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维萧看他一副迷惑的样子,拍了拍他的头:“你啊,小心些,你这个弟弟什么事都干的出来。”
邢庭傅一把拉了他的手,道:“我还是入赘你们穆家,娶了你吧,这般贤惠,夫复何求。”
“滚。”
待宴席过半,宾客皆是面带醉意,邢庭傅乘无人注意顺着墙根一路溜回了园子,此时天色已暗,一弯银钩明晃晃的挂着,一地清透。他到底有些不放心,一是因为谢三,二嘛……自然便是行事不定的邢文玺了。
转过长长的回廊,邢庭傅来到他的新房外,门上贴着大红喜字,两旁挂着红灯笼,在脚下散开一片晕黄,他先是朝四周看了看,才小心推开门,闪身进去,屋内昏暗,只有靠着窗外的一丝月光才辨出轮廓。
房间很大,进去是个小厅,左边是书房,右边一道琉璃屏风,屏风后便是卧室,邢庭傅转进去朝床上看了看,那里本该坐着一个新娘子,可现在空荡荡只有被褥和枕头。
“那便是顺利走了罢。”邢庭傅自语道,放了心。
是的,谢三走了,逃婚,这便是他的办法,也只有这么做了,而且只有乘着这新婚之夜——只因谢三素日任性不听管教,加之这亲成的也是不情不愿,所以谢光旭这些时日派了人只将他当贼一般盯着,动作不得,唯有这拜了堂,入了洞房,谢老爷才能放了心,且这园中的小厮大多也都调去了前面伺候席面,正是个好时机。
邢庭傅见事情已成,估算了时间,从谢三回房至现在已有约莫一个时辰,足以跑出永州城了,于是他便要照着商议好的计划摆出一脸惊慌失措的摸样冲出房门去寻谢光旭,可他一只脚方踏出门槛,书房内悠悠传来一声:“邢大公子,你这是又要去哪?”
顿时受了惊吓,邢庭傅一只脚在外一只脚在内摔在了门廊外,可他很快爬起来,关上门跑到书房,因为那个声音太熟悉了。
书桌后有两个隐约的人影,坐着,邢庭傅怕引起别人注意没有点灯,只是凑近了去看,一个被反剪着手绑在椅子上,嘴上被红盖头堵得严严实实,竟是本该早就离开这的谢三,另一个抱胸坐在一旁,面无表情,自然便是邢文玺。
“……”邢庭傅心想果真让穆维萧说中了。
谢三动弹不得,只能拿一双眼睛使劲瞪他,邢庭傅反应过来,忙去给他解绳子,可方伸出手,旁边就有一道力将他整个人拽了过去,他不防,直跌到邢文玺膝上。
“谁准你去给她解开的!”邢文玺捏着他的手腕,语气极差。
邢庭傅叹气:“你这般一次又一次到底想做什么?有意思么?前头我已经和你说的很明白了。”
“可我没说明白。”
邢文玺硬邦邦的吐出几个字,邢庭傅以为他后面还有话接着,可半晌也没动静,只有低低的呼吸声,那边谢三左右用力晃动身体,把一张椅子摇的咚咚作响,于是他挣了挣手,想起身,可邢文玺并不放开。
邢庭傅万分无奈,不知他到底还在纠缠什么,只好道:“你这样绑着他又能如何?便是有话也待我给他解开再说罢。”
邢文玺冷冰冰:“这一会你便心疼了?”
“不是……”邢庭傅好笑。
“那天晚上,我知道是你。”邢文玺却突然毫无预兆的插了一句话。
邢庭傅呆了呆:“啊?”
邢文玺说完那话便有些恼怒,他本以为自己是开不了口的,可当看到邢庭傅牵了谢三小姐喜气洋洋的拜堂结亲,再想晚上洞房花烛二人有了夫妻之实,他便觉心口一阵血气上涌,涨的厉害,热腾腾翻上一股火——邢庭傅,他怎敢离开他去抱别人?!
邢文玺狠狠吸了口气:“你要的不就是这句话吗?我给你!满意了?”他换手捏住邢庭傅的下巴,转头对谢三道,“三小姐,这样的夫君你可想要?”他嘲讽的弯了弯嘴角,低头咬上邢庭傅的唇,任凭对方如何挣扎也不松手。
谢三连惊讶的时间也没有,只是气的猛翻白眼,左右晃动的力道越发大了,直到将椅子晃得失了平衡,砰的倒在地上。
邢文玺因这突然的动静恍了下神,抬头去看了一眼,邢庭傅忙从他膝上脱身,跑过去将谢三扶了起来,邢文玺又去拉他,邢庭傅拼命躲:“哎哎,你有什么话晚些再说,别绑着他。”他藏到谢三的椅子后面,还是被邢文玺揪了领子,他一把抱住椅子腿,却被扯得连人带椅带着椅子上的谢三一起被拖过去。
“不准碰她,你给我过来。”邢文玺对他时刻惦记着谢三很是怨愤。
邢庭傅有些急了:“我不碰他,哎呀,他是男的!”
邢文玺呆了一下,他对着谢三的脸扫了几遍,又去看邢庭傅,一脸怀疑。
“真的。”邢庭傅蹲在地上给谢三缚在后面的手松绑。
邢文玺沉了脸,额上青筋直跳:“到底怎么回事。”
邢庭傅没理会他,又去取下塞了谢三口中的那块红盖头,谢三一得了自由转身就扑到邢文玺身上一口咬住他的肩膀,恶狠狠地,泄愤。
邢文玺吃痛,面上有些难看,拿手去推他。
“……”邢庭傅站一旁看了会,道,“谢三,可别忘了正事。”
谢三这才松了嘴,怒气冲冲的瞪着邢文玺:“混账!气死我了!以后再跟你算账!你也是!怎么不早些回来!”骂着又将气转向了邢庭傅。
邢庭傅也不跟他计较,只是推开窗,笑道:“你若再耽误,走不成可别又骂我。”
谢三气冲冲的翻窗出去了。
邢庭傅对着他的背影笑呵呵的挥了挥手,背后有一道炙热的气息压上来:“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邢文玺两手撑在窗框上,将他整个人制在怀中。
邢庭傅关上窗,回过身将事情大致与他说了一遍,邢文玺阴测测点头:“那早些时候在园子里为何不与我说清楚?”
邢庭傅笑了笑:“说了又如何。”
“看我这般傻子一样,很有趣?”邢文玺咬牙,这亲事竟是一出闹剧,他不知自己是该气还是该喜。
“是你反应过度……”
“你都要成亲了,还要我如何反应?先是私自出走,后又接了个莫名其妙的绣球入赘谢家,哪件事是我同意了的?!”
“……”这人真是不讲理的霸道,邢庭傅暗暗叹气。
“待这事结果,你给我回家去,别出来四处惹祸!”邢文玺觉得这个人不放在眼皮底下盯着就是会出事。
回去?又要像以前那般成日无事的坐在门前数叶子?邢庭傅低下头:“不了,我就不回去了。”
邢文玺怒极反笑:“到底还有什么问题?你不是气我那晚把你当做季恬吗?那我不也已与你说了,我知道你不是他,还想如何?跟我回去。”他伸手去勾了邢庭傅的下巴想让他抬起头,邢庭傅却一把拍开他的手,邢文玺不依不饶欠了身去亲他——因为他低着头,以致有些困难。邢庭傅竭力避开:“你别又这样……唔……别……”他一面躲,邢文玺一面追上来,腰也被揽住了。
“你喝酒了?”
“恩……”
“既不会喝就别喝,谁逼你喝也说不要,傻不傻。”
两人正纠缠着,门外突然响起凌乱的脚步声与吵闹声:“新郎怎么自己跑了啊,闹洞房,闹洞房了。”
第三十四章 闹洞房
三十四
邢庭傅吓了一跳,这时谢三不过前脚刚走,出未出府还不一定,这些人却跑了来,这可如何遮掩,大急之下,想出一个不是主意的主意,他一把拉住邢文玺便往卧房里拖。
邢文玺没说话,只看他要做什么。邢庭傅把他推到床上,拿被子一蒙。
“……你要我冒充她?”邢文玺脸色铁青。
邢庭傅手快脚快的扒了外袍,去了发冠,钻进被子:“反正你不用露脸,别出声就行了,也别乱动。”
他刚躺好,门就被推开了,几个半醉不醉的纨绔公子一头扎了进来,他们看房内灯都未燃,便叫起来:“太暗了太暗了,看不见。”
有人掏了火折子去点了桌上的花烛,然后挤挤桑桑到了卧房。邢庭傅借光看了看,穆维萧和谢冕之都不在其中,他闷闷的想这可不好,醉汉难缠,也不知掩的过去掩不过去……
那几人见新郎新娘都躺进了被窝,哇哇的叫开了:“这洞房都还没闹呢,怎么先入了?”
“坏规矩了坏规矩了啊!”
邢庭傅半坐起身,镇定的笑:“春宵一刻值千金,美人在旁,规矩自然靠后。”
“不行不行,规矩哪能说破就破,让新娘子出来。”
一群人半醉半疯,兴奋不已。
邢庭傅眉眼弯弯笑的很是宠溺:“她害羞。”一面伸手隔着被子拍了拍“新娘子”。
邢文玺趴在那只觉憋的慌,被窝中透不过气,闷得一身燥热。
那几人还在不依不饶,死活要看看传闻中美貌娇俏的谢三小姐,邢庭傅东拉西扯与他们绕圈子,邢文玺十分不耐烦,加之邢庭傅怕他乱动弹将手压在他身上,越发憋闷的厉害,他忍不住挪动了一下,邢庭傅以为他要做什么,忙将手探进被窝在他身上按了几下以示提醒。邢文玺却扯下他的手,本意是让他别压着他,可当触到那手,上面微带些凉气,骨节细长且滑,摸着很是受用,再者因方才在窗前之事被打断,并未尽兴,他不由心内一动,便略带恶意的咬住邢庭傅的一根手指。
邢庭傅莫名被咬了手,有些疑惑,便要抽出,可动作间有一个温软湿滑的东西卷在指尖上轻轻舔了一下,他顿时明白过来,脸上一红,手上更使了劲,可邢文玺哪放他,只是用力按住他的手腕。
邢庭傅口中应付着那些人,手上动作也不敢过大,只怕他们又把心思转向被子里的谢三小姐,于是只好忍下,可邢文玺的举动却让他面上越来越红,每根手指都被舔了一遍,滑软的舌头弄的指尖麻痒,也不知是舒服还是难受。
邢文玺知他不敢反抗,也就越来越放肆,带着两分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