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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排长一面慢慢地用布津语跟那个粗野的汉子交涉,一面仔细调整著距离,希望可以一枪命中。然而对方却像吃水果一样,一面答话一面轻松地开始撕那个姑娘的衣服,手在她的胸口使劲乱抓。他高声地告诉原住民:“我不打当兵的!本来我是你们的王,现在你们坐了当兵的车,背叛了我,就是我的对手,我要把你们都杀光!”
有小战士接到了排长的命令,带著没有死伤的原住民撤回国境线内,卫生兵焦急地把尸体和伤者一个一个往回抬。原住民用他们最恶毒地语言诅咒那个粗野的汉子,然而,每一声咒骂都换来了一个死人,卫生班长急得大哭起来:“你们不要再骂了!不要骂了!”
因为对方没有主动袭击布津士兵,老排长也不确定他和原住民之间到底是什麽关系,毕竟信奉原始宗教的原住民跟一般布津国民的想法不同,价值观不同,如果穿兽皮围腰的男子真的如他所说,是“王”、“头人”或者当地原住民承认的“神的使者”,那麽即使他杀了再多的原住民,作为“外人”,布津帝国的士兵也不能干涉。因此,老排长不敢贸然下令开枪。这时,对方手里的姑娘已经被脱光了,像一袋米那样被扛在肩膀上,大声哭嚎,叫她未来的丈夫的名字,叫她的爸爸妈妈来救救她。其余的一些人把那辆吉普车开到近前,用麻绳把姑娘捆在後座里,首领再次重复了一遍“杀光你们所有人”的威胁之後,便钻进了车里,一会儿过去,所有人都听见了那个小姑娘撕心裂肺地呼喊。
被拖回来的原住民一口咬在小战士的胳膊上,质问他为什麽不开枪,然而他们无法清楚地解释。更难的问题是,纳斯那边──两百米开外的集市那端──也早就开始撤回原住民,现在,为了暂时的安全,双方人员已经完全混乱,许多布津人都在纳斯那边。老排长一直和指挥中心联系,负责这件事的军官正在和纳斯方面的有关部门积极沟通,如果他们商议好了,就可以同时剿灭这拨没有人性的山匪,然後让居民们各自回家,但是,决定迟迟没来。
忽然,从纳斯那边的防线後面冲出来一个胸膛紫红的小夥子,用令人惊讶的速度冲著车跑过来。那是姑娘的未婚夫,是村子里最擅长奔跑和打猎的人,他还没跑到车前,就被其他八个人开枪打成了筛子,健壮的身体倒在一滩泥水里,鲜血从胸口、额头和肚子的伤口处,汩汩地往外冒。
这一下,局面失控了。两方的原住民本来就是同一个祖先的两个血脉分支,大多有些亲戚关系和婚姻关系,而那个年轻人所在的家族,是所谓的“旺族”,分布在纳斯或者布津两边的人员都十分多,家谱已经不是两页三页能写下的。他一死,纳斯那边先有二十多人冲破了防线,直扑尸体而来,布津这边也完全不能控制,临时的警戒线被推倒,人群蜂拥而上。
虽然老排长在那个年轻人冲过来的第一时间就已经不顾上司的反对,下令开枪格杀所有山匪,但是仍然晚了一步。原住民包围了吉普车,山匪不停地开枪,而那个禽兽的首领,居然还在吉普车里强暴可怜的新娘子。布津和纳斯的战士们都所有畏惧,怕伤及原住民,不敢远距离开枪,最後索性直接冲了上去,徒手肉搏。两国军民和山匪扭打在一起,场面乱得无人能够控制,但毕竟官兵们都受过专业的训练,又人多力量大,很快就控制了三个山匪,其他五个人的枪已经被缴,人正被十几个原住民围殴,几乎打死。更有不争气的人趁著集市混乱,挨个摊位抢东西,本来参与殴打的摊主发觉了,自然要追过去讨要,对方不给,便又是一场争端,而这边刚刚压住的山匪冷不防踹了谁一脚,居然有逃跑的意思,士兵鸣枪警告,周围安静了几秒锺。
就这麽一瞬间的愣神,吉普车忽然发动,那首领发泄够了,开门把可怜的小姑娘扔了下去,一脚油门,冲著纳斯国境线就冲。站在路中间争吵的几个摊主和小偷都被撞得飞出去十几米。纳斯的官兵也没见过这麽野蛮的人,子弹都打在车玻璃上,眼睁睁让他逃走了。
一时间,夕阳西下,集市黯淡无光,没有穿衣服的姑娘躺在泥水里瞪大了眼睛看著她的未婚夫的尸体,她的妈妈哭著为她盘起长长的金色头发。卫生兵手里的生命一个又一个逝去,以往会爽朗地笑、会干力气活的身体僵硬冰冷,血气蔓延,哭声和咒骂久久不停,八个山匪喽罗趁乱跑了三个,剩下五个里面,两人已经被活活打死,还有三个也只是苟延残喘。老排长拧开了手电筒,和纳斯那边的军官共同签写一份紧急事态报告书,然後花了好几个小时才在逐渐暗下去的天色里点清了属於布津帝国的居民和士兵人数。
散落了一地的皮毛和干果,还有野花揉成的薰衣服的香料和织得密密的围巾,摊主们把它们从泥泞里捞起来,装在布袋子里,扛在肩膀上,拍拍住在对面国家的老哥们儿的肩膀,然後爬上了布津帝国的军车。
回程的路又黑又长,只有那个待嫁却已经无人可嫁的姑娘在一直哭,哭得老排长心都碎了,却什麽也说不出,只能静静坐著,听著,看著。
绚烂英豪8旌旗盛宴(最终篇)110
这次事件被布津和纳斯两国定义为“潜在的恐怖主义事件”,由双方驻边的集团军认真负责地调查,布津这边,就是彭耀统领的第十三军,纳斯那边,则是他们的边境第九军团。集市活动被叫停,彭耀从军需中心调拨了一些耐用的生活物品,每三天一次送到少数民族的聚集地,由他们定价,可以付现金,也可以用皮毛、干果等物品交换,最後弄得各种野味和土特产堆满了边防营房。彭耀听说以後居然十分雀跃,特意派了一个勤务兵去用足量的现金收走了所有松子,让家里的厨子仔细腌了又炒,弄出了三四个口味,送给程亦涵和苏朝宇他们吃。黑发黑眸的第十三军副总参谋长十分有闲情逸致地磕著松子,跟远在几百公里之外的综合情报处头子聊天:“真是很好吃!我给你寄了一大盒,都是从牙缝里省出来的。”慕昭白“哼”了一声,表示“这说法太不卫生了”,却酸酸地又加一句:“指挥官那儿也有一大盒吧!”程亦涵大笑:“那份,可要从苏朝宇的牙缝里抠了。”
边贸集市虽然停了,但是山匪对边境线的骚扰始终没有停止。事件发生後第二个月,预定开集市当天,布津的边防兵正在和村长就脸盆的材料问题进行激烈的还价,村长认为这种不锈钢的东西里的倒影让人变形,“像恶魔一样可憎”,一定要古老的搪瓷脸盆。小战士十分苦恼,解释说现在部队的统一配发都是不锈钢,正著急的时候,忽然,边境线上响起了枪声,虽然和村落隔著跑马也要两三小时的距离,但是由於四周人烟罕至,这声音就十分清楚了。
布津的官兵以为是纳斯那边和山匪开火,纳斯那边显然也这麽想。很快,哨所里接到了来自指挥中心的电话,要求他们根据一个不知道什麽时候签下来的协议书里的某条某款,暂时性地援助纳斯边境第九军团驻布津边境的哨所。等到官兵赶到边境线的时候,山匪血洗边境哨所的战斗基本已经完成,由於纳斯那边完全没有准备,当他们的巡逻小队经过边境时,那辆要命的吉普车从布津方向开了出来,这次里面一共六个人,端枪就打──巡逻小队也六个人,却要遵守一大堆国际条例──山匪是从布津出来的,也没有越过平时做集市的过渡带,按理说他们不能还手,因此才求助了自己的後援和布津政府。
这一次,纳斯帝国的六人巡逻小队全军覆没,赶来增援的小队也死了三个人。这拨山匪在村子里劫走了两个姑娘和一个十岁的男孩,布津的官兵为此追赶他们直到一面陡峭的山崖下,对方弃车逃跑,三步两步就没影儿了。边防兵根本无能为力,贸然进山的後果不是迷路喂狼,就是被埋伏的山匪打死,因此,为了复仇,他们就地点燃了对方的吉普车。
“潜在的恐怖主义”立刻升级为“显而易见的国际挑衅”,边境第十三军的军长彭耀和纳斯边境第九军团的高层开会,友好地决定共同守卫这块突然乱起来的土地,在春夏秋三个比较容易换防的季节里,向边境线增派官兵和火力,同时恪守多年前布津和纳斯的停战友好协议。
“绝对他妈的阴谋!看第十三军来了,纳斯就是想增兵!”时值周末,彭耀关了视频在办公室里敲著桌子骂:“没劲!真没劲!就洗劫六七个人,强奸个妇女什麽的,没出息的孙子!德行!”
苏朝宇和程亦涵一致表示“没听见”,等彭耀冷静了,程亦涵翻翻报告补充道:“不是妇女,是少女。”彭耀气得翻眼睛,!!敲著键盘上的空格键,刚才玩了一半的游戏里,主角自暴自弃地跳进了大海。他吧唧一声摁灭了屏幕,叫进来一个秘书官:“起草一份东西,跟边境驻防那边说,下次再见那帮孙子,妈的,全灭!开火!矜持个屁!”秘书官深刻领会了这个“剿灭敌人有生力量为首要目标”的命令,然後敬礼而去。
苏朝宇说:“这件事很奇怪,山匪从来是干点儿走私抢劫的小买卖,从未发展到公然攻击边境卫队和屠杀无辜百姓的地步,他们也知道,再好的地理条件也没有用,如果我们想打,他们一个跑不了。”
程亦涵点头:“确实,建议彭帅就此事和指挥官商议一下,具体的细节问题,不是开枪就可以简单解决,事关国境线争端,谨慎为上。”
彭耀看了程亦涵一眼,对方依旧是那张扑克脸,说话有理有据不慌不忙,看似波澜不惊却句句都是对的,都在要害。他早就知道,江扬留在身边十年的左右手,一定有超人的能力和天分──唯一缺点就是太严肃,比如此刻,他那没表情的表情和标准的敬礼姿势,逼得这位经常在办公室里把脚放在桌子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