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在对蛇族一事上的意见在最短的时间内取得惊人的一致,中间当然有妥协与退让,还有牺牲——慕峰同时得到自己将要迎娶曲小姐,以及将来继承蛇族之位,好像同时得到一块顽石与一块宝石(宝石尚未到手)。
“就这样把那个女人扔给我了?”他踢掉靴子坐在软榻上,斜斜地靠着,眼睛却瞟着一脸淡泊相的哥哥。
慕峦放下心中重担,说话也轻快了许多:“怎么?不喜欢当一族之长?”
“只喜欢这一样。”慕峰毫不掩饰地回道。那个位置确实够吸引人,值得抢一抢。兄弟两人抢一个位置总是有点意思的,他曾经想过长大后会与哥哥明争暗斗,哪个家族里不是这样?有那个资格总会想着动动手。不过没想到
47、第 47 章 。。。
哥哥会这么坦然地退出,倒叫他一时措手不及,心下隐约的失落。
唾手可得的东西并不太有趣,就跟那个女人一样。
“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他知道哥哥这些年来变得越来越淡泊了,对族内的事务渐渐不那么上心。可是……也退出得太过诡异了!堂堂虎族大公子委屈在一家不起眼的小铺子里过活,真不知道哥哥是怎么想的!
慕峦知道就算是解释,弟弟也不会明白的,便直接闭上嘴巴不说。慕峰碰了软钉子,闷闷地想了想,心里还是不太舒服。一脚踢开一个软枕:“我被送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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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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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谨得知慕家的决定,惊诧之余却没有反驳的余地。女儿能顺利嫁到慕家已经是很好,还管是嫁给哪位嫡子。次子嘛,看上去也是风度翩翩,只是每次见到自己的时候,没个正眼。
他将这个消息告诉了曲柔,后者呆了呆,移开那仍肿起的眼泡,温声回道:“父亲说什么就是什么罢。”她的心思完全不在婚事上,那只倒霉的眼睛折磨了她许久,敷了不少日子的药水,也就稍微好了些许。自知自己这副模样见不得人,曲柔也没了接触慕家公子们的打算,婚姻大事就随父母做主,总不会是坏事。
那位慕家的二公子与自己的婚约就算定下了。大概是为了避嫌,后来竟一次也没有过来看看自己。曲柔心中不免失望,却又无可奈何。心里依旧有了怨气,慢慢积累起来,曲柔便开始找随身下人的茬,说是他们伺候不好云云。说来也怪,自从确定下了与慕峰的婚约,曲柔的眼睛便慢慢好了起来,又捱了些时日,总算恢复了以往的俏模样。
妖族订婚是件大事,双方商议斟酌定下了日子,又发了好些请柬出去,然后便筹划着具体事宜,由此一来,慕家大宅又热闹了好些天。慕峦虽然不是正主,但是身为虎族的大公子,也少不得为了弟弟的事忙碌。这一来二去,就耽搁了不少日子。待到他返回帝都念锦记之时,已经是泛了白霜的深秋。
没有走后面的院门,他从前面的铺子进去,像所有来念锦记买糕饼的客人一样。只是袖了手,不说话,站在那儿看折锦招呼一位红衣姑娘。
“姑娘,这是本店新做的红枣糖糕,味道很好,里面的红枣全是新摘了蒸上的。喜欢的话,不如买一块尝尝。也不贵,就两文钱。”折锦笑微微地说,脸蛋跟他的手一般白净,嘴角稍稍上翘,带着点可爱的笑意。鬓发一丝不乱,全规矩地挽到脑后用青色发带缠好,然后垂到同色的衫子上。
那姑娘点了点头,似是满意,却又指着另一种糕点问道:“那个叫什么?颜色挺好看的。”
折锦顺着那手指的视线一瞧,笑道:“那是桂花紫芋糕,香芋做的,掺了今年打的新鲜桂花糖,吃起来别有滋味。姑娘想尝尝么?”
姑娘似乎有了踌躇,顿了一会儿才问道:“尝尝要钱么?”
“这是店里新做的,特意留了一些给客人尝……”折锦说道,眼角突然瞥见站在一旁的慕峦,声音停了半刻,脸上呈现出如春花粲然绽放的喜悦。他忙不迭地取了一点桂花紫芋糕给那位等待的姑娘,然后转身去看慕峦。
“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呃,我不是说不要你回来,其实过了好些天,你一点消息也没有……我简直不知道怎么办……”大约是被欢喜填满了心房,折锦说起话来有些语无伦次。他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一腔心思显而易见。
慕峦打了个手势,表示这并不是个倾诉离别之情的好地方。那位尝了美味的姑娘不过一会儿就插。进来问道:“这紫芋糕味道还不错,多少钱?”
“一份五文钱。”
姑娘惊诧道:“这么贵?”
“一分钱一分货啊,姑娘,这糕点里的香芋也不便宜,比不得旁边其他糕饼。其实这紫芋糕孝敬父母很好,甜而不腻,很是适合长辈们的口味呢。”
那姑娘犹豫了半天,摸了摸袖子里的几枚铜板,说道:“还是先给我称一斤红枣糖糕吧,那个香芋的……我以后再买。”
这样的客人折锦见得多了,喜欢却又嫌贵,尝了却也不买。刚开始折锦心里还有点稍微的不快,后来便是泰然。买卖嘛,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两厢情愿才好。他打发走了那位还算满意的客人,就对着慕峦笑起来:“到后面去歇歇吧。”
这时,一名蓝衣男子从铺子后面过来,手上端着一盘刚做好的糕饼。其人五官分明,十分英俊。他见到折锦身边的慕峦,先是愣了一下,便问道:“折锦,这位是?”
“这就是我常常跟你提起的慕公子。”折锦笑道,转头又对慕峦道:“这位是我的师兄,楠时哥哥,以前很关照我的。”他笑嘻嘻地说着,接过楠时手里的盘子,“楠时哥哥前两天来的,现在就暂时住在这里。”
折锦没说楠时到来的原因,慕峦却猜到了几分。折锦那些同门出师之后各有各的事,除了四方游历,极少有登门做客的。而这位师兄——他记得没错的话,早已有了心上人,之前与折锦也分别数年,并不曾有来往,连书信也没有一封。怎么到了如今,却上门做客来了?慕峦面上未显出特别的神色,礼貌而客气地请楠时到后院一同说话。
他在打量楠时的同时,楠时也在打量这位念锦记的店主。长身玉立,姿态风流,玉色的面庞,一双碧眸宛如落入了星光。心下暗暗称赞,原来一表人材。他之前还以为慕公子开了商铺,为人商贾,必定是名市侩之人。没料到却是这般。又留意到折锦对慕公子的亲昵神情,心头不禁兀然隐隐作痛。
二人各怀心思,寒暄着入了后院。折锦又叫小圆去前面看店,自己则欢快地端茶倒水。折锦心里高兴,而追炎心里也高兴。他这段时间闻鸡起舞,除了干活就是练武,唯一的目的就是找慕峦比试一番。可那主儿挨了许久都没回来,搞得他练武都没精神了。这下终于盼回来了,他勾着头望了望正在客气交谈的慕峦与楠时,往灶膛里扔了一块柴,听见折锦对自己说:“今天多烧点水,屋里人多。慕公子刚回来,也要多用些水。”
他心不在焉地答着,想着是赤手空拳,还是用上自己的那把长刀,唔,还是要先跟慕峦说说,免得他说自己没有提前打招呼。心里有了想法,干活也带劲多了。对着小圆也多了几分和颜悦色。
你今天是怎么了?吃错药了?小圆狐疑地想,难不成是因为慕公子回来了?可是以前追炎跟慕公子可不对盘啊,追炎那刀子般的眼神离在慕公子身上剐出两个洞就差一点呢……想不明白。
铺子打烊,厨房开饭。
四四方方的饭桌,如今坐了五个人。楠时是客人,可又是折锦的师兄,便跟折锦坐了一边,其余人还是按照原来的位置坐,一点也没变。
折锦心情愉快,一边给楠时夹菜,一边轻声询问慕峦在家里过得如何。他记得慕峦不在的时候,追炎和小圆没少在饭桌上争夺,争夺的目标无非是几块肉(追炎:说得简单!),并不算什么,可是影响的却是一桌饭菜——下手慢者只有青菜萝卜可吃。因此,楠时倒是真没享受到什么客人的好处。如今慕峦回来,饭桌秩序井然,折锦便想着要为楠时添些好的菜肴。
慕峦瞧着挨得亲密的一对师兄弟,不知为什么起了促狭的心思,淡淡道:“在家里过得很好。家人还为我说了一门亲事。”
他的声音并不大,可在众人耳朵里不啻为一个响亮的巴掌,一掌拍在饭桌上,四座皆静。
小圆反应最快,他首先想到是,要么慕公子回家娶亲,关掉铺子,自己卷起铺盖走人,要么铺子里再来个女人,描着弯月般的细眉,脸上敷了淡粉,小嘴点上樱桃似的唇红,长裙曳地,一扭三摆,打了扇子进厨房,往椅子上一坐,端的就是一位监工。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打了个寒噤,无论哪个,对于自己而言都不是一条好路。
与小圆不同,追炎想得很浅。慕峦娶亲与否,跟自己没有关系。又不是自己讨老婆,管他呢!找个时间跟慕峦比个高下是正经,然后再杀回去,找何越算账,顺便把那个位置抢过来!
楠时的手指只顿了顿,便问道:“慕兄,这是真的么?那倒是件好事,我是不是要在这里道声‘恭喜’了?俗话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我看慕兄也是仪表不凡,不知哪家的千金这么有福气?”
慕峦微微一笑,也不做答。目光从他面上滑过,却看向折锦——那小子低着脑袋不知在想什么,也不说话。
那恍若巴掌的一句话此时在折锦的脑海里已经翻滚成了飓风,呼啸着将本来清晰的思绪凶猛地刮了个乱七八糟。慕峦回来了,他很欢喜,还想着要问问慕峦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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