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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怜寻- 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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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臻没有听清,正欲追问,花以怜却正过身,快速掏出一卷白纸,塞入他的衣袖里。

“这是西月宫的地图,小心上面标注的花林。”对上乔臻震愕的目光,花以怜轻声提醒完,便与他拉开距离,平静地道别,“乔公子,我只能送到这里了。”

“花姑娘”眼瞧她转身离去,乔臻手臂伸在半空,仿佛急着要挽留住什么,可惜连她的一缕发丝都不曾碰到。

他脸上含着难以明诉的忧心与牵挂,能握紧的,惟独是衣袖里的纸卷,最终下定决心,迈开脚步,却亦如雪地里孤独远去的狐,一步三回首,只为那一星半点的身影,依依不舍。

微风里,封衣遥长身而立,红衣似血,乌发如墨,细致的容颜美撼凡尘,是一痕朱砂溅上水墨丹青,飘晕开的惊艳之色,薄唇不点而朱,抿成优美的弧度,更显眉梢眼角藏尽妖娆。

他冷眼注视着迎面走来的花以怜,直至近得只剩一臂距离,她依旧没有抬头,与之擦肩而过。

封衣遥瞳孔微微扩张一下,就觉胸口哪里空了抑或是痛了,蓦然侧身,她柔而黑亮的青丝正被山风吹得张扬飞舞,铺天盖地似的,恰好迷乱了视线。

鬼使神差的,封衣遥伸出手,在半空,感受到那缕缕青丝从指尖上滑过,凉色的滑缎般,竟是倾香满手。

花以怜走到半途,玉肩忽然被扳过,整个人让他逼到旁边的一棵树干上。

“还真是恋恋不舍啊”封衣遥咬着牙笑,居高临下地俯视她,“怎么,不求我也放了你,然后与他双宿双飞?”

花以怜怔了怔,随即开口:“我已经服下尊使给的药物,今生是生是死,都不离西月宫半步。”

封衣遥皱眉,似乎听得不厌其烦:“他是你的情郎吗,你就这么在意他?”

近乎咄咄逼人的语调,但在花以怜听来却有些莫名奇妙,一时也不知该如何解释。

她缄口不答,封衣遥更认为她是被说中心事,猛地钳住那细白的下颌,用力抬高:“别忘了,你是浮香阁的侍婢,也是我身边的人,只要我想,你就违背不得”

她黛眉因痛而微微纠紧,清秀的脸容不经意就透出一份孱弱可怜,叫人打从心底怜惜,封衣遥这才意识到是自己力劲过大,近似于柔软的痛楚涌上胸口,慢慢松了手。

他目注眼前分外熟悉的轮廓,就觉是多年来所魂牵梦萦过的,瞳眸的颜色又深邃起来,似乎是情深而哀郁的,宛如漫漫夜穹,其中还混合着一缕复杂灼热。

“你你”与谁的影子重叠,他像分不清是虚幻还是现实,神情忽而温柔,忽而冷漠,仿佛火与水的矛盾交融,启开唇,痴痴地要念出两个字来。

他发抖的指尖即将触到面颊,花以怜却往后一避,眉上的相思宛然成灰,唇角,扬起略微诡诮的弧度:“奴婢不敢呢莫非尊使,已经忘记了宫主”

心头被一根刺狠狠地挑破,尖锐到快要颤碎的痛,封衣遥脸色骤然惨白,看着她,忘却呼吸。

花以怜神容平静,淡淡的笑意好似嘲弄,却难以察觉背后的哀伤。

“滚!”封衣遥用力吐出一个字。

花以怜行礼转身,只那一刻,眼泪又恨不得喷薄而出,他早已被妖女的美色迷惑,心中何处,还惦念着曾经那个小小的她?

封衣遥倚着树干,一直望到她的背影从眼际里消失,落叶无声地飘过,惊不动深渊尽处的波涛。

“明明,就不是的”

回忆山崖刻骨的一幕,一切噩梦的根源,封衣遥脸上浮现说不出是哭还是笑的表情,用牙齿含住手指,狠力地撕咬,满口血腥,染得唇红绝艳,似乎是在竭力抑制颤抖的身体,不要那么快崩溃。

青羽见他脚步不稳的回来,总感觉有点不对劲。

“晚膳不必准备了”封衣遥推开她搀扶的手臂,窗外血色残阳,映入眼中,怎么就红得那般称心,没缘由的一阵口干舌燥。

他跌跌撞撞地上了楼,青羽恐有不妥,略略一想,不放心地跟上去。

才到门前,发现他竟伏在地上,青羽惊呼:“尊使——”

女子温软的气息扑来,封衣遥陡然一震,低着头,吐字有些艰难:“出去快出去”

隔着衣袖,青羽被他身上的烫热吓了一跳,还当他是病了:“尊使,您哪里不舒服吗?”

柔躯贴过来,仿佛可以消褪热度的冰,更刺激得欲望高涨,封衣遥咬住唇角,撑着一丝尚存的理智:“我叫你出去快点”

青羽满脸担忧:“奴婢先扶您到床上去。”说罢搀扶起他,可惜没走几步,臂腕传来剧痛,被封衣遥使劲甩到床上。

青羽晕眩一阵,再抬首,看到封衣遥一摇一晃地来到床前,双目赤红,眼睛里闪烁着可怕的光,亦如饥渴难耐的野兽,对着猎物虎视眈眈。

“尊、尊使”青羽情不自禁生出惊怖感,下意识蜷缩起身子。

封衣遥掌风往后一拍,门依势合上,目光审视过那曼妙玲珑的躯体,整个人便覆上去。

40雨拥

花以怜回到房间,发现一道欣长似剪影的人影伫在窗前,立时警觉。

祈云修正出神地望着天际,只觉那晚霞浓烈绚灿,宛如一泼朱墨,把黛青色的底画染得红红艳艳,久而久之,像有一团火焰在眸底燃烧,眼睛都隐隐生疼,太过妖艳的颜色,总会带给人不祥的预兆。

听到门响,他转过身,白底衣衫镀上一层殷红,如同浴血盛开的雪昙,姿容飞华,却也透出夺魂惊魄的丽艳来。

“师兄!”他身浸在晚霞余晖里,脸上表情被映得色彩迷离,但花以怜就是知道,那人正在朝自己微笑,欢喜地举步上前,他温雅的轮廓在视线里逐渐清晰,目光熠熠地凝视自己,果真是柔情含笑。

花以怜脱口问道:“师兄,你怎么来了呢?”

祈云修似乎想说什么,但一时又没整顿好措辞,结果就这么干巴巴地看着她。

花以怜留意到他右手缠着绑带,不禁一惊:“手怎么了?”

祈云修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往袖子里缩了缩:“没什么上回练剑,不小心伤到了”

花以怜与他朝夕相伴七年,此刻听他讲话吞吞吐吐,模样浑不自在,便知有事隐瞒,暗自寻思,竟然越想越惊:“是不是那个姓孟的对你做了什么?!”

回忆当日一幕,祈云修突然面红耳赤。

心知有异,花以怜咬牙切齿:“我去找他算账!”

“师妹”祈云修急忙拉住她,“你多想了,他为人还算老实的。”极薄好看的唇带着玉色润泽,略微抿动,“大局当前,我们还需有他的配合。”

花以怜闻言,愧疚更甚:“师兄,你本就因我牵扯进这场祸事里,绝不能为了我,再受半分委屈。”

祈云修心头如饮下春泉似的一暖:“说的什么傻话,你是我师妹,我自该尽心力保护你,快别胡思乱想了。”

花以怜叹息:“那孟湘环有没有告诉你,他的武功已经恢复了?”

祈云修先是怔仲,随即双眸因震愕而瞪大:“这怎么可能,我并没有”

“我知道的。”花以怜打断他未完之言,“已经有人破解了师兄所用的点穴手法。”

祈云修吃惊之余,发现她两弯黛眉深颦,似锁着无法释怀的忧愁,恍然道:“难道是他”

花以怜缄默不答,祈云修也下意识地没再追问,只是疑惑不解:“可这套独门点穴手法,明明是师父传授于我的,又岂会被西月宫这般轻而易举地就破解开?”

“他的武功为妖女所授,或许其中的事情更为错综复杂”花以怜拢手抵颚,低头沉吟,绯红霞光洒照在她半边脸庞上,一面嫣色入骨,一面在阴影里雪白剔透,毫无瑕疵的肌肤,靡丽而圣洁,望来直叫人有目眩魂摇之感。

祈云修心房震跳,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细嚼她方才所言,想到师父对西月宫的事颇为了解,但每当自己问及,却又绝口不提,莫非当中真有讳莫如深的隐秘?

—》文—他正巧触及到花以怜投来的目光,同样的疑惑从彼此眼中闪过,却又抓不住寸缕关键。

—》人—最后花以怜摇摇头,祈云修深知她意,转过话题:“那个人他对你还好吗?”

—》书—“嗯。”花以怜答得平淡,也看不出是何种心思,但明显不愿多提对方,很快就把乔臻的事从头到尾讲述一遍。

—》屋—祈云修闻言不太相信:“他竟肯这样就放对方离去?”

花以怜点头:“凭他如今武功,杀一个人完全不费吹灰之力,因此根本不必使出故弄玄虚的伎俩。”想到什么,她耸起眉尖,“说来奇怪,孟湘环所给的地图并无差异,但妖女闭关之处,却让人寻不出半点线索,莫非她根本不在这山谷之中?”回忆那夜看到的诡异女尸,她莫名生出一丝冷悚不安的感觉,“我曾经想过,或许她就藏身在浮香阁的某处地方,可惜经过连夜探寻,也查不到半分蛛丝马迹哎”

“师妹”祈云修见她伸手揉着眉额,好似厌倦了这尘世纷愁,玉容显得倦怠不堪,一股浓浓的疼惜之情泛上心头,竟忍不住,拥她入怀。

就像抛开积攒的苦痛,只是短暂的、短暂的,让自己释放在这个柔暖的怀抱里,花以怜缓缓闭上眼,但亦如往常,一旦合眸,少年昔日温存明朗的模样就会如约出现在脑海里,想要靠近,但天上一捧捧血红的梅花似瀑似雨地隔开彼此,倾覆了他满身,再一眨眼,数不清的红梅又如惊蝶狂蛾般从他身上散开,面前人有着美丽冶艳的容颜,而那眼神已不再熟悉,睥睨而冷酷的,仿佛俯瞰着卑微的蝼蚁倏然,便是痛彻心扉。

花以怜眉宇纠结着蹙紧,一对葱白手指揪住他的衣襟,狠力到颤抖,犹如薄脆的玉段欲断,喃喃开口:“师兄幸好、幸好还有你在”

能感受到她体内隐忍的痛苦,祈云修手覆上她肩后披散的云发,青丝三千,由上而下地抚过,剪不断,理了还乱,知伊人正需怜惜,动作轻慢细柔的,全无亵渎之意,只恨不得把那痛全全揉入自己身体里,来替她承受

茜霞映纱,窗前拥偎的二人,默默无言。

待到晚膳时分,花以怜回到殿内,却发现空无一人,连桌子也是空的,平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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