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一片模糊,疼痛让他看不清任何东西,只是依稀又听到了锁链的声音。
“叫爸爸。”刘郢往他还留着血迹的臀部用力掐了一下,又俯身下来往上面重重一亲,气急败坏地说,“叫爸爸。”
“嗯……”施诗磊蓦然睁大了眼睛,可依旧什么都看不见,他再一次硬生生地扯开了他的双腿,把已经剑拔弩张的东西顶到了后头。
裂骨的疼痛像蚂蚁一样爬满了施诗磊全身上下,他痛得流出了眼泪,错以为回忆一些美好就能够让痛苦被忽略。可他想起了符钦若……
“叫啊!”刘郢用力往里面顶,骂道,“操,还这么紧。叫,施施,乖,叫一声……唔……”
他十指陷进了枕头里,身体一遍一遍地被人往深处捅,捅得没了知觉。
符钦若。施诗磊鬼使神差地冷笑了起来。
昏天暗地的时间不知过了多久才结束,施诗磊的记忆是短缺的,等到再次睁开眼睛,窗帘底下竟然还是渗透出青白的天光。
他模模糊糊地睁开眼睛,睫毛上依旧黏糊糊的很难受。双手在床上撑了两次,可算坐了起来,可一坐起来,就痛得额头冒汗。床单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新的,而被血迹染红的还堆在旁边的沙发上。
施诗磊在昏暗的房间里,看到了书桌上的毛笔和砚台,不由得怔住。
刘郢不在,也不知他是怎么想的,居然还把原先锁住他的链条和手铐给扯掉了。难道是觉得他不会逃了?或者,想逃也逃不了了?
身上竟然还穿着睡衣,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棉质布料上画着可爱的小熊图案。这一切都让施诗磊产生了幻觉,以为自己疯掉了。
唯有疼痛是清楚无误的。
他双腿落到地上,还没站起来就软得叩到地上,咚的一声,冷汗就坠到了地上。
门在这个时候被推开,施诗磊一个激灵,抬头一看,正是刘郢。
他手里拿着一碗东西,见状讶然,温和微笑,“你醒了?来,饿了吧?吃点东西。”
施诗磊眼看他要走过来,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连滚带爬站起来往窗边退。
“要看字?”桌上正好有写到一半的字,刘郢关上门,反锁,端着皮蛋瘦肉粥走过来,“来,我抱你回床上,我拿给你看。”
施诗磊像看个怪物一样看着他,踉踉跄跄倒在书桌边,抓过砚台就往刘郢身上丢。
刘郢始料未及,被未干的墨汁泼了一身,砚台更是生生砸到了脚上,“啊!”他痛得蹲到了地上,粥也泼了,本来脸上随和的神色转眼不见,变得面露狰狞,“小妖精……”
施诗磊又抓起桌上的笔架丢出去,扯开窗帘见到紧闭着的玻璃窗,摸索着又抓到一方砚往玻璃上砸。
“臭小子!”刘郢拖着受伤的脚扑了过去。
他把砚台用力往他头上砸,只听一声痛苦的叫喊,血顷刻间便飞溅出来。施诗磊使劲挣开他抓过来的手,又攥着砚台往他肩上砸了好几下,血和着墨汁浸满视野,一见到他手松开,整个人就扑往了窗外。
楼下的凉棚承受不住突如其来的冲力,倒了下来,吓住了经过的路人。
坠落的感觉并不明显,不过就在眨眼间。
施诗磊把楼下早餐铺子摔了个稀巴烂,浑身是伤爬不起来,在熙熙攘攘的声音包围过来以前,昏了过去。
周围的世界都太安静,以至于点滴顺着细细的软管流进血脉的声音都仿佛能听清,耳畔陌生的声音刺痛了施诗磊的神经,他在梦中挣扎着,迟迟睁不开眼睛。
隐隐约约之间,他仿佛听到了符钦若的声音,像一卷清白的宣纸,洁净地展开,铺设在视野里。
可他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觉得这声音很近很近。
符钦若就在身边了。
这个浅显的信息填满了施诗磊脆弱的神经和意识,再度沉湎着昏睡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施诗磊被浅浅的凉意侵袭,睁开了眼睛。
他看到不远处吹着徐徐微风的空调,还有被夜风吹开的浅蓝色窗帘,手指轻轻一动,就碰到了趴在床沿边睡着的符钦若。
只是指尖碰到了他的手臂,他就睁开了眼。
施诗磊见到那双琉璃珠子似的眼珠,心里咯噔了一声,想要在嘴角牵出一抹笑容,却在看到他忧心的神色之后溃败。
他张了张嘴巴,发不出声音,又费了很大力气才说,“这里是医院?”
“嗯,有人报了警,我们才找到你。”符钦若起身坐到床沿,垂下眼帘看到他手腕上的伤痕,轻轻把拇指穿过他的虎口,握住了他的手。
施诗磊想要坐起来,背还没起来就又瘫在了床上,又是一阵气喘吁吁。
本就没什么力气,施诗磊稍微一动就浑身发痛。
符钦若目露恻隐,将空出的那边手抚摸到他的脸颊上,紧抿着的嘴唇隐隐发着抖。
施诗磊不知自己如今在他眼中究竟是怎么一个模样。他不需想,就知道自己身上到处都是伤,里面的、外面的,不计其数。
当然还有——他连握住他的手的力气都没有——心里的。
有很多疑问,施诗磊不知道应该问哪个。可无论是哪个疑问,他都不想也不敢想从符钦若这里得到答案,他假想自己像一只鸵鸟一样,一头扎进沙堆里,于是就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符钦若欲言又止地看了看他,面对他沉静的面容,果真还是没有问。
施诗磊暗暗庆幸自己多少对他还是了解的,尽管这样的庆幸同时也让他内心荒凉。
他陪他静静坐着,那几次想要用力抓住的手到底还是抓不住,不久施诗磊的意识再次模糊,最后的记忆只留在符钦若落了阴影的眼底。
第82章
白天施诗磊醒过来后不久,派出所的警察就来了。
符钦若之前说过有人报了警,而现在过来调查也是正常。这样的事情毕竟少见,就连来给施诗磊换药的护士在看他的时候也是神情复杂。
出于警务要求,符钦若被请出了病房,施诗磊眼看他走出去,便知道清净的时间会戛然而止了。
警察介绍了一下整个事件他们目前了解到的情况,说是他是从楼上摔下来以后,经过住在刘家附近的邻居报警获救。警方前往刘家时,刘郢因为受到钝器冲击的伤害,已经失血过多晕倒。
“那他现在怎么样了?”施诗磊心道他怎么还没死,可也知道这样的想法太可笑。
两位警察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胖点儿的说,“他被送往就医,早些时候已经醒了过来。我们的同志对他进行了审问和调查,现在我们来跟你了解一点信息,希望你能够合作。”
施诗磊也不知道这个时候除了合作还能做什么,点了点头。
“根据我们的了解,刘郢先生和你有养父子的关系。”其中一名警察开始做笔录,另一名问,“请问你们以这样的关系发生性关系,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施诗磊抓住被子,震惊地问,“什么意思?”
他们两个对视了一眼,问问题的说,“就法医的认定和我们对现场的调查,这场事故可能是基于你受到性侵犯后进行的正当防卫。我们需要对你们的行为进行估量和审定。”
“可能?”他不知道他们是从哪里推断出这个可能,反问,“你们的意思,这是S。M,是家庭情趣?”
两位警察面色顿变,做笔录的说,“先生,我们希望你能够认真跟我们合作,协助办案。”
施诗磊不想听,撇过脸去。
这时门外有另一名穿着警察制服的人走进来,对问话的那位喊了一声,“周队。”他看了一眼不合作的施诗磊,走近来说,“刚才查到有案底……”
施诗磊打了一个寒战,抬头见到那人凑在周队耳边小声嘀咕着,隐约可以从嘴型中看出他们在说什么。
周队长沉下脸,明了地点了点头,双手背在身后打量着施诗磊说,“先生,我提醒你一句,你现在已经不受未成年人保护法保护了。现在我们了解到的情况对你十分不利,如果你不讲实情告诉我们,真的由我们查出来,你可能要请律师。”
他知道他所说的是什么,脸上抽搐了两下,睁大眼睛发抖,问,“威胁我?”
“先生,麻烦你合作。”进来汇报情况的警察再一次提醒。
“符钦若!”施诗磊忽然大声朝外头喊道。
几个警察面面相觑,都很意外。
符钦若在外头闻声便走进来,见到施诗磊慌张的脸上没有半点血色,立即快步走过来挡在了他面前。施诗磊手忙脚乱地抓住了他衬衫的下摆,警惕地盯着那几个警察不放。
“他怎么了吗?”符钦若奇怪地问警察。
面对失衡的地位,警察们都面露不悦。周队沉了沉气,反问,“你们什么关系?”
“他是我哥哥。”
“他是我男朋友。”
听到对方脱口而出的答案,他们讶然望着彼此,一下子脸上就都露出了尴尬。施诗磊瞥见那个胖子神情中透露出的不屑和质疑,咬紧了牙关,改口对符钦若说,“我要律师,你能帮我请律师吗?”
符钦若似乎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他不解问,“你不是受害者吗?”
看他这个时候还这么慢条斯理的,施诗磊急得要哭,拽着他的衣摆,重复道,“我要律师,我要最好的律师。”
符钦若低头看着他发抖的手,指甲苍白得像玉石一般。他反手握住了施诗磊的手,对警察说,“他可能受到了一些惊吓,不太适合接受查问。能稍微等一下吗?我们让律师来处理。”
周队眉头皱了起来,语重心长地提醒着符钦若,“先生,你朋友和刘先生的事情,已经在本地引起了媒体的关注。如果再声张闹大,恐怕不太好收场。你就是有天大的能耐,也扛不住舆论的压力啊。”
“还是等律师来吧。”符钦若想了想,说,“刘先生不是也是律师出面吗?”
这消息让施诗磊的手一抖,顿时就连呼吸也变得吃力。
“明白了。”周队吐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