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臣作者:卯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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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臣作者:卯兔-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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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孤单地行驶在无人的街道上,天色大黑,已过了宵禁的时间。只是寻城的士兵们都认得那是谁家的车架,自没人敢去盘查。驾车的马夫把斗笠压得低低的,黑夜里也看不清面容。逛逛悠悠,颠簸慢行终於到了丞相府。

此时绵绵阴雨已经放晴,拨云见月间,浩浩的月华就泄在了那块在白天一定耀眼异常的金匾上。银钩铁画的烫金大字即便现在沐浴著的只是婉转朦胧的月光,也白晃晃的摄人。御笔亲题的五个大字──敕造丞相府。

寂寞侯下车的时候还仰望了一会儿这块匾额,陌生的眼神好似在确认自己是否走错了家门。但是也只是片刻的犹豫,寂寞侯转头对车夫低低吩咐了几句,便随著出迎的家丁进了府中。


与此同时,丞相府转弯的巷口里也晃出了两道身影,一个奇装异服、诡异非常,一个华服英挺、满身酒气。

“祸皇不进去吗?”人形师低低的怪笑,俩人实则已跟随马车一路。

“朕只是路过,为何要进去?”六祸苍龙眯著朦胧醉眼,心里却无比清醒。

“祸皇似乎有意躲著军师不见?”人形师又一阵怪笑,蓝色的花朵掠过额前红色垂发。

“人形师……哈,”六祸苍龙本能的想反驳,脑中一转却只是一笑,反问道,“是吗?朕为什麽要那样做?朕需要吗?”

“祸皇已是天下共主,如今天朝根基渐稳,百姓安居,想必军师心中腹案也该是向祸皇您提及的时候了。”人形师带著面具的脸孔看不出表情,六祸苍龙却能感受到对方比任何人都要了解自己的心意。“祸皇今日去双蝶馆,不也是为了一探魔界的虚实,为‘那件事’做铺陈吗?”

“哈哈,人形师,你果然了解你的祸皇。”作为上位者,没有哪个君主会希望被自己的臣下百分之百的看透与掌握,然而对於人形师,六祸苍龙却有百分之二百的信任。

“知君心意,方能为君分忧。人形师不论祸皇做出怎样的选择,您的脚步永远是人形师跟随的目标。”

“人形师……”六祸苍龙抬手搭上人形师的肩膀,眼神中却是一闪即逝的怅然,“若是他也同你一般了解朕的用心……不,也许朕并不希望他对朕了若指掌。哈,这就是矛盾的地方。”

“祸皇,人形师只知道,军师的能力,有助於祸皇更迅速的完成霸业,至於手段与利益,不过是祸皇您霸业中附赠予他的细微附属品而已。”

六祸苍龙始终是明白这个道理的。

──他在利用朕,朕何尝不是在利用他呢。本就如此公平又对等的关系,却不知从何时起,朕开始变得不再甘於这种平等,开始有了奢望。原本的一切再也满足不了朕的野心,肆意膨胀的欲望想要得到更多的补偿,是否该责怪自己的贪心呢?

“人形师……你说的没错,”六祸苍龙此时的眼中已不再浮现醉意,似乎比内心更加清醒。“不过,朕也许只是希望,自己的人生中,能有著些许什麽,可供他缅怀。”

“祸皇……”

“人形师,陪朕回宫吧。”六祸苍龙打断人形师的进言,笑笑地转了身。

人形师抬起一只臂膀,让六祸苍龙搀扶著慢慢离开。俩人徜徉的背影,被月光拉长在满是雨渍的青石路上。

作家的话:
过渡段总是写不好
虽然修改了下0 0




其五|止武

'img'qwzw_1。jpg'/img'第五章

一盏孤灯,烛火忽明忽暗的跳动著,寂寞侯坐在棋盘前对著一本棋谱,下著一盘残局。他在等人,只是那人姗姗来迟。

“军师……”病梅先生尚未踏足房内,已迫不及待的先应了声,“我来迟了。”

寂寞侯坐在榻上没有动,只是放下了手中的棋谱,转过头望著房门口。就见风尘仆仆的病梅先生已快步进了屋子,手上还拿著纸伞不及收好,被跟进来的侍从拿去挂了起来。

其实这会子雨已经完全停了,只是风很大。积在屋檐上与树木花草间的雨水就被吹得到处扬扬洒洒,即使打著伞也无济於事,病梅此刻的衣摆已湿了大片。

“怎麽没有乘车?”寂寞侯瞥了一眼病梅湿透的下摆。

“不过几条街,便想著步行也无妨,没成想……就这样了。”

病梅的府邸与丞相府算是前後街的邻居。

“坐吧。”寂寞侯微颔首,算是知道了,又招呼著病梅到对面的榻上坐下,“陪我下完吧。”

病梅脱下湿漉漉的外衫放到一旁晾著,委了委身子,坐到了寂寞侯对面,执起了一边的黑子,斟酌著棋盘上的局势。


“眼七说军师找病梅有事?”病梅落下一子道。

“咳……我病著的这几天,听说莫召奴见过祸皇了?”寂寞侯也落下一子。

“是,当时病梅并不在场,只听说事关夜摩市动向以及讨要心筑情巢十里之地。”病梅看著棋局,思忖著应对之策。

“喔。”寂寞侯等待著病梅落子,随手把玩著手中那枚白子,“当初我以夜摩市与东瀛的阴谋为饵,让莫召奴分神调查从而无暇对付祸皇,现今莫召奴只不过是如法炮制,也在意料之中。”

“军师的意思是,莫召奴想借天朝之力对付夜摩市,随即转移焦点?”病梅终於想好棋步,落下一子。

“咳……恐怕不止如此简单,十里之地虽小,然而千里之堤毁於蚁穴,仍不能掉以轻心,”寂寞侯也落下一子应对,“可笑的是,这些人一面驳斥与鄙夷著天朝的权威,一面却标榜著正义要求天朝以大义为先保全中原的利益,从而出兵夜摩市。”

“如此一来,莫召奴、素还真等人便可坐观其成,也可暂时转移天朝针对之目标吗?”病梅艰难地再落一子,“既然已知对方目的,天朝为何不选择袖手旁观?况且异度魔界虽败,却仍不知尚存多少实力,随时可能伺机而动。”

“不能,天朝恰恰不能袖手旁观,这才是莫召奴高明的地方。”寂寞侯利落应对棋局,“咳……现今武林,已半数归附祸皇,若夜摩市真是东瀛细作,天朝也不能放任不管,若任由真田龙政在中原厚植势力,到时候东瀛大军来犯,担起对抗责任的也定是我天朝,到那时内忧外患,天朝基业必受影响。至於异度魔界……”

“如何?”病梅一心二用,局势方寸已乱,只能勉强落子。

“异度魔界本体受一页书射出之千年一击重创,又经莫离原一战落败,就算死而不僵,元气也必受不小影响。相对的,魔族多骁勇善战之辈,如此败局仍屹立不倒,可想其应该尚有隐藏势力未出。”寂寞侯轻咳一阵,继续道,“而夜摩市孤军深入,与其开战又是势在必行,那麽异度魔界便只能和不能战,否则两路出兵,是迫使夜摩市转而与异度魔界合作,对天朝亦是不利。”寂寞侯娓娓道来,心思缜密,说话间已与那棋局同样,胜势明显。

“军师这番话可有对祸皇言明?”病梅见大势已去,只好弃子投诚。

“相信祸皇智慧,必有其相应判断。”寂寞侯不急不缓地收著棋子。

“那……军师要病梅如何做?”病梅并不认为,寂寞侯今夜请他前来只是谈论现今局势。

“病梅司长,”寂寞侯一正言色,“我要你自明日起,於苍云山兴建皇陵,以保祸皇气运不衰,天朝皇脉永存。”

“军师!”没想到如此重大之事,寂寞侯竟坦然以告。

“病梅,此事吾明日上朝便会上表祸皇。培植龙气关系到祸皇与天朝今後气运。事关重大,寂寞侯相信病梅先生,必将不会让在下失望。”这一次寂寞侯并没有代称病梅的官衔,而是以知交、朋友的语气,温善地请托与希冀著。

“能得军师如此看重,病梅纵乌头马角不辱所付。”

寂寞侯连道数声“好”字,扶起病梅。又是一阵寒暄,天色愈晚,本想就此留病梅於府中一宿,病梅委辞不就。临别时寂寞侯唤了两个侍从代为相送,并派了自己的车架送病梅回府。

病梅走後,寂寞侯站在纱窗前朝外望了许久,眼见著天上的云渐渐淡去,完完整整地露出了月娘的轮廓,他却像是看到曙光般,内心不由明朗了许多。

明日……

他第一次让自己处於焦躁之中,这麽多年亦是安然度过,现在只差一步,他竟已等不及明日了……


翌日,散朝後,御书房。


寂寞侯被宣进的时候,六祸苍龙正在他的御案前写字。寂寞侯随意地在桌上扫视了一圈,澄心堂的纸,程君房的墨……这人用的无一不是最好的。

寂寞侯立在一旁看了一会,还是唤了声,“祸皇。”

“喔,是军师。”六祸苍龙睇了一眼寂寞侯,随即重新埋头在他的字画中,“来得正好,来看看朕这字写得如何了?”

六祸苍龙把寂寞侯唤到身边,展开那幅字。

寂寞侯审视著那墨宝,是一句咏月诗──未离海底千山黑,才到天中万国明。

笔体剑拔弩张,字字力透纸背。

“这字写得好。”

简单的一句赞美,在外人看来多少有些敷衍,但是这句话要是出自寂寞侯之口,六祸苍龙反倒觉得已是莫大的褒奖。

可六祸苍龙搁了笔,还是不经心地就叹了口气。

“军师此时求见,恐怕不止是来看朕写字的吧?”六祸苍龙决定不再回避。

“咳……祸皇,”寂寞侯一贯波澜不兴的神情上多了几分郑重,“祸皇明鉴,皇朝建设有成,军有仪威,将有强权,文有成礼,加之民生已稳,势已定,微臣以为……”

“军师!”六祸苍龙突然打断寂寞侯的慷慨陈述。

“祸皇?”

寂寞侯脸上明显的疑惑与不安让六祸苍龙更加放纵了自己的任性。

“军师……在你说出那个定论之前,可否回答朕一个问题?”六祸苍龙的表情同样严肃得不似玩笑。

“祸皇请说。”

“在说出这个问题之前,朕想让军师明白──无论军师给出怎样的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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