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尔努力使自己保持清醒:“陛下,请自重。”
“说实话,依照平时的表现来看,我实在无法将你和盲人联系在一起。”凯瑟琳语气婉转,话音动听,极具诱惑力,她再次将手伸进托尔的衬衣内侧,这是因为她知道自己现在只能通过声音和行动来抓住意中人的心了。
托尔额头上冷汗涔涔,连忙站了起来:“陛下,不要这样。”
凯瑟琳极不情愿地端坐身体,脸上露出失望的表情:“是我的魅力不够么?”
“当然不是”托尔害怕伤害了凯瑟琳的自尊心,于是绞尽脑汁考虑着可以安慰对方的话,不过他意识到越是解释就越有可能引起误会,最后干脆转移了话题,“我想去魔界。”
凯瑟琳露出短暂的惊恐之情,她深知魔界杀机四伏,断然不想自己深爱的人以身涉险。不过这种神情马上就被掩饰过去,当她再度仰起头的时候,自信和微笑又重新回归到了脸上。
“我认识一位索伦王国的公主,她被邪恶之徒所陷害,不得已才流亡至此。如果能够帮她铲除叛贼,或许可以借此消除我们两国间的芥蒂,类似于五百年前的战争就再也不会发生了。”托尔简要说明了自己这样做的意图,他紧紧地握着凯瑟琳的手,希望对方能够支持他。
凯瑟琳听后流露出少许妒忌的神色,她轻咬嘴唇,试探性地问了一句:“是你家那位女佣吧?”
托尔不得不惊叹女人的直觉有多么可怕,他认为萤已经掩饰得足够完美了,可是依旧逃不过凯瑟琳的慧眼。现在托尔有些后悔在凯瑟琳到自己家访问的时候没有把萤藏起来,致使凯瑟琳瞧出了其中的破绽。
见到托尔已经默认,凯瑟琳眼中闪出浅浅的泪光,她将脸扭向另外一侧,轻声叹息说:“为了保护她,你真是费尽心机呢”
托尔即使再愚钝也能察觉到女皇的话语中酸味正浓,于是急忙辩解:“凯瑟琳,事情并非你想象的那样,我完全是为了国家,为了你。”
可是凯瑟琳根本没听进去,她绝望地盯着托尔,眼中尽是茫然和空洞,仿佛一具被抽走灵魂的人偶。
第九章 智取强敌(中)
托尔顿时感到一阵心碎,不由得回想起这些年来凯瑟琳对自己的付出:先是力排众议推荐身为没落贵族的自己成为护国主,然后又破格册封为一等护国公,授予少将军衔,对自己参与武器走私活动也置若罔闻想到这里,托尔心中的负罪感成倍加重,他深知自己辜负了凯瑟琳的一片深情,可是现在又不能违背对萤的承诺。一时间,少年也忘了该说些什么,惟有像傀儡似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你去吧,我会向光明之王日夜祈祷,祈求他保佑你平安归来。”首先打破这种尴尬气氛的是凯瑟琳,她背过身去抹掉眼泪,然后强颜欢笑地说,“临走前你还有什么要嘱咐的吗?”
“有!”此行除了要向凯瑟琳道别以外,托尔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想交代给对方,“你曾经面临过三大敌对势力的威胁,现在元老院和北方的野蛮人都已不足为虑,只剩下神圣狮鹫帝国与我们隔海相对。然而我必须再次叮嘱你:千万不要贸然向他们宣战,一切等我回来再说。现在北克利亚大陆快要进入冬季,只要雷德将军守住那里仅有的几座要塞,神圣狮鹫帝国年内就无力发起战争,而我一定会在两个月以内结束魔界的征程。”
凯瑟琳含情脉脉地望着面前这位曾经陪伴她共度童年的挚友,想到二人虽然近在咫尺,却仿佛相隔千里,心中不免难过。但是为了能够让对方了无牵挂,她不得不笑面相迎,答应了护国主的请求。
托尔离去后,凯瑟琳伤心地大哭了一场。让她伤心的并不是托尔不爱她,而是因为被她误当做情敌的萤的相貌实在过于出众,完美得简直让凡人无法与之相比。面对这样的“强敌”,凯瑟琳感到了无尽的绝望。
离开皇宫后护国主并未立即回家,他先到城内最大的花店买了一束百合,然后步行来到郊外的国家公墓那里长眠着他的父亲。去墓园的路对他来说早已是轻车熟路,因此即使眼睛有所不便,他也能够顺利抵达目的地。进入墓园之后,少年就迈着奇怪的步子逡巡前行,好像醉汉一般东倒西歪。如果当时有人在附近,一定会认为托尔是个疯子。
托尔摸索着来到一座普通的墓碑前面,通过触摸,他认出上面刻有“乔·爱华德尔”这个名字,而且墓碑上还写着一行崭新的墓志铭:“为龙族奉献一生的高贵战士”这行文字显然是后来追加上去的。托尔轻轻地搁下那束百合花,然后向沉睡于此的父亲弯腰行礼。林德拜尔曾经描述过老护国主生前的最后一战是多么惨烈,若不是肩负保护两位少主的重任,恐怕风神早就追随着托尔的父亲一同殉难了。
“历经大小战役千余次,未尝败绩没有尽到父亲的责任才是今生惟一的遗憾。”
托尔的双手划过刻在墓志铭旁边的另一行小字,再联想到遗书中父亲的殷切嘱托,他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淌了下来。这就是那位身背不败传说的龙骑将军的未偿之愿,那位满怀忏悔之情的伟大父亲的未偿之愿。是的,托尔曾经埋怨过自己的爸爸,他对于父亲惟一的美好印象就是在他十二岁生日那天,一家三口去海边度假,父亲与自己戏水时的情景。可是现在他对父亲没有丝毫的怨恨,只能茫然地品味着泪水划过脸颊的感觉。
微风拂过,吹落了弥赛树上盛开的淡黄色花瓣,那些花瓣打着转儿周旋于托尔身边,好像许多只蝴蝶围绕着他时聚时散。
托尔抬起头,用那双无神的眼睛仰望阳光明媚的天空,苦笑着自言自语说:“这种天气真的不适合扫墓呢,果然会遇到晦气的事绮罗殿下,大白天里您也敢四处走动么?”
随着轻风出现的还有一个年轻女人的身影,她稳稳地落在不远处的一株弥赛树上,好像全身都是由空气构成的。绮罗依旧身着性感的黑色紧身皮甲,脑后拖着四条垂至脚跟的长辫,眼睑上涂抹着浅紫色的眼影,这身打扮让她显得愈加妖艳。
绮罗冷笑着从背后拔出安琪丽丝水火双刃:“托尔殿下,我又不是吸血鬼,就算在白天也不想错过与您独处的机会呢。”
说完魔族公主右手的佩剑便呈现出深蓝色的光辉,上面除了刻有恶魔文字,还雕刻着波浪形花纹;另外一把佩剑则通体暗红,剑刃呈锯齿状,上面同样刻着恶魔符文,不过图案换成了跳动的火焰。
就在托尔将全部精力都用于倾听的时候,绮罗已经决定先发制人了。她的速度快如闪电,惊如雷鸣托尔刚听到耳边传来金属割裂空气而产生的风鸣,两片刀锋就贴近了他的胸口。托尔本能地向后翻滚,才勉强躲过了这致命一击。
托尔立足未稳,绮罗就紧接着堵截上来。少年狠狠地挥了挥手,一大把金属利器直奔绮罗额头射过来,绮罗没看清那是什么东西,只好迅速低头予以躲避,就在这刹那间她用眼角的余光扫视到了令人震撼的一幕那些不明物体打中了她身后的弥赛树,不但直接钻透了粗壮的树干,而且贯穿了大树后边的十几座墓碑!
公主惊出浑身冷汗,先前她还想用武器格挡开那些暗器,现在看来远离它们才是明智之举。
这时凭借对手暴露出来的空隙,托尔已经跌跌撞撞地逃开了。绮罗暗中嘲笑托尔的愚蠢,她觉得一个盲人怎么能够胜过正常人的奔跑速度,于是漫不经心地追了上去。龙族少年的速度和绮罗比起来简直就像上演一场龟兔赛跑,眨眼间他就被魔女赶超过去,当他发觉敌人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便慌不择路地调头逃窜,结果一头撞在大树上,摔倒在地。
绮罗饶有兴致地戏弄着托尔,她故意避免刺中对方,而是反复地将剑刃紧贴少年的腮边划过,这样托尔只要稍微歪一下脑袋,利刃便会戳穿他的头颅。
“停!我想搞清楚你为什么非得杀我不可?”托尔被绮罗的羞辱所激怒,突然一本正经地质问道。
绮罗被对方这种既天真又滑稽的提问搞得哭笑不得,她也懒得多做解释,朝着托尔头顶劈下一剑这一剑她可没打算手下留情,如果对方不闪不避,那么脑袋一准就会被切成两半。不过托尔早有防备,他扬起右掌,居然凭空将绮罗的魔剑固定在半空。
第九章 智取强敌(下)
绮罗也多多少少有点惊讶,不过身为一名实战经验丰富的刺客,随机应变是她的强项。她在右手所持佩剑的进攻受阻后,左手中的利刃几乎是不假思索地从斜侧方补砍一剑,目标直指敌人肾脏。然而现实再次打击了她:剑刃同样无故地停了下来,仿佛被一双无形而有力的手掌紧紧攥住了。
接下来托尔的左半边身体发生了异常的变化,无数黑色花纹如蛇一般游走于皮肤之上,它们仿佛拥有独立的生命,挣扎着想要脱离少年的身躯。少年的眼睛同样发生了变化,原本金黄色的瞳仁和洁白的巩膜都已变成了黑色,似乎整颗眼球都被墨迹染黑了一般。
“殿下应该有必要见识一下末日之力的威力!”托尔一边冷冷地说道,一边朝着绮罗扑来。他的脸上尽显阴沉之色,与平时判若两人。
绮罗瞧见托尔身上不断扭动的花纹,不禁感到头皮发麻,虽然她显得有些恐慌,不过也暗自窃喜,因为她终于不用再追着目标东奔西跑了。可是两人交手不久之后,绮罗便发觉事情远远没有自己料想的那样简单,这个看似文弱的男孩绝对是个棘手的劲敌。虽然托尔的行动跟不上绮罗的节奏,但他精湛的徒手格斗技巧配合魔法攻击弥补了体质羸弱的先天不足,敏锐的听觉和嗅觉也帮助他克服了失明的缺陷。更为神奇的是,托尔的每次攻击都为下次出手预留了伏笔,这使得他在对攻中将绮罗完全压制下来。
绮罗心里不禁咒骂:这个混蛋,原来他是在故意示弱,好让我大意轻敌!
她此刻才意识到:眼前这个看似不堪一击的少年甚至可能比之前遇到的黑骑士和白发小子更难对付。因为枫和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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