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善,怎么了?”关孝山见仇善手顿了顿,他不禁问道。
“没事,在下只是在想着有什么办法能够克制夫人这毒。”仇善随口说道,他确实走了下心神,因为他摸到了黑子天柱和风池两处穴位被人动了手脚,仇善侧手掩饰着又摸了摸,心里嘀咕着,‘这是梅花钉?能用这梅花钉的人~~’仇善只想到了一个人~~
看着黑子身上微微的升起了薄汗,关孝山赶忙站起身摸了摸黑子的额头,“他怎么样?”
“关堡主别着急,热灸只是驱驱寒而已,一会儿再配上汤药,想来今夜能稍微睡个好觉。”仇善收拾银针,“不过在下有一事不明,看夫人这毒想是会经常发作,每次发作以什么药抵抗?”
“每夜发作,一夜不落,至于药~~我的内力就是药。”关孝山一边给黑子系上衣裳带子一边说道,他轻柔的把被子盖在黑子的身上,“也许这就是缘~~”
仇善看着关孝山对黑子含情脉脉的眼神,他无奈的摇了摇头,“缘~~如果神医能够治愈夫人,堡主会不会治愈他呢?若是治愈了夫人,堡主的走火入魔又怎么办?”
仇善这话一出,关孝山抬起脸看向仇善,那双眸子散着寒光,就见仇善不紧不慢的又说道,“太阳和阳白两穴鼓起,这是阳气太盛,武林中人阳气太盛,走火入魔是在下最先想到了。”
“是,没错,我走火入魔了,所以我夫人也是我的药。”
“只是,这却不是长久之计。”仇善已经收拾好了针包,他又走到桌前展开纸,“我再开几个药方,趁着船在码头,先把药抓了以备不时之需。”
“你为何不说为我医病?”关孝山坐到仇善对面,他定睛瞧着仇善,不想漏掉一个他也许会露出的破绽。
“你的病自己医治就好,只需要自废武功。”仇善把药方推给关孝山,“过目。”
关孝山攥起拳头,他此时却没心思看药方,因为仇善的‘自废武功’四个字让他惊诧了,“你说自废武功?”
“是,在下敢打赌,就是到了四空岛见了神医,他也会告诉你这个答案,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
仇善的面容冷静,话语干脆,他站起身背着布袋往外走,“在下先回去收拾些东西,明日天亮便会过来。”关孝山并未理会仇善的话,仇善也没等他的回答就出了船舱。
关孝山身子打了个冷颤,想到镜宁师太的话,又看向躺在床上的黑子,当初他抵不住逆寒气的诱惑,种下了如此的苦果,却也成就了与黑子的这份缘,好坏之间,已经没有实际的衡量,本来抱着就算是走火入魔也不怕,只要能够杀了冉洪林就好的心思,此时却因为黑子而有了想要和他一起生活的念头,仇善的问话很直接,那是关孝山曾经的一闪而念却又不敢继续想的事情,若是陈子岳能够救黑子,他是否愿意呢?是看着黑子每夜受着痛苦?还是自废武功来成全了黑子?一向果断的关孝山,头一回没了主意。
将最后一口药渡进黑子的口中,时辰也差不多该是他寒毒发作的时候了,关孝山脱去衣裳上床抱住黑子,黑子自从被仇善施针之后,好似有了些好转,关孝山将黑子紧紧的抱进怀中,他想,如果有一天他没了武功,如果有一天黑子毒解了,那么黑子也许会离开他吧!想到此,关孝山不禁叹了口气,他手握住黑子的手,拉到唇边吻了下,在不知不觉中,原来自己已经不想离开黑子了,又也许,当他武功尽失,黑子毒解,黑子会留下,关孝山想到这儿,笑着又摇了摇头,“你这么恨我?怎会心甘情愿留下呢?”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仇善就到了码头,他说是回去收拾东西,却也是只多了个纸鸢,铁蛋儿站在船头对着仇善招手,“仇大夫!”
“这么早就站在船头,小心受了凉。”仇善笑道,他跳上船,就有船手收了浮桥。
“是堡主让我等你的,说你上了船就开船走。”
仇善笑了笑,“行了,我现在上了船,可以开船了。”铁蛋儿听仇善这么说,忙跑到船尾去找掌舵人了。
仇善则站在船头,随着船慢慢的驶离码头,小镇也在雾霭中渐渐消逝,这是他呆了一年的地方,此时倒是有些舍不得了。
“仇大夫,我带你先去休息下吧!早饭还在做。”铁蛋儿跑了来,“不过要委屈仇大夫和我们几个下人住在一起了,会有点挤。”
“没关系,有个地方窝着就行。”仇善随着铁蛋儿往船舱里走,“你家夫人怎么样了?”
“不知道,想来应该是仇大夫医术高明,所以这会儿还在睡吧!”铁蛋儿说着回头对着仇善笑了笑,“您可不知道,前两天夫人病重,堡主是没日没夜的守着,弄得我们也跟着守着,昨个大伙才睡个安生觉。”
“你们堡主是真疼爱你们夫人啊!”
铁蛋儿想了想点了点头,“那可不是,夫人冷言冷语还什么都给最好的!所以说,男人啊!都是贱骨头!”
“哈哈~~你这小子,不也是男人?”
“嘿嘿~~”铁蛋儿不好意思抓抓脑门,“春香阁的小翠也说我是贱骨头。”仇善听铁蛋儿这么说,脸上扬起笑容。
24。
“还没好利索,怎么出来吹风?”黑子听到身后有人在说话,他回头瞧,就看到了仇善,今早醒来关孝山就和他说有个年轻轻的大夫治了他的病,黑子上下打量着仇善,想应该就是他了,“在下仇善。”仇善脸上是善意的笑容,他手上拎着个纸鸢走到黑子身边,“关堡主呢?”
“我让他离我远点。”黑子冷冷的回答道。
“哦?虽然才几日的相处,不过在下看来关堡主应该不是那么容易被人摆布的,夫人能够让关堡主说遁就遁,看来这若是有事相求关堡主,还是要来求夫人。”
“不要叫我夫人,我不喜欢。”
“好,那叫黑子?!我听铁蛋儿说的。”仇善观察着黑子的表情,见他算是默许了这个称呼就又说道,“看黑子你好像不高兴?”
“没什么。”
黑子不说,仇善也不再问,他扬了扬手上的纸鸢,“这是一个小姑娘送我的,怎么样?”
黑子瞄了眼纸鸢,纸鸢上画的花很难看,“画工真差。”
仇善认同的点了下头,“才七、八岁的小姑娘,又没学过,随心而画倒是真诚。她爹是做纸鸢的,我那次在路上遇到了晕倒的她爹,就帮着背回了家,小姑娘感激我,就送了这个纸鸢。”
“你是好人。”
“黑子,你这么简单就说我是好人?难道不怕我骗你?”
“你能图我什么?”黑子说到这里惨淡一下,“我是谁?我谁都不是。”
“你现在是关堡主的夫人,不是吗?”
“也并非我所愿。”
仇善却只是摇了摇头,“俗世情缘,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心在何处?人又在何方?”黑子听着仇善这话,不明白他为何要说这般话,却见仇善住了口,扬了扬手里的纸鸢,“帮我个忙可好?”
“做什么?”
“放纸鸢啊!”
“在船上?”黑子不禁问道,他从没看过在船上放纸鸢的事情。
“船上不能放么?”仇善狡黠一笑,顺手把纸鸢塞到黑子手里,而后抓着线往后退了退,“我喊撒手,你就撒手!”黑子看看手里的纸鸢,呆呆的点了下头。
纸鸢在天空飞着,黑子看着纸鸢的线想到了自己,“纸鸢看起来自由自在,却还是被人牵着,都是假相。”
“被牵着的时候,纸鸢向往自由自在,可是如果自由自在了,它是否会怀念被人牵着?”仇善扯着纸鸢的线,抖抖手,纸鸢飞得更高。
“不管纸鸢怎么想,总要让它有个自己的打算。”
“黑子!你的打算是什么?让关堡主哪天找个理由把我杀了?”仇善笑道。
“仇大夫的话,我不明白。”
“看二楼栏杆,关堡主那双眼睛真是毒啊!”仇善说着扬起手对着关孝山摆摆,“关堡主,我要去撒尿,能不能帮我来抓着点线!”仇善这话刚落,关孝山就从二楼跳了下来,仇善把风筝线递给关孝山,“关堡主好是心急!”
关孝山有些窘迫,他刚才站在二楼看着黑子和仇善说笑确实很生气,但是想到黑子病刚好,他又不想逆了黑子的意,只好远远的守着他,所以当听到仇善叫他,自然立即就跳了下来。
仇善对黑子善意一笑,“很多事情别太执着,想着以前无用,想着以后无用,过着当前才是正经。”而后又拍了拍关孝山的肩膀,关孝山眉头皱了下,嫌恶的闪开肩膀,仇善看看自己的手,嘴角一丝嘲讽,“别介意,就是拍拍而已,堡主大爷,这娘子不管是女的还是男的,都是要哄着,既然喜欢着就该让人家知道心疼他,别真真假假的让人家误会。得了!我去撒尿!”
关孝山目视着仇善走了,他奇怪,这仇善为什么替他说好话?萍水相逢罢了,难道就真是这么好心?
“你给了他多少好处来给你说好话?”黑子冷哼。
“实在话,是一锭银子也没给,你的病他也没要诊金,就是想随着咱们一道去四空岛而已,想去拜陈子岳为师。”
“难怪替你说好话,是为了巴结你啊!”黑子说着瞄了眼天上的纸鸢,“纸鸢要掉了!”
关孝山赶忙扯了扯风筝线,“待会儿就进船舱吧!别再染了风寒。”
黑子不理关孝山,他将身子靠在船栏杆上,昂着头看着天上飞着的纸鸢,关孝山也不再多话,只是静静的放着纸鸢,耳边是轻风拂过,吹来岸两边的芦苇香。
黑子窝在关孝山的怀里背靠着他的心怀,他心里有些好奇,自从他病好了,夜里关孝山竟然不再对他动手动脚,最多就是亲亲他的脸,黑子想关孝山又在打什么主意?
抽抽被关孝山捏来捏去的手,就听关孝山道,“捏疼了?”
“没~~”黑子轻声答道,但是还是又拽了拽,只是关孝山就是不撒手。
“没捏疼就让我捏着。”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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