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客厅内,陈昔和简白相对而坐。陈昔望着紧闭的房间门,手指不自觉地动了一下,心纠得很近。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收回目光,转头冷冷地盯着简白的眼睛,问:
“你也看到了,我们家小孩很介意我俩以前的破事。你已经结婚了,难不成还想介入我的感情生活让大家都不痛快?”
简白皱眉:“你是这么想我的?”
“我怎么想你很重要么?从你质疑我和江乔他们联手陷害你的那一刻开始,我们之间的信任就没有了吧?简白,我们都给曾经那段感情留下最后的美好吧!好聚好散,从此各不相干!”
简白静静地望着陈昔,不再说话。
于是路远从房间走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陈昔和简白相对而坐,两个人的表情都不大好看,气氛僵持。路远不知道他俩刚刚说过什么,只觉得那一刻自己不在场就好了。如果不在场,他俩就没必要因为顾及自己而保持沉默了吧?
路远倒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糟糕。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到他们身边,说:“你们先聊着,我出去买点东西。”
“家里什么都不缺!”陈昔紧绷的脸部线条见到路远的那一瞬间松懈了下来,无可奈何道。他最怕小孩玩这种“深明大义”的戏码,他要真的放他出去那才是真的解释不清了!
“可……”路远期期艾艾。
陈昔看着他不说话。
路远败下阵来:“我去给你们弄点水果。”他的眼角瞥见茶几上根本没有茶水,于是走进厨房拿出两个瓷杯,打开饮水机。几分钟后倒出两杯热开水,走出来放到陈昔和简白的前面,才又回到厨房。
简白看着路远忙碌的身影,瞳孔不自觉地收紧。他觉得自己出现在这里简直是在自讨其辱!陈昔维护路远的态度不用说,而路远那小孩的确有点道行,好一招以退为进!好一副他是主人自己是客人的姿态!
不!别说什么留点情分!此时此刻陈昔不啻于在他脸上狠狠地甩了一耳光!简白终于明白什么叫心如死灰,怒极,反而淡淡一笑,道:
“我今天来的目的只是想劝你别跟家里的人怄气,就算当年我俩被赶出家门你也没真的像现在这样和家人决裂,这样不好。”
路远端着果盘走出厨房,听到这句不由得背脊一僵。
陈昔冷笑道:“这是我家里的事情,轮不到你管。”
“我是不想管,可你不看看陈老现在怎么样了?!他被你气得整整病了几个月!你就是这样当人儿子么?!你以为像现在这样双方僵持下去真的能解决问题?”
路远端着果盘走过来,放下。刚想转身却被陈昔一把拉住,陈昔用力一拉,路远便踉跄地跌坐入陈昔怀里。
陈昔说:“你说得很对,我和路远这样躲下去也不是办法,毕竟我和他还有很多年要过。谢谢你的建议,你还有别的事情么?”
简直是赤果果的逐客令!简白的脸终于挂不住了,刷地站起来:“没有了!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打滚!撒欢!乃们就不能留个言鼓励一下伦家么?撒花也可以撒……】
☆、【第四十八章】
简白走后家里面陷入了诡异的沉静。两个人各怀心事,一时间谁也没打扰谁。
半响——
路远忽然推开陈昔,埋怨道:“陈大昔,你刚刚想干嘛呢?!”他是指故意摆出高姿态激怒简白的事情。
陈昔倒吸了一口气,吐出。然后无可奈何地靠向沙发,疲惫道:“不然你想让我怎么样?和他谈笑宴宴?那样的话,你这个小家伙还不知道要胡思乱想到什么地步呢!”
说着伸出手一把把路远揽入话中,亲昵地用鼻子蹭蹭路远白皙细滑的脖子。接着手又不听话地从衣服下摆滑进里面,温柔地抚摸路远滑腻的皮肤,那叫一个心神荡漾,于是暗示道:“我们继续,嗯?”
“停下!”路远的脸腾地一下烧起来,恼羞成怒地拍掉陈昔的咸猪手,“色狼,我们还有正事要谈!”
“哎~”陈昔不由得哀怨道,“小孩,不给肉吃很不道德啊!没有肉吃,人民群众怎么干革命呢?”
虽心不甘情不愿,但陈昔还是怏怏地收了手。为了说服自己,陈昔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默念道:陈昔是善解人意的好攻,善解人意的好攻是不会勉强敏感又多心的小受做不乐意的事情……可还是那个怨呐!尼玛简白那个半路出来搅局的混蛋真的很不道德很不道德啊!
“晚上可以再……”路远很小声地解释道,他声音的音量却越来越弱。忍不住低着头,脸红得简直滴出血来!
哎?!陈昔蹬时眼前一亮,心情愉悦地一把搂住路远的腰,某流氓得意扬扬地在小孩的脸上猛亲一口,道:“说吧,有什么正事?”
路远小声道:“伯父伯母不肯接受我们,对么?”
“……嗯。”陈昔点点头,语气有些沉重。这的确是摆在他俩面前的最大难题,这几个月来一直不肯告诉路远这件事就是怕他会因此纠结退缩。
然而话刚说完,路远便低下头不再说话,看样子很难过。
“小孩儿,”陈昔只能紧紧地抱住路远,“其实我家的人已经能接受我喜欢男人的事实,只是在知道简白结婚以后,便侥幸地以为我也像他那样屈从现实找个女人随便结婚。他们只是一时间钻进了死胡同,过段时间会想通的。”
路远觉得有些不妥:“可是……”
“没什么可是!”陈昔豪迈地大手一挥,“小孩,你要相信你老公我的办事能力,知道不?”
路远满心的感动换做满头黑线:“……滚!”他一大老爷们叫别人老公,这让他情何以堪啊啊啊!路远虽然爱好男人,但不代表完全泯灭了男性的特性和骄傲啊,“老公”这个词明显是女性唤男性的,路远表示抵死不从!打死不干!
“好吧好吧,”陈昔赶紧顺毛,“你不用叫我老公,换我叫行了吧?”
路远白了陈昔一眼,顺势靠进对方的怀中。想了一会儿,忽然叹了一口气:“陈大昔,你总说我什么事情都藏在心里不肯跟你说,你又何尝不是这样的呢?”
陈昔一愣。
路远还想说什么,但又把话咽回肚子里。他已经点出了他们之间的问题所在,想必陈昔也能明白。此刻保持沉默会更好,话说得太多指不定适得其反。
“其实……”陈昔发现自己的声音在这一瞬间晦涩难明,他很想和路远解释些什么,但又觉得解释什么都是错。因为从认识路远的第一天开始,他一直对路远有所隐瞒,他的另一重身份,他的过往,他的家庭,他面临的困境……
这一次他没办法再像以前那样反问路远他想知道什么,因为如果真的想和路远处下去,他们需要更多的信任和坦白。如此各怀心事,同床异梦,是……不可能长久的吧?
一想到这个陈昔的心就克制不住地沉了沉,他更用力地把路远圈在怀里,下意识地觉得这样才能抓住怀中的幸福。
陈昔的嘴唇贴近路远的耳垂,呢喃道:“小孩,我很爱你,或许比你所感受到的更深。我不想跟你说那些事是因为觉得你很单纯,看待世界很美好。我很想代替你的父母继续给你创造出一个温室,我舍不得看到你因为某些人或者某些事受到一点点的委屈……”
“可我一点都不想这样被你保护着!”路远不满道,“陈昔,我是你的恋人,不是你圈养的宠物!我得长大,得变成熟,我要和你肩并肩地走在一起而不是躲在你身后做温室的花朵!”
这小孩完全没有抓住重点啊!陈昔无奈地笑了笑,右手轻轻抚摸路远的背脊,说:“好好好!以后我什么事都跟你坦白可以不?”
“那么你跟我说说你和简白以前的事情!”
“……”我怕说了你心里会更别扭啊路远小朋友!
“看吧,”路远挣扎着想要挣脱陈昔的怀抱以表示自己的不满,“你还是什么都不肯和我说!”
陈昔又气又好笑,连忙顺毛道:“好好好!你别生气,我说还不行么?”
“不能敷衍不能隐瞒不能骗人?”路远停止挣扎,但表情还是有点僵硬。
“好!”
路远这才重新靠如陈昔怀里,伸出手臂环住陈昔的腰。他的脸在陈昔的胸前蹭了蹭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闭上眼睛。
陈昔只好无奈地叹了口气,开始娓娓道来:
“我和简白算从小认识吧,用句俗点的话,就是我俩相互陪着对方长大,对待感情由不成熟到成熟。中间经历的都是些琐碎的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现在回想起来反而模糊了。不过细水长流的爱情反而更令人刻骨铭心吧,尤其是那么多年的相濡以沫……”
说到这儿,陈昔感到怀里的身体明显一颤,忍不住低下头一看,小孩紧闭的眼睛,睫毛却克制不住地颤抖。只能叹息着紧紧搂住对方的肩膀,继续道,
“不过那都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啦,从他决定和凌亦雪结婚的那一刻开始,我和他就恩断义绝了!”
“你刚刚知道那个消息的时候,很难过吧?”怀里忽然冒出一个细如蚊鸣的声音。
陈昔一怔:那时候何止是难过,简直可以用痛不欲生来形容!即使过去一年,他仍记得当他听到简白要跟别人结婚的消息的时候,那一刻的难堪!那时候他愤怒过,不甘过,他甚至想过和简白同归于尽!可最终的最终,他还是选择了离开,如果那就是简白想要的结果,那么他成全他!
小孩大概没法理解那种失去第一次爱的人的痛苦。那是陈昔心口永远的伤,或许有一天真的能够完全愈合,但那个伤口将永远地成为陈昔成长道路上的基石,让他一夜长大!
和现任说起前任的事情本来就不大好,陈昔怕路远多想,可刚想开口敷衍,忽然想起刚刚答应过他的,于是只能实话实说:“难过肯定是有的,”他故意轻描淡写地掠过去,“但那都只是每个人感情生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