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叠在膝盖上的双手下意识地握紧,紫凌摇头拒绝:“我想要这个孩子。不,是一定要!”
“考虑过这样任性妄为的后果吗?天气变幻莫测,阴晴不定,稍微不正常,你就会轻易感冒,发烧,好几天不能下床走动。怀孕之后,更不能随便用药,一切都要小心谨慎。腹部会越来越大,日渐成形的胎儿会挤压到你的心脏。本来就不好的心脏因受到挤压而萎缩,不能发挥正常作用。一个不小心,呼吸不畅,就算抢救及时也会危及胎儿,谁也不能保证这是一个正常的孩子。如果抢救不及时呢?”
“他一定是个健康的孩子,我不会再接受药物的治疗了。”
“哪怕是万蚁噬心的剧痛也要忍受?”
“是。”紫凌坚定地回答。
“小姐,你这是在拿生命开玩笑!”鬼医气极反怒,来回踱步,倏地一下走到紫凌面前,居高临下地说:“我对不爱惜生命的人不屑一顾!倘若你执意要这个孩子,请恕我不奉陪。”
紫凌情急之下,抓住鬼医的衣角,解释:“我……我不是不爱惜生命,可这是唯一的机会……我不知道除了你,还有谁可以帮我。”
鬼医看着紧紧抓住衣角的手,想要拒绝,却无法挣脱,她究竟知不知道风险有多大?
此时,终于研究完蚂蚁搬运路线的旗轩站在门外,他们的对话不可避免地传入他耳中,握住门把的手松开,旗轩转身离开。他想,或许,他能帮上什么忙。
鬼医无可奈何地叹气,意味深长地说:“你有没有想,假如你不在了,撇下一个小孩,让他一个大男人怎么办?”
紫凌捂住嘴,猛摇头,眼泪滴滴滑落。不知道!也不敢想像!
“你再好好考虑一下。”鬼医留下紫凌一个人在房间,掩面哭泣。
紫凌走到窗前,寻找旗轩的身影。没有!不见人影!来不及擦干泪水,跑到庭院,喊:“旗轩?”
没人回应!
紫凌惊慌,不知所措,无助地喊:“旗轩,你在哪里?”匆忙拉住一个下人,急切地问:“旗轩呢?你有没有看到他?他在哪里?”
下人畏惧地不敢说话,落荒而逃。
“小姐”,福伯心疼地叫住紫凌,“他在卧室。”
紫凌一听到答案,连忙跑到他房间。打开房门那一刻,旗轩倚窗而立,傍晚绯红的余辉笼罩着他,一片模糊。她走近旗轩,双手抓住他腰际的衣服,头靠在他胸前,如释负重。“如果你不在了,被留下的他们怎么办?”鬼医的话突然浮现,紫凌面如死灰,身体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潸然泪下。
旗轩任由紫凌抓住自己的衣服,如秋天飘荡的落叶,颤抖着身体,呜呜低泣。他想不明白,紫凌就那么爱孩子的父亲?即使牺牲性命也要生下小孩?在这种关键的危及的时刻,那人又在哪里?
不顾脑中嚣张,低劣的嚎叫“快推开她”,旗轩忍着不适,将人轻轻拥入怀里,重复说:“别担心,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我会陪着你,一直守在你的身边……”
作者有话要说:补更一章,请各位大人留下足迹,安慰我受伤的心。
………………
何为背叛
“喝杯牛奶,舒缓一下情绪。”旗轩将福伯送来的牛奶递到紫凌手上,让她喝下去。
紫凌双手握紧杯子,微热的温度借着手传递到身上,温暖了心房。她冷静下来,大脑再次快速运转,思考人生大事。
“医生怎么说?”旗轩突然问道。
“啊?”紫凌有听没有懂,想了一下才明白,低头盯着杯子里的牛奶,回答:“大人或者小孩,任选其一,风险各占一半。”犹豫片刻,紫凌接着说:“旗轩,你没有问过我孩子的父亲是谁呢?”
“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何况这是你的隐私。”旗轩正颜。
“孩子是沈悠的。”紫凌小声说。
“什么?”旗轩像是没听清楚,想要确定:“你是说……”
“那是意外,我并不想这样的!”紫凌突然拔高音量,有些竭厮底里,“我看到他喝醉了,只是想送他回去。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那一刻,我恨不得杀了他……我不甘心,等了那么久,心爱的人终于在眼前了,命运却在这时候偏离轨道,硬生生地错过了……”
“对不起,语无伦次,我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紫凌哽咽。
“你就那么爱他?”
“不是,才不是那样!我爱的人是你,只是你!”紫凌呐喊,一股解释不清的郁闷积压在心头,堵住心脏,呼吸越来越困难。她蜷缩起身体,艰难地吐气。
“哈……哈……”
旗轩顿感不妙,命人叫来福伯。收起慌乱的情绪,跪坐在旁边,抱起她的头,枕在膝盖上,握住她的手,安慰:“什么都不要想,来,慢慢呼吸,没事的,很快就会没事了。”
鬼医第一个冲进来,叫人立刻拿一个纸袋或者保鲜袋。下人一拿过来,鬼医就夺过一个纸袋,凑到紫凌身前,将袋子拉开,开口对着她的嘴巴,让她向着袋子呼吸,重新吸入二氧化碳。
紫凌死死地抓紧旗轩的手,费力呼吸,眼角溢出泪水,好痛苦!旗轩好像在说话,可是,听不清到底在说什么。
半个多小时之后,紫凌才舒缓过来,呼吸正常。前后经历了大幅度的情绪波动,疲惫不堪,累极而眠。周围的几个大男人这才松了一口气,惊出一身冷汗,确定她没事了,鬼医对旗轩说;“可能会睡很长一段时间,你陪着她躺下吧。”说完就和福伯走了出去。
旗轩就着被握住手的姿势侧躺在一旁,伸出另一只空闲的手,抚开她额头被汗水浸湿的头发,静静地守在旁边。
午夜时分,紫凌醒过来,看到旗轩单手支着头,望着自己,莫名地感到心安。
旗轩动了动麻痹的身体,坐起来问:“想要喝水吗?”
紫凌摇头,想起病发前的情形,反问:“你在生气?”
“为什么?”旗轩不懂。
“我……因为我怀了沈悠的孩子。”
“那又怎样?”难怪那天沈悠会问自己,如何看待背叛?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呵呵,真是可笑!
“你不是……”紫凌义正词严,“旗轩,沈悠对你来说,是个怎样的存在?”
“一个认识不久却令人费解的商业合作对象。”
是这样吗?明明已经忘记了他,两人的相处模式却像亲密无间的恋人;明明拒绝他人的接近,却允许他肆意碰触……倘若你记起,他是你苦恋十多年的人,你还会说得如此轻松自在?还会留在这里吗?
“旗轩,真正的家是什么样子的呢?”
旗轩侧头思考,不负重望地回答了一句:“不知道。”
紫凌微笑,一面思索,一面组织语言:“我也不知道。大概是夫妻恩爱,拥有一两个可爱又调皮的孩子,平淡、和谐,其乐融融。不是若即若离,也并非名不副实,名存实亡,没有哭泣,没有冷落。可能偶尔会发生争执,但彼此之间会互相忍让,主动坦诚错误,相视而笑,冰释前嫌。虽然我很想说,王子和公主从此幸福快乐地生活下去,但那毕竟是童话,不是吗?”
旗轩默不作声,家对他来说,非常非常地重要。为了维持家的完整,他可以舍弃一切。尽管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何对家有着如此深沉的执着?
“你渴望拥有自己的家吗?”紫凌轻问。
“没有,大概。”
“呵呵,是因为不可能,也无法组成一个家庭吧。不管是你眷恋别人,还是他人爱上你。”紫凌不等旗轩回答,摸索出一串钥匙,交到他手上,说:“我对你说过,我知道你的一切,知道真正的你。拿着它,打开二楼西侧最里面的房间,那里有着你想了解的全部。”停顿片刻,紫凌注视着旗轩,继续说:“然后,告诉我,你最想要什么,好吗?”
旗轩拿着钥匙,站在门口,举棋不定,想知道一切?并不尽然,可能,只是想这样生活下去。最终,旗轩还是没有走进去。仰卧在顶楼地板上,感叹:夜,还真是深沉啊!
翌日,两人若无其事,心照不宣地避开昨夜那个沉重的话题,一如既往,吃完早饭,到庭院散步,回来之后各自忙碌。
鬼医嘴上说置之不理,却依然留下来,臭着一张脸,敌视旗轩,像是水火不容。
………………
坦然接受
时间稍纵即逝,眨眼间又过去了两个多月,几个大男人围着紫凌团团转,大惊小怪地看着她日渐隆起的肚子,这才有 “原来她真的怀孕了”的实在感。新生命带给他们的冲击很大,无法用言语表达那是怎样的一种心情,不禁感叹:女人,真是神奇、伟大!
旗轩蹲在地上,侧耳贴在紫凌肚子上,感受难得一次的胎动。调皮的小孩,竟在舒展拳脚。感动瞬间盈满心头,嘴角微扬,眼角有点湿润。
北堂槿一手推开旗轩,傻笑着贴上去,嘴里哼着:“宝宝,我来了!”猥琐地犹如一头中年色狼。
鬼医二话不说,移开轮椅,抬脚就是一踢,冰着一张怒容,不瞧他们一眼,往回推着轮椅。小姐的身体越来越差了,得想个办法才行。
北堂槿跳起来,指着鬼医大叫:“你干什么?喔,难不成是在忌妒我?哦呵呵呵——”。
鬼医霎时额上暴满青筋,转身,高傲如帝王般睥睨着他,说:“别将我跟你这种白痴三级加弱智混为一谈,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德行。忌妒?哼!走出去别说认识我,省得丢脸丢到太平洋。看清楚了,我那是在鄙视你!”
“你……你……”
“我怎样?”
“哇!他欺负我!”北堂槿突然扑到旗轩身上,哇哇大哭,趁机将鼻涕泪水什么的全擦到他衣服上面。旗轩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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