己有信心,她虽说不上算是美艳动人,但是姿色身段却还是有几分的,想上位亦不是难事。当然毕竟事态还未明朗的当下,他会拒绝也再正常不过的,但却绝没想过是如此这般的冷淡果断,这让心高气傲的她接受不了,说出来的话也不觉尖酸,“顾董事长为何不愿与我共餐,是有约了还是怕我会吃了你?”
“我的意思看来徐总监还是没有明白。我不妨说的再明确一点,徐总监想要和我吃饭,恐怕不够资格。”
徐总监这才惊觉逾了越。她只是H公司区区一个项目总监,而他却是SCILI最高股份持有者,公司的执权者兼CEO,要与这样一个人物吃上一顿饭谈何容易。如果她足够聪明的话在他说完第一句话以后就该识相的挂断电话,如果她再聪明一点在给Alisa去完电话得到她“顾董今天不留任何人的预约”的回答以后就不会再打这么一通吃力不讨好还失了面子的电话了,偏偏她就是自信过了头,总以为事情还有转机,不想却被他这么不轻不重不咸不淡的口吻侮辱了一番。
顾溪收起手机,瞥到双颜不解的目光,问,“怎么了?”
指着他袋中的手机,“是女生?”
面色平静回她,“嗯。”
顾双颜平静不下去了,“是女生你还用这种态度跟人家讲话,就不能客气一点,满足一下人家的需求吗?顾溪,我告诉你哦不是每个女孩子的脸皮都那么厚的。”
“所以你是想告诉我你的脸皮比防弹衣还管用?”
“……我是想告诉你不是每个女生都能像我这样任劳任怨承受你的打击的。”
他沉吟了一会儿,侧脸看她,面上带着意味不明的幽幽浅笑,“我可以考虑一下。”
“考虑什么?”
“你不是要我尽量满足她们的要求吗?我认真想了一想,觉得这个提议不错,下一次我一定抛下顾小姐只身赴餐,与她们花前月下,顾小姐觉得很好?”
“所以——你、很、后、悔,咯?” 诘问的语调,一板一眼,一脸认真。
电梯里,他望了一眼不断跳动的数字,回头看她。
清眸深晦,灼灼光华,轻声低笑着揉乱了她的发,“现在想想,是有一点可惜。”
双颜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