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帆顺利的得到他应得的那部分,这笔财产的价值比他之前预想的还要多。就算他从此以后过最荒唐的生活,也丝毫不必担心钱的问题。
当天晚上,锦帆像个小孩子似的在床上翻筋斗。
拿到钱后,锦帆立即从方家的旧宅搬出来,在时髦街区购置了一栋现代风格的豪宅,不过依然雇用着已经熟识的方家佣人。一跃成为上流社会新贵的他,夜夜笙歌,过着他最喜欢的奢华生活。
如此一个月后的一天,锦帆在早上七点钟才从一个Party上回来,正打算回房间去睡觉,却发现管家老徐欲言又止的跟在自己后面。
「什么事?」锦帆打着哈欠问。
老徐犹豫着回答:「先生……您能不能去看看少爷?」
「他怎么了?」几乎完全忘掉方家人的锦帆,忙着闭上嘴巴。
「倒没有怎么样……只是我每次去看少爷,他都问起你……他好象很希望你能去看他……」
「他说希望我去看他?」
「没有,是我猜的……」
「哦,我知道了。」锦帆点点头。
老徐听出他话中明显的敷衍,嘴巴张了张似乎还想再说什么,锦帆因为不愿再听他说关于男人的事情而极不自然的大步走开。
之前男人不是说过『已经厌倦了』之类的话吗?他既然说不再爱自己了,那么自己又有什么去探望他的必要呢?
两个人已经完全没有关系了吧?
锦帆这么想着,便把这件事抛在脑后。
又过了一个月,老徐再次找到锦帆:「少爷病了……」
「什么病?」锦帆心里莫名其妙的紧张起来。
「医生说少爷患了比较严重的抑郁症。」
听到没什么生命危险,锦帆舒了口气:「好,我后天……不,下个星期就去。」
虽然这么说,但玩得正开心的锦帆过了几个星期也没去,这期间老徐又跟他说过好几次,锦帆都口头上答应下来,虽然想着去探望男人一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每次都因为临时安排的节目而一拖再拖,慢慢的,老徐也不再找他了。
***
从得到遗产到现在,过了大半年的时间,锦帆渐渐习惯了新的生活,从一开始小人乍富般的亢奋慢慢变得平静,每天都跳舞、喝酒到天亮的生活让他觉得很厌倦,虽然他常常做东请客,可自己却躲在清静的角落里无聊的抽烟看街景。
美萍看出他的百无聊赖,开玩笑的说他是一下子吃下太多兴奋剂之后的精神抑郁后遗症。
「你应该找个人谈一场真正的恋爱。」美萍建议,「现在你可选的对象的平均年龄至少比过去降低了三十岁啊!」
锦帆被『恋爱』这个词逗乐了,他叹了口气:「对我来说没什么区别,我好象把下辈子的性欲都预支光了,无论十八还是八十都提不起兴致。」
「就是因为如此,身体才是最诚实的呀!那个能让你的身体有冲动的人就是与众不同的吧?」
能让自己的身体有冲动的人……
锦帆只想到一个人。
虽然已经过去快一年了,可只要稍微一回想,男人带给自己感官上的愉悦,仍然能令锦帆兴奋得指尖发抖。
但男人那一次将戒指丢出窗外的决绝举动,让锦帆忍不住怀恨在心,虽然是自己先干出那些伤害男人的事,虽然自己从来都没有付出过真心,但锦帆仍然任性的怨恨着男人。
因为男人以前从来没有拒绝过自己,所以锦帆从来也没想过男人会拒绝自己。
聂锦帆就像一个被方孝文惯坏了的孩子。
除了那个男人之外,自己此生还会再碰到能够那么有感觉的人吗?就算有,那会在多久以后出现呢?如果到那个时候,自己已经老得走不动了怎么办?
锦帆越想越觉得凄凉,与其这样,他还不如努力重新追回方孝文呢。可一想到方孝文要在监狱里待七年,锦帆又不由得泄气,对他来说,七年的时间实在太漫长了,锦帆惊恐的发现自己竟然如此害怕寂寞。
正胡思乱想的时候,手机响起来,锦帆按下接听键,听到律师的声音:「聂先生,我看到你发给我的电子邮件,你要买大西洋上的一个小岛?」
原来是方家的律师,锦帆觉得省事就继续雇用他为自己管理财产。
「是啊!」锦帆来了精神,「我在国家地理杂志上看到的,很漂亮吧?你帮我把它买下来。」
律师哭笑不得:「聂先生,你买那块荒岛干什么?那里既没水电瓦斯,也没有通讯信号。」
「我喜欢,你管那么多干什么,反正是我的钱。」
「但是我的责任是让你合理使用您的财产。」
「你到底帮不帮我买?」锦帆下最后通牒。
律师也不肯示弱:「不行,我不同意你这种荒唐的做法。」
「当心我解雇你!」锦帆开始威胁。
律师鼻子都气歪了,沉默半晌突然说:「我当初真不该答应方少爷,结果让你这种小人得志?」
锦帆听出他话里有话:「你什么意思?」
律师被气疯了,干脆什么都说出来:「我告诉你,那天方太太打电话给我,明明白白说的是要取消你的继承权,当我知道方太太被人杀死了,我一直以为是你干的,可没想到竟然是方少爷,他还求我隐瞒事实,向法庭作证说方太太要取消的是他的继承权。如果不是方少爷,你现在还是做你的下流舞男呢!」
锦帆听着律师在话筒那头畅快淋漓的大骂,一点也不生气,突如其来的真相让他的脑袋有点发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律师愤愤不平的大吼:「我还想问你呢!他只对我说,锦帆不能没有这笔遗产!」
电话挂断了,锦帆没有心思再去争执那座岛的事,他伏在桌上,脑子里仍旧回响着律师的声音:
——他只对我说,锦帆不能没有这笔遗产。
那一天的男人果然是在演戏,他其实从来没有一分钟停止过深爱自己,就算自己说出『只不过是想和他做爱而已』的真心话,也从来没有改变过心意。
锦帆无论如何也想不通,为什么无论自己做了什么都会被原谅?
一直把这些认作是理所当然的锦帆忽然很想要知道答案,他要亲自问问那个深爱自己的男人。
立刻站起身,锦帆顾不上回答美萍不解的追问,跑到街上,迎面而来的阳光让他眼前一片耀目的白光。
驱车飞驰至监狱,狱监在听到『方孝文』这个名字的时候露出怪异的表情:「他在医院里。」
锦帆这才想起老徐曾说过方孝文患了很严重的抑郁症。
问明医院的地址,锦帆又掉头奔向那边,路上他暗暗窃喜,如果男人从监狱转到了医院,那么他就不需要等七年那么久了,他有的是钱来运作,不是吗?
感到前途一片光明的锦帆,不禁咧开嘴笑出声来。
尾声
男人住的精神科在医院的最顶层,锦帆向值班的护士打听到他的病房,径直走到走廊的最尽头,右手的房间。透过门上的玻璃窗,锦帆看见那个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瘦小身形正曲腿坐在靠窗的床上,向焊着铁条的窗外张望着。锦帆的心扑通扑通地剧烈跳动,伸出去扭门把的手心里都是汗。
听见门声,男人像是在期盼什么似的飞快转过头,逆光的脸上看不清表情。锦帆按捺不住的冲过去紧紧抱住他,男人在自己怀里的柔软感觉丝毫没有改变,锦帆觉得原本空洞洞的心一下子充满了温暖的气息。低下头寻找到男人柔软的嘴唇,锦帆充满期待的吻下去,但却没有得到对方的回应。轻轻松开手臂,锦帆坐到男人身边,凝神望着他。男人比半年前胖了些,气色也很好,瞪大的小小眼睛里充满了惊异。
「小文,我好想你。」锦帆柔声说。
男人眨了眨眼睛,忽然用一种孩童般的语气问:「叔叔,你是谁?」
锦帆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摇晃着男人的肩膀追问:「小文,你叫我什么?你不认得我了吗?」
男人显出害怕的神情,大叫起来:「阿姨!阿姨!」
护士闻声跑进来,男人立刻挣开锦帆的手躲到她身后。
护士像哄小孩似的安抚着惊恐的男人:「小文乖,别怕,这位叔叔认错人了。」
锦帆像看西洋镜似的看着眼前的一幕,觉得自己在做梦。护士将男人哄到床上睡午觉,待男人乖乖盖上被子闭上眼睛,才示意锦帆跟自己出去。
还没等锦帆开口,护士就先把他跟骂了一顿:「你这个人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吓唬病人?」
锦帆辩解道:「我没吓唬他,我以前跟他是朋友。」
「你到医院来看他,难道不知道他精神出问题了吗?」
「我之前只听说他患了抑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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