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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女扶玉无缘躺下,心里急上万分,然而玉无缘看她脸色,却淡然道:“不急,我没事,去取一桶温水、几壶酒来,我要沐浴疗伤。”
她赶紧吩咐店小二将温水送来,此时危急,顾不得男女授受不亲,她为玉无缘褪去衣衫,玉无缘将自己浸入桶中,双手不断结印,使经脉慢慢复位。待得脸色由白变青再慢慢转为浅红,这时桶内水已然蒸走大半,月女将壶中酒一一浇在玉无缘身上,酒一碰上身子就被吸附上去绕着玉无缘肌肤旋走,待得几壶酒浇完。玉无缘周身都有酒水围绕,酒水香气慢慢淡去竟至于无,玉无缘开口道:“小月你先出去,听得一声响再进来。”
月女掩门出去,看着这廊外的花草发呆,想到刚才一声小月,又不禁微微笑了一下,待得房内一声巨响,伴随无数水珠泻地的汩汩声,方才推门进去。那木桶早已裂成碎片,玉无缘也已站了起来,店小二闻声亦跑来,惊得目瞪口呆,月女立马掏出一锭银子放他眼前,店小二这才回过神来,迭声道了谢退了出去。
月女走上前,玉无缘摆了摆手,慢慢躺到床上,继而道:“明日里我不出门,吩咐店家送饭进来,你可以自己在这里好好逛逛,多留心周围,别让魔教盯上了。”
“嗯,我们接着,是准备……”月女征询问道。
“我也不知道,不过我想,流觞大师若是出了事,也必在此近。听黎寥落言语,有可能这附近就是魔教总坛,看来江湖传言说魔教在蜀中未必属实。”
“流觞大师为什么也会在这里呢?”
“负阴、抱阳,甚至于那黎寥落,都受了新近的内伤,如果不出意外,应该是流觞大师伤了他们,而他们中了那样的内伤,是不可能再远程跋涉,为我埋下另一杀局的。他们本拟将我也一并收拾了,可惜我运气好一点……”玉无缘脸上没有一丝侥幸的表情,“流觞大师十有八九已经遇难。你去给店小二点威胁,让他不要透露了我们口风,这里人可能会和魔教有关系。”
言毕,玉无缘闭上双眼,不一会就响起轻微而均匀的呼吸声,月女看了看他安静的脸,转身推门出去,却听门里有意无意地,传来一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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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早的江南古镇,是缄默的,也是热闹的,一边的诸多商铺还未在这朦胧的时节里醒来,另一边的早点却摆上了桌面。月女是蜀中人,不惯这江南饮食的清淡,只要了碗馄饨,在街边默默地吃着,若没公子,要是有姝姬或是牧童,总是好些,这样自己没有主意的时候,就不会太寂寞。
一旁的店家生意不怎么好,和食客们聊了会天,转过身来问道:“这位姑娘是来游江南的吗?可去过天一坊?”
月女点点头:“去过的,只不知这里除了天一坊,还有什么值得一去。”
“我们这海边虽不比文人墨客最爱的西湖,却也有山清水秀、南朝寺宇,只看姑娘自己心意如何。但是若一定要说呢,除了天一坊,也还有一座海神庙,无论本地人外地人,来了总要去拜拜海神,他为我们这些渔民和商贩带来好运、保得平安,姑娘也可求个姻缘健康之类,海神他法力无边,总能使你愿望成真的。”店家拍拍胸脯。
月女不禁笑了:“听你这一说,我还真是非去不可了。”
一 千里布杀天下乱 一夜*情变人心凉 下
更新时间2012310 15:14:48 字数:13377
去海神庙不过一炷香光景,然海神庙前围了一大堆人却不得入内,只听上面两个小和尚连连作揖,说是今日师父要作法事祈一方平安。月女正准备走,出来一个青年和尚,这人不过二十来岁,却一脸出尘之彩,让人不禁心生亲近,月女更觉有几分眼熟。他目光扫过全场,诸人均觉得他对自己笑了一下,他再举起双手,众人不禁都噤了声,只听他道;“诸位施主,贫僧初为师父任命为此中住持,按传下来的规矩,需作法向海神王讨个平安,故今日不得已请诸位回去,实在是抱歉至极。”
人群听了,也就慢慢散了,月女听得有人埋怨:“真想看看这个和尚的本事,看来却是没法子了……”另一个人接口道:“那倒未必失望,想必是这和尚没有本事,才要关上门来出丑,所谓家丑不能外扬。”“但是听说这仪式本是要屏退众人的,他师父独眼罗汉当年也是如此,为了一镇平安,我们还是不要如此不敬了。”“哼,那你说这独眼罗汉也并未老到不能做住持的缘故,怎么突然就将这住持之位让给了他……”
两个人的声音慢慢消失了,回头看去,庙门也渐渐关了。月女却添了几分好奇,她看这庙宇靠海而建,而且显见颇大,便想进这庙内一观,眼见左右再无他人,她找了处高墙一跃而入。
庙内没有几个和尚,她简单便避开了他们的视线,穿过风神殿和天后*宫,忽而听到前方一道低沉的声音在诵念法咒,月女感觉那声音初时细如蚊蚋,继而慢慢响如雷震。她躲在墙后向前望去,只见这祀坛正中,按乾兑离震巽坎艮坤八卦方位坐着八个和尚,皆用不同法器摆出各式模样,正中念经一人就是刚才出来说话的和尚,那和尚的声音忽如雷鸣一般,道:
“……所有众生,若干种心,如来悉知。何以故?如来说:诸心皆为非心,是名为心。所以者何?须菩提!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
月女识得这是公子经常读的金刚经里的句子,正待下文,那和尚却道:“今日施法,本为替本镇百姓求海神王降福,以诵金刚经平怒。然今日未得灵力佑我,不得普降福祉,诸位师兄,今日怕是不行了。”
“师弟是所求太多吧,若非师弟与少林高僧过招伤及经脉,又何至于不能完成法事?”兑位左手当胸、右手执莲花的僧人了住叹道,“本来以师弟天资之强任本庙主持,吾等师兄弟不得不服,然而师弟居然妄图凭一己之力染指武林,实在让全寺上下寒心。天下之大,山外青山,楼外有楼,区区一寺,不过为求一方风调雨顺,师弟你又何苦贪欲不足呢?”
“二师兄也知道了?”那青年和尚轩眉一展,放下手中佛经,昂然笑道,“非是小僧贪欲,这乃是师父的意思。武林天下,本就要改一改气象,话说少林昆仑,不过碌碌,时无英雄,方使竖子成名,若阴僧出世,拯救天下,岂不善哉?”月女听了,心中一惊。
“什么?”乾首持净瓶的僧人了圆惊道,“你居然想称霸武林?胡说!师父他老人家在任八年,近日忽然退出这住持之位,若是真练功走火入魔倒也罢了,怎会说出如此不敬之语?”
“大师兄,这确是师父的意思,师父这一生为民祈福,可谓功德圆满,然而经历一场走火入魔之后,终于开窍生悟。这世间之大,并无小江湖,却有大世界,像如今这血雨腥风的江湖,若无能人出世,岂不是任其四分五裂,难见统一之乐?恰若始皇长策,鞭笞宇内,太宗贤能,天下称王,我今日也是一样,有通天之能,自然难逃其任,只能舍身天下,与阳雄一决!”
此语一出,满座皆惊,八个僧人齐齐站起,了圆道;“今日你已入魔,我等师门不幸,若不能将你灭于此地,愿与你形神俱灭,共亡于此!”
“哦,是吗?”阴僧轻笑道,“各位师兄是想要同门相残吗?”然而眼神里已满是警惕,双手合十,蓄势而发。眼看这两帮人就要动手,一声佛号宣来,众人回头,却是一位瞎了右眼的老僧在两个和尚的扶持下走来,和尚们一起拜道:“师父!”
“你们不是在为师面前立过誓言,决心一心一意守护无故当掌门吗?为何才短短几日,你们居然要逼他退位?”
“师父,我们岂能看师弟在世间滥造杀孽?”坎位左手执青莲、右手执金刚剑的了然道,“师父,难道我们跟了你这么多年,竟要学杀生不成?”
“所谓杀是为了不杀,”老僧喟然道,“无故有心重振武林,为师愿将一寺上下,交与给他,希望你们用心辅佐,这样为师夕死可矣。”
“师父莫非还要与魔教同污?”了住怒道。
“你们但想一个道理,何谓黑,何为白?若这天地之间,本无名门正派,又抑或江湖所谓魔教便是正教,又当如何?如今动荡之机,不免英雄辈起,能者得之!为师言尽于此,你们听还是不听?”
沉默许久,了圆忽然往下跪道:“师父之命,徒儿再不敢违,若再起同门相残之心,愿堕阿鼻地狱,永不超生!”
其余七僧也俱都跪下,合道:“若再起同门相残之心,愿堕阿鼻地狱,永不超生!”阴僧眼露不屑笑意,老僧道:“你们既然认错,那就再好不过,都回去打坐吧,为师要与无故谈谈。”
“是!”八僧起身退了下去,等这八人都走了,阴僧怒道;“为什么不让我把他们杀了?这些人没一个有本事,也未必能帮上什么忙!”
老僧缓缓问道:“你知道当年你父亲为什么会在大局将举时一败涂地吗?”
“不知道。”
“杀人亦有限,列国自有疆。苟能制侵凌,岂在多杀伤?你如今身上戾气还是太重,纵能惩一时之快,却不懂人心向背。若你父亲当年不是为了那个女子而被手下镜虚反叛,他又何至于在关键时刻一败涂地?人心不可测啊……”
月女心中转过无数念头,刚想离开,老僧眉头一皱。
“谁?”
不过临虚一指,老僧手中一道指气将月女藏身的墙壁打裂,月女闪身一躲,一口气发出三道暗月箭,打向两人。哪知老僧长袖一卷,三道暗月箭被他扣到地上。
“让我猜猜,如此奇特的暗器,”阴僧一步步走上前来,双眼泛出奇幻光彩,“阁下莫不是玉无缘手下三大高手之一的月女?”
“阴僧果然好眼力。”明知今日又遇劲敌,月女却不复慌张,她扣紧手中暗月箭,随时准备再次出手。
“看来你听到的不少了,怎么,玉无缘没有一起来吗?”阴僧狡黠问道。
“我向来侍候公子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