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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为何,符钦若错愕了一瞬。他吃力地转过头,看向一脸理所当然的施诗磊,问,“喜欢一个人是不懂事,那怎么样才算是懂事?”
施诗磊被他问得愣了一愣,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他这时的神情真的是愁绪万千。尽管替他不值,但想到自己跟龙倾滚过床单,施诗磊还是暗暗吁了口气——他还是第一次这么后悔跟一个帅哥滚床单。
他们就这么对视了好几秒钟,突然,施诗磊站起来,毫无征兆就抬起头吻了符钦若一下。
“喜欢一个人啊。”看着惊诧得没办法反应过来的符钦若,施诗磊笑道。
这回符钦若果然还是生气了。虽然他生没生气,看起来都一样,但施诗磊见的人多了,就是用直觉也能感觉到。
看他一声不吭地走掉,施诗磊坐到他刚才坐过的位置上,伸长脖子瞥了一眼厨房里的符钦若,偷偷打开被布盖上的篆刻。
这是一块很常见的墨绿冻,刻的字让施诗磊很意外——还以为他会刻些什么有意义的东西,没想到是“钦若小筑”四个字,应该就是留给客栈用的。
先刻的是“钦若”二字,他端看了一会儿,又忍不住把自己设计的拿出来看。
符钦若这枚章上的结字要比施诗磊的好许多,看起来十分平稳,不似施诗磊的轻浮。但线条粗细和曲直上,又显得有几分拘泥。不过施诗磊不得不承认,他的篆书写得比自己的要好。
明明是个业余的。施诗磊撅起嘴巴,又用布把这块印章给盖了回去。
之前酿制的桂花酿已经被符钦若装进了一个大酒坛子里,施诗磊走到厨房门口,眯了眯眼,看着他的背影就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幽幽的怨气。
这让施诗磊好笑又好气。
“这就是奶奶说,要给我喝的桂花酿?”他信步走过去,笑着问。
符钦若偏过头看了看他,端着酒坛子走到餐桌边,倒了满满一大碗。
施诗磊坐到餐桌边,摸摸已经扁下去的肚子——因为去吃饭的路上跟符钦若吵了架,两个人都没有吃晚餐。
“没有下酒菜啊?”施诗磊挑眼问。
符钦若站在旁边,过了半晌,突然毫无征兆地说,“我没有钱。”
“噗~”施诗磊忍俊不禁,好笑道,“你说什么?”
他思忖片刻,道,“我不知道你的工作是怎么盈利的。但是,我想,你这样的,我消费不起——也不想消费。你要是想赚钱,还是去找别人吧。”
闻言施诗磊睁大了眼睛,他难以置信地瞪着他,偏偏他还是没有直视自己。施诗磊忽然意识到,他或许根本不是不敢直视自己,而是不想正眼看他。
想到这里,施诗磊气得直发抖,“谁他妈想赚钱了,你把老子当什么了?”
符钦若白皙的脸上透出一抹很不自然的潮红,他紧抿着的嘴唇稍微动了动,但还是没有开口。
施诗磊当然知道自己是怎么赚钱的,用不着他提醒,但是他一次次来找他,有哪一次是为了钱?想到之前就因为怕他因为失恋想不开,还四处打听怎么找人,到头来原来他一直都是这么看他的。
“谁告诉你的?江盈那个天真婊是不是?”施诗磊咬牙切齿地问。
符钦若皱眉,“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我好好说话的时候你听了吗?!”现在撕破脸了,才抬眼看他。看不起他。施诗磊心道这不会看人的,还瞧不起他,花了这么长时间喜欢一个极品,凭什么瞧不起他?!
符钦若再度别过了脸。
施诗磊冷冷哼了一声,真是活该被人玩。想到这里,他端起面前的那碗酒,空着肚子咕噜咕噜一口喝尽,又重重地放回桌上。
看着桌上的空碗,符钦若脸色青了又青。
空腹灌了一大碗酒,酒精度数虽然不高,但酒劲还是转眼间就冒上了头。施诗磊喘着气,反手抹掉了嘴角的残酒,恨道,“老子他妈就是犯贱!放着房地产大亨的五星级酒店不住,来睡你这破阁楼!来回车钱都没给报销的。我图你钱?”他原地晃了晃,用力把符钦若一推,“老子巴不得把钱塞给你,让你陪老子睡!”
符钦若往后趔趄了两步,听到他这么说,完全怔住了。
施诗磊心里暗骂这究竟是哪门子的桂花酿,怎么一喝就上头。他往后退了一步,眼见符钦若上前来搀扶,马上又用劲把他推开。
“老子要是再管你死活,就跟你姓!”他朝着被推到流理台上的符钦若骂,转身时险些栽倒在地,到底还是踉踉跄跄走出了厨房。
这种小城市就是有一点不好,到了晚上都不知道要去哪里消遣。
施诗磊从书画室里,找了一辆车坐进去,计程车司机还一口当地方言,弄得他又把脏话骂出了口,让他把车开往酒吧街。
人都不知道上哪里去了,打电话没人接。施诗磊一个人钻进一家酒店里,点了好几种酒混在一起喝,准备结账时摸摸口袋,发现钱包没了。
他倒在卡座的沙发上,吃力地回想是什么时候弄丢的。
哦,是了。好像是下计程车给钱的时候,就顺手把钱包丢旁边了。施诗磊咯咯笑起来,又叫了一杯琴酒,想怎么才能走出这间酒吧。
他还要找个地方睡觉,露宿街头这种事,他做不出来。
想到要找地方睡……施诗磊转眼看向对面卡座时不时打量自己的那几个人,朝其中一个扬起了嘴角,仰头靠到了沙发上。
这个人是为了什么走过来的呢?他仰头时候修长的颈脖?酒后迷离的笑眼?或者……施诗磊睁开一边眼睛,看到男人挡住了他头顶的灯光,勾起嘴角,把两条长腿搭在了酒桌上。
“都快关门了,还不回去呢?”男人在他身边坐下来,拿走他手里的酒杯,闻了闻,“这么烈?!”
施诗磊眯着眼睛,略显厌恶地皱起眉头,远看还好,但近看长相似乎并不是自己喜欢的类型。他还是喜欢文质彬彬的,但是,那种人通常不怎么来酒吧。看着这人脸上的痘印,施诗磊挑了一下眉,算了,到了床上都一样。
“没地方去啊。”他把酒拿回来喝了一口,打了一个酒嗝,双手搭在沙发背上,百无聊赖地感叹。
男人笑着转身,胳膊搭在他肩上,说,“我倒是知道个好地方……”
“你给多少钱?”施诗磊笑问。
闻言男人着实一愣,惊讶地打量他,失笑道,“真看不出来……”
“一次五百,过夜……翻倍。”他的声音轻轻的,明明靠得不近,却缭绕在男人耳边。看男人瞠目结舌的模样,施诗磊取笑道,“嫌贵?”他哀叹一声,靠到了男人肩上,“等到了床上,你就知道值不值了。”
男人听了一怔,转眼看施诗磊时,嘴角扯出几分就要把持不住的笑,分明就像来到满屋的宝藏前还没有缓过神来。
施诗磊用温热而纤细的手指点了点他的鼻子,气息游离在他鼻息之间,在他就要凑上来的时候又坐了回来,喝着杯中的酒,说,“我今天心情好,打个六折,三百。走不走?”
话刚说完,男人就把手穿到了施诗磊腰间。
第14章
看到男人帮自己付了酒钱,施诗磊慵懒地挑了一下眉头,就这么任自己靠到了他的臂弯里。
也不知道这人究竟有没有钱,刚才看他听到价格时,除了惊愕,还有不少惊奇。大概,还是第一次花钱?施诗磊才不管这么多,他还是尽力保持着清醒,否则服务不到位,还不好意思不赔钱。
就这么走三步退两步,拉拉扯扯走出了酒吧,他果然听到男人有了反悔的意思,“你怎么喝这么醉啊?”
“哈?”施诗磊站定了,也不管街上有没有人,把他推到了墙上,手往下一摸,再往上一托,看男人惊红了脸,便勾起了嘴角,“怕我走到酒店就睡死?急得话……现在解决也行啊。啊……好像……硬了呢。”
男人紧紧贴在墙上,吃力地咽了咽喉咙,抬眼看了一眼巷口昏暗的灯。灯光下的施诗磊目光迷离,像是蒙了一层雾色,但尽头却是璀璨的光。
舌尖舔了舔自己干涸的嘴巴,施诗磊看到男人看得眼睛都直了,松开手,仿佛没有力气了一样靠在他身上,说,“哥哥,我还没满十八岁……”
男人靠在身上,把施诗磊搂在怀里,浑身战栗,抖着声音说,“我、我们去开间房。”
“嗯。”他乖觉点了点头,也微微发着抖。
这时候路上也没什么人了,施诗磊靠在路灯柱子上,等男人去拦计程车。他扶着晕沉沉的脑袋,本想揣摩一下男人的身份打发一下时间,但看到有摩的停在路边问男人要不要搭车,不禁皱起了眉头。
施诗磊摇摇晃晃走过去,想把这个人打发走,男人已经先一步让的哥离开,也拦到了计程车。
“上车吧。”他打开车门说。
施诗磊笑笑,趴在车门上要给他一个奖励的吻,忽然发现前边公交车上走下来一个人,让他顿时呆了一呆。
符钦若一下车就看到了他们,立即跑了过来。
也不管施诗磊跟谁在一起,他拉过他的手,说,“你跟我走。”
“你谁啊你?”男人看突然有人出来碍事,不悦道。
司机也在车里问到底要不要坐车。
没有人回答他,符钦若拉着施诗磊,重复道,“跟我走。”
施诗磊不知道他是打哪儿冒出来的,看他皱着眉头忧心忡忡的样子,更是想笑。
他关上了车门,想要去指符钦若的心口,却站不稳靠到了他身上。
符钦若刚要扶他,就立刻被他挣开了。
“这位公子,做生意也讲究个先来后到、竞价高低。”施诗磊晃了两步,靠在那个客人肩上对符钦若说,“小可不是不愿意跟公子走,实在是已经应承了这位客官……”
“多少钱?”也不管他的胡说八道,符钦若很认真地问。
为此施诗磊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