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寄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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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寄人间- 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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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清音苑建在一片清幽的竹林深处,龙吟细细,凤尾森森,山岚氤氲,别有一番风味。
  
  林清瑶为了投冷玉所好特意穿了一身素白的衣裳,面上覆着一层鲛绡,一双眼睛含羞带怯,痴痴地看着冷玉,却又怕这样过于痴迷的目光太有失矜持,连忙错开,手指因为紧张变得笨拙,一不小心弹错了好几个音,直把一首《凤求凰》弹得七零八落。唉,看来武林第一美人的琴技着实乏善可陈。
  
  “有美一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
  
  林清瑶的歌喉不算甜美,音域也窄,但她唱得分外认真,这一字一句像是在诉说着她的心声。一曲情真意切的凤求凰奏完,林清瑶鼓起勇气,期待地问:“三哥……觉得清瑶弹得如何……?”
  
  冷玉品完一杯清茗,停顿片刻,如实回答:“指法尚可,意韵不足。”
  
  其实他的评价已经很客气了,因为方才那一曲确实是……不咋地……不过这冷情冷性的冷三郎也着实太不解风情,无意间伤到了女儿家的一颗芳心,林清瑶红透了一张脸,羞愧地低着头,那模样像是要哭。她身边的小丫鬟还算机灵,见状便向林清瑶使眼色:“小姐,别光顾着说话,你亲手做的桂花糖糕还没请冷公子尝尝呢。”
  
  林清瑶如梦初醒,从食盒里拿出一小碟桂花糖糕悉心布好碗箸,羞涩地说:“三哥,这是清瑶的一番心意,请三哥尝尝罢……”
  
  冷玉看着那碟做工精致,一看就知道费了不少心思做出来的桂花糖糕,眉头微蹙,抱歉地说:“谢谢,可我不能闻桂花味。”
  
  他这话倒是真的,小时候冷老爷在院里栽种了几颗桂花树,一到金秋时节冷玉闻到满院的桂花味就咳嗽、打喷嚏,发热,导致他不能闻见桂花香,也不能吃和和桂花有关的任何食物。
  
  林清瑶讶然,忙让丫鬟撤走那碟桂花糖糕,内疚地说:“对不起,我不知道……”
  
  “没事。”
  
  冷玉不在意,可林清瑶却自责不已,她为自己竟然连冷玉忌讳和喜好也没搞清楚以至于闹了个大乌龙而尴尬万分,好长一段时间都不知该说什么,犹豫了半饷才找到话题重新开口:“对了,三哥,我听丫鬟小厮们说,你在前些天的招亲大会上表现地很好……”
  
  “一般吧。”冷玉向来不爱自吹自擂。
  
  林清瑶拿捏着合适的词汇,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变得足够足够平缓,可还是不自觉地透露出了怀春少女特有的崇拜与害羞:“我……我希望明天的总决赛三哥也要加油……”,作为一个自小养在深闺里的千金小姐,这种程度已经是她所能做到的极致,说完这句话,她的脸已经涨成了红苹果,手指不停绞着手帕,都不敢去看冷玉,一颗心怦怦直跳,怀里像揣了一只兔子。
  
  冷玉默然,像是不知该如何回应她的一片真心,良久,才听他缓缓地说出两个字:“不敢。”
  
  一句冷冷淡淡的不敢,瞬间就刺痛了林清瑶的心,胸口闷闷地,眼眶一热,泪珠儿就像断了线的珍珠似地涌了出来,一颗颗砸在琴弦上,湿了脸上的鲛绡,有一种凄美的失落。
  
  冷玉没料到她的反应会那么大,从没有哄过女孩子的他完全不知她是为何而哭,还下意识以为她身体不舒服,便关心地递给她一条素雅的白绢,说:“姑娘乏了,快去歇息吧。”
  
  林清瑶望着他渐渐消失在竹林深处的背影,泪水依旧止不住,身边的小丫鬟看着心疼,唤了一声:“小姐……”,林清瑶摇摇头,自嘲地轻叹道:“都是我太笨了,学了大半个月却还是弹得那么差。”……
  
  凤尾竹林之中,林震南从林清瑶弹琴开始就一直站在那里,看到自己女儿自嗟自叹的模样不禁感慨道:他林震南命中无子,一只将这唯一的女儿当作掌上明珠似地宠爱,他自知女儿资质平平,实在无法与那风采翩翩的冷三公子相配。偏生清瑶是个痴情种,认定了这冷三公子就再难回头,连累他这个父亲也不得不舍弃这张老脸三番两次设计插手这段姻缘。其实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件事从头到尾都只是自己女儿一厢情愿,那冷三郎根本无意于清瑶,别说她是武林盟主的女儿,就算是玉皇大帝的女儿他都不会多看一眼,有什么法子呢?这便是身为一个父亲的无奈。
  
  想到这里,林震南的眼神蓦地变为锐利:只要他林震南在一天,就不会让清瑶受到任何委屈。什么武林盟主,什么盟主女婿,这些都不是稳固之计,要想永保万年之基,唯有得到长生蛊与玄冰神剑,青春永驻,称霸天下……
  
  在所有人的紧张与期盼之中,最后一日的总决赛终于隆重召开了,这最关键的一场比赛比前两场的排场还要盛大很多,广厦坪凡是能挂东西的地方到处都挂满了绢花与彩旗,高高的看台上郑重地摆出了十多把交椅,上面坐的都是江湖上龙头老大级级别的人物。台上众头头脑脑忙着寒暄致意,台下的人群也熙熙攘攘热闹非凡,擂台上方悬挂一副大字,苍劲有力的笔迹上书“比武招亲”四字,宽阔的擂台左右两面分别架着十台大鼓,二十名孔武有力的精壮大汉赤膊擂鼓,鼓声震天,颇有气势,愈发勾起人们心中沸腾的热血。
  
  相较于前台的人头攒动,后台则要情景许多,除了冷玉还还没到其余众参赛者和随行人员都已准备就序了,夏英杰闭着眼睛深吸口气,嘴里喃喃念叨着父亲生前对他的教导:“平心静气平心静气平心静气……”,小甲正饶有兴致地练习用头发勾酒杯取乐,她的贴身婢女小叶子随侍在旁,楚昭然则沉默地坐在角落,抱着双臂,看不见他的表情,好似满腹心事的样子。
  
  临上场前,徐韶云把龙煜拉过来,一遍又一遍地给他整理领口、袖口、剑穗,龙煜不耐烦地说:“你弄够了呢?流苏都要被你摸秃了。”
  
  徐韶云愣神了一下没听见,关切地问:“什么?你要吃连莲子羹?”
  
  龙煜听到莲子羹这三个字就神经过敏,胃里一阵恶心:“别别别!算我服了你了!”
  
  徐韶云哦了一声,恹恹地,看上去完全没有平日里的精神气:“大哥……”
  
  “干嘛?”
  
  “你可千万不能一不小心就打赢了啊。”徐韶云原来在担心这个。
  
  龙煜飞了他一记眼刀,刚想说怎么可能?后来想想太杀自己的威风,咳嗽了两下改口说:“知道了。”
  
  得到了他的保证,徐韶云这才把心放回了肚子里,笑得甜甜地,龙煜看他那样,嘴里咕哝了一声:“笨蛋……”,眼睛却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他的笑脸。
  
  忽然外面传来一阵喧闹与欢呼,原来是比武招亲的主角——林清瑶出场了,她这次穿了一件牡丹薄水烟逶迤拖地长裙,依旧轻纱覆面,虽然无法瞧见真容让人心痒痒,但是精心妆点的服饰与举手投足间透露的大家闺秀风范还是吸引一大群人的目光。只见她轻移莲步,款款走来,有种侍儿扶起娇无力的聘婷美感,可能是不适应暴露在这么多人的场合之中,她的目光怯生生地,平添几分我见犹怜的气质,这就更引得众人对她面纱下的容貌好奇不已。
  
  所有人都在对林清瑶评头论足,对她的真容猜测纷纷,人群之中只有一个绿衫子的小姑娘目光炯炯,死死地盯着林家大小姐看,眼神既是嫉妒又是眼红,像是要在她脸上剜出两个洞来。
  
  “师妹,我看这武林第一美人也就那样,呆呆地,实在不值得大师兄为了她放弃可爱的师妹啊。”陈金荣顶着一张没好全的猪头脸,仍不忘阴阳怪气地挑拨离间。
  
  洪珊珊看到林清瑶在高台上落座,身边还要有小丫鬟扇风打伞,不由更多了几分轻视:“哼,真是娇气。”,潜台词无非就是:她的楚大哥才不会看上她那样没用的花瓶呢!
  
  “是啊是啊,你说这大师兄也真是的,想当盟主的女婿想疯了,一心攀高枝儿,把多年的师兄弟情谊置于何地啊。”陈金荣说得好像他自己完全就没参加过比武招亲似地。
  
  “安静看着,少废话!”
  
  洪定山回过头训斥了一句,陈金荣这才老实了,闭紧嘴巴不敢再多嘴,可洪珊珊的心湖却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石子,久久平静不下来……




☆、第 22 章

  鼓擂过三番,筹办人林震南上台致辞,说了一番话,感谢众人的参与之后就宣布比赛正式开始了,可是林震南刚一落座,神色匆匆的侍从就带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冷玉还没有来。
  
  林震南神情一滞,看到左边看台上林清瑶没有注意到这里,才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侍从着急地说:“回盟主,冷三公子昨天从清音苑回去之后就高烧不退,病情来势汹汹,恐怕……盟主,要不要派人去看看?”
  
  林震南思索片刻,说:“不必,冷三郎素来不是言而无信之人,再说为了冷家堡众人的安危,他也不得不来。”
  
  侍从虽然心中仍是忐忑,但盟主都这么吩咐了他也不便多说什么,应了声是便退下了。
  
  鼓点越敲越密,越敲越急,像是细密的雨点打在沙滩上,把众人的心都悬起来了,无数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空空的擂台,个个伸长脖子,大气都不敢出,生怕错过了第一名抢擂的勇士登台亮相的瞬间。
  
  鼓敲了一遍又一遍,后台众人还是按兵不动,静悄悄地没有半分动静,龙煜率先沉不住气了,差点就要冲上去,幸好被徐韶云拼死拼活及时拉住。所有人又在沉默到连根阵掉在地下都能听得见的气氛中度过了不短的一段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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