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桀..」她气若游丝地扯动嘴唇,电视里的人像是听见她的呼唤,目光透过镜头与她对上。
圆眸凝视著那既熟悉却又陌生的成熟男性面容,纤瘦双肩禁不住地发颤。一滴、一滴晶莹剔透的泪珠自削尖下巴滴落到白色床单,迅速地晕染开来。
「桀..」这一声哀然呼唤彷佛在宣泄她多年来的委屈与心酸。
可是..电视里的罗桀却像八年前一样,撇过脸,漠视她的存在,一径走下台,与台下一名男子亲密地相拥祝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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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 上午十一点 京城国际饭店
随著WA建筑奖颁奖典礼顺利落幕,参赛获奖的建筑师,各个领著喜悦心情与满心的收获离开,人潮陆陆续续步出宴会厅。
「罗先生我是《世界建筑》杂志社的编辑汪茱萸,可否请您拨冗一些时间接受我的访谈?」一位身穿俐落裤装,脸上带著无框眼镜的女子,一个动作挡住两人的去路。
罗桀与身旁温文尔雅的男子停下脚步,彼此眼神交流一番,不约而同扬起笑容。
眼见杂志社的人还在等待回应,男子用手肘轻推罗桀的手臂,示意对方找的人应该是他。之後,退後一步,让出交谈空间给他们。
两人於大厅内找了一处安静的沙发座位坐下。男子则於他们在邻近的座位,点了一杯咖啡品嚐。
「罗桀先生,恭喜你获得今年的优胜奖,可以请您谈谈这次参赛作品海上星光教堂的建筑理念?」在发问的同时,汪茱萸迅速按下手中的录音笔。
「海上星光教堂主要是要传递人类追求自由、平等与对生态维护、永续发展的理念。建筑采用荷兰浮动屋的技术,外观利用白色大理石与玻璃作出斜墙向外延伸,呈星状放射开来,主立面很有效果,连接陆地的浮桥与周遭环境尺度相协调。整体内部空间用了许多的大面积的玻璃帷幕与钢骨,几何多折角的方式连接一体,引进充足自然光线,利用太阳能与风力供给发电,节省能源,是一座能达到环保及提倡维护环境的新时代建筑。」罗桀沉稳的嗓音如一阵风,令人心脾舒畅,吸引路过的旅客停下竖耳细听。
「请问是什麽启发您在海上建筑教堂的灵感?」有了录音工具帮忙,不必亲手写下对话纪录,汪茱萸欣赏起他气宇轩扬,面带笑容的俊脸。
「我从小就很喜欢接触海,很崇拜大自然的神奇力量,刚好S集团委托我在他们旗下滨海饭店里设计婚礼教堂,其实当时业主所指定的建筑地距离海岸约有一百公尺,地势梢显陡峭,视野延伸受到限制,我坐在饭店里餐厅一边用餐、一边思索如何克服这个缺点,突然靠窗面海餐桌上的口布吸引我的注意,口布摺成星形,从我的方向望去就像漂浮在海上,於是脑中立即涌出海上建筑的构想,後来询问服务生,得知那一种叫作『星光灿烂』的摺法。」回想起这段过程,罗桀不免感叹:『人生的奥妙就在於处处都有新发现。』
「这麽说来星光教堂是照著口布的形状来设计的,那不就是捡现成的设计,连名称都照抄。」她开玩笑似地道。
罗桀不以为意笑了笑,「当然不完全是造著它的形状来设计,毕竟建筑建材不像布料可以呈现多面的弧度,只能利用玻璃切割及层次来展现空间感。」
「不过有件事倒是被你说对了,我的确是照著它的名称来替建筑取名,我希望每对在这共结连理的情人,他们的爱都能像星光一样灿烂永恒。」他别有深意瞅了男子一眼。
谈及比较感性的内容,汪茱萸插入一句题外话:「那你有考虑跟未来太太在那举行婚礼吗?」
注意到男子一脸兴味等待他的回应,罗桀踌躇了半晌,微妙的回应:「抱歉!我的另外一半不是女性。」
「那还真是可惜,像你这麽帅、有能力的男人竟然不爱女人,爱慕你的那些女人要哭泣了。」汪茱萸先是有些讶异,随後一脸不足为奇的道。
「就让她们哭吧!对我眼里,只有一个人的眼泪能影响我。」
轻柔语气中蕴藏著他深切的爱与怜,让汪茱萸不禁羡慕起那个被他爱上的幸运人士。
她不著痕迹喟了一口气,随後,将谈话内容拉回主题:「听说您花了快两年的时间在海上建造这栋教堂,浮动建筑对台湾建筑业来说是一个新的领域,是否是因为技术转移上出了问题才花了这麽多时间?」
「浮动技术对我来说的确是个挑战。海上水晶教堂外观看来是一栋建筑物,不过它主要是由两个不同浮动地基建造而成,两个地基由强化玻璃连结,於建筑内部呈现出独一无二的海天一线景观,此案实际执行上有一定的困难,地基之间的衔接会影响建筑体的稳定性。」罗桀不急不徐的解说。
「听起来相当的壮观,真希望能亲自到现场参观。」汪茱萸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说来她都是用照片或是建筑师的解说来认识台湾建筑,罗桀的海上教堂却勾起她到台湾参访的冲动。
「有机会来台湾玩,台湾有很多不错的建筑与文化产业,我可以当你的导游。」罗桀豪爽的邀请她。
明知道他说的是客套话,汪茱萸仍感到高兴。她在心里替罗桀打了很高的分数。
「有机会我一定会去台湾看看,谢谢您接受我的访谈,期待你有更棒的作品。」她站起身,伸出手与他相握。
「谢谢。」罗桀与她道别後,转身来到男子身边,「小伊抱歉!让你久等了。」
耳尖听见他对另一名男子的称呼,汪茱萸敏锐的询问:「请问您是罗伊先生吗?不好意思,我刚刚没有认出你。」她重新来到两人面前。
「没关系。」罗伊勾起友善的笑。
他的笑容让汪茱萸收起脸上的尴尬,甚至认为他的性情应该跟罗桀一样温和敦厚,於是厚脸皮地提出请求:「抱歉,我可不可以询问您一个问题?」
罗伊点头同意。
「这次你们兄弟俩一同参赛,你哥哥获得优胜奖,而你的只获得佳作,会不会感到有些遗憾?」她直接挑起敏感的话题。
罗伊略微挑眉,轻笑一声,「只获得佳作当然会不甘心,甚至还会心想:自己的作品有哪一点比不上这个『家伙』。」
闻见他的挑衅用词,罗桀失笑摇摇头。而汪茱萸则是对他前後截然不同的态度与毫不修饰的口气感到吃惊。
「虽然心有不甘,但我不否认罗桀的海上教堂给我相当大的思想冲击,我替他的成功感到高兴,他对我而言是很重要的人,能在这与他一同分享他的成就,是我这次参赛获得的最大收获。」无畏两人的目光注视,罗伊坦率地说出心里的想法。
「你这麽说代表你已经认输了吗?」大掌抚摸上他的头顶,罗桀眉开眼笑地逗弄他。
「胜负已定,我还有机会翻盘吗?」罗伊瞟了他一眼反问。
「等下次吧。」他安慰地道。
「呿!」罗伊不悦地拍掉他的手,「你可别太得意。」
「我是有那个本事可以得意。」罗桀笑得更为猖狂。
罗伊冷哼一声,自顾喝起咖啡,打算对他来个不理不睬。
一对凤眼流连在两人身上,汪茱萸心想:他们真的是兄弟吗?
因为在她眼中看来,他们比较像是一对很好的朋友。对身为独身子的她而言,能有可以这样相互扶持,偶尔吵嘴打闹却不影响彼此感情的手足,是她从小到大的愿望。
「不好意思我不打扰你们,先走了,这次的访谈内容会刊登在下期的杂志上。」红唇微微扬起,她踏著清亮声响消失两人眸中。
「笨蛋,你刚刚竟敢说出『我的另一半不是女性』这种话,难道你不怕被报导出来?」眼看四周过往旅客不间断,罗伊还是忍不住念了他一句。
听见那句话,他没有感到高兴,反而是替他捏了一把冷汗。
罗桀一副无关紧要的道:「《世界建筑》是很专业的建筑杂志,我想应该不会将这种事报导出来。」
「你敢保证?」罗伊不认同的质问。
被他如此强势一瞅,罗桀有些动摇了,「好吧!就算他们报导出来,对我来说没有什麽好怕的。」身为一个男人若不能勇於坦承自己的感情、保护自己所爱的人,还算是什麽男人。
看穿他坦然神态下的内心想法,罗伊撇嘴而道:「你就不怕家里那两个老的发火?」若是事情一旦经由罗桀口中属实,到时家里肯定会闹得天翻地覆。
「你可别忘记我们是共搭一艘船的夥伴,若是他们发火我就把你也拉下水。」不把他的警告放在眼里,罗桀痞痞笑道。
「不过在我看来,你好像不是在替我担心,而是对我那时的回答感到不满意。」从罗伊当时不甚和悦的眼色,他就预料到接下来会听见他的抱怨。
「没有不满意,只是认为你随便敷衍她不就好了,何必在意我的感受,我可不像以前那麽脆弱。」罗伊轻描淡写的回应。
「是阿...」罗桀重重喟了一口气,「有谁能帮帮我,帮我把以前那个多愁善感又爱吃醋的罗伊找回来。」这下换他埋怨。
算一算他们在一起就快迈入第四个年头了,人说爱情会让人成长,这几年罗伊倒是蜕变不少,现在要见到他展露出脆弱的一面,像是昙花一现。
那般哀怨神情让罗伊发笑,「告诉你,以前的罗伊并没有消失,而现在的罗伊绝对能让更你疯狂。」他缓缓勾动黑眸,对罗桀发送一道强力电波。
在爱情的世界里,比较爱对方的那个人,立场总是较为卑微。
为了要坚守住这份感情,他得学著坚强。虽然传递爱的方式改变了,但爱的本质是永远不变的。
「我若疯了你可要把我治好。」罗桀立刻拜倒在他的魅力下,眉宇间藏不住的爱恋。的确..他对罗伊的爱是一天比一天浓烈,几乎达到疯狂的地步。
罗伊莞尔一笑,站起身,「我肚子饿了,我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