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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不相信命运或者神的江扬决定祈祷,把手指放在心口,湿透的军服下面,那枚像苏朝宇的眼睛一样湛蓝和光彩夺目的彩钻婚戒就像是最灵验的法器,有那麽一刻,他甚至愿意向胜利女神献祭生命和全部的爱,只要能赢得这场战争,拯救这个国家和所有活著的人,他愿意放弃最珍视的一切。
苏朝宇从後面拥抱他。这世间只有小混蛋可以接近老混蛋而不引发他敏锐的防御本能,江扬甚至没有回头,苏朝宇贴在他的颈侧,冰凉的脸颊炽热的呼吸,让江扬有种穿越般的幻觉——那麽多年以前,他的小兵就是这样抱著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超越上下级的亲密拥抱。
苏朝宇理所当然地了解他的心事,收紧手臂,用呢喃般的调子在爱人的耳边说:“不……我才知道我的长官也需要拥抱,并不像外表那样。江扬,你闯入了我的生活,驯化了我,我爱上你了,所以愿意放弃生命中最痛苦的过往,从此,只有你,生死相随。”
一字不差的表白,恍若当年。江扬笑了,侧过头看苏朝宇,苏朝宇没法用毛茸茸的海蓝色短发蹭他,只能贴了贴脸颊,那双蓝眼睛却一如从前,流动著最真挚的情感,脸上的泥水还未擦干,依旧绽放出最美的笑容。江扬整个身子转过来,慢慢抬起手臂,苏朝宇立刻假惺惺地护住了自己的脖子,笑容却愈发灿烂。江扬也笑了,张开双臂拥抱他最爱的人,苏朝宇立刻热切地吻上去,管他决战之前,管他枪弹横飞,他们要在一起,过去、现在、将来,每一分每一秒都不会彼此错过。苏朝宇低声说:“等我们都老了,就找个没人认识的小城里住,每天手拉手去广场喂流浪猫,阳台上摆好多好多垂蔓的花。”江扬一点也不相信苏朝宇这样的人会喜欢那种淡到发慌的生活,但恬静温暖的日子是他们为之战斗的本源,他用尽全力地吻苏朝宇,喉咙里一直说“好”。
他们在雨中缠绵了几分钟,只是拥抱和亲吻就能让彼此那颗在硝烟和流血的世界里悄悄失常的心冷静下来。最後,江扬先放开苏朝宇,蓝眼睛的狼牙师长意犹未尽地开口,说得却那麽正经:“我道歉,江扬,我会更冷静更小心,我会好好保护自己和手下,你放心。”
江扬微笑。他的爱人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因为刻骨的伤痛和歉疚失去自我的冠军,现在的他,是一把绝世名刀,该出手的时候依旧有著山河变色的雷霆之力,却已知道如何毫发无伤地收刀归鞘。於是指挥官凑过去吻那颗光头,话却那麽凶那麽严厉:“再敢擅自行动,你就完蛋了。”苏朝宇才不怕呢,干脆笑眯眯地低下头送给他吻,然後退後半步敬礼:“长官,再会。”
江扬还礼,深情脉脉却那麽正经:“恭祝凯旋,我的朝宇。”
苏朝宇笑了,大步跑回自己的战车。江扬登上指挥车踏板的时候,苏暮宇已经递来干净的军服。他一面换一面目送著苏朝宇在雨中整队,然後所有人上车,消失在黑暗的雨夜中。
绚烂英豪8旌旗盛宴(最终篇)222
距离首都旧城区不过几十公里的正面战场上,彭耀盯著江扬方面传来的最新战报已经超过三十秒,美女副官徐雅慧为那凝重而相当担心,一面给他开了罐鲜橙汁一面问:“情况不好?”
彭耀一口气灌下半罐,然後捶桌狂笑:“江扬让人给涮了!用‘孪生机’!哈哈哈哈,双胞胎什麽的,真他妈带劲啊!”徐雅慧忍俊不禁,使劲揉了两下彭耀刚硬的短毛:“笑屁!他有大麻烦,你得什麽好处?”
彭耀幸灾乐祸地打了个嗝,心里却非常明白这封战报的分量——没有拿到国家防卫系统启动终端意味著整个国家将毫无遮拦地暴露在纳斯的各种高精度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之下。这不是一个玩笑,江扬将不得不正面对阵卓家龟缩於古城区的重火力守军,没有退路,不能失败。“当然要增援。”彭耀在这一点上毫不犹豫:“一小时内击溃敌军,入城增援。”
徐雅慧惊讶地挑起眉。尽管知道眼前的指挥官在如何打仗上比她擅长一千倍,她还是忍不住要劝:“这是不可能的,与旧部会合後,我军确实在战场上取得主动,但与此同时,我们的战损和守军一样居高不下。他们已经龟缩防守,如果我军再次强冲,只怕过犹不及,一线失守,全军都会陷入被动,那麽……”後面不吉利的话她不会说出口,灰蓝色眼睛的狼崽子当然明白,用一根食指揉鼻子:“我知道,但我们不能赢了眼前的这场战斗却输掉整个战争,虽胜犹败是可耻的。”
徐雅慧的眼睛亮了,彭耀压低声音:“兵不厌诈,今儿我要苏朝宇看看,‘彭耀’这两个字是如何唬人的!”他说著就有些得意洋洋和不服不忿,但命令却那麽严肃正经:“叫技术参谋和气象专家模拟计算一下未来一小时的天气状况,找出适宜飞行的时间。通知飞航大队实时准备,即刻起,每五分钟派一架无人机沿山体盘旋拍照。另外,我要见高淮南准将,速度。”
徐雅慧立刻著手去办,片刻以後,通讯灯亮起,通讯参谋说:“高淮南准将无法赶回,请求保密通话。”
彭耀面无表情地回应:“接进来,标识位置。”
“对不起长官,我不能一个人躺在朱雀王城的大床上。”高淮南准将的声音还是那麽稳定有力,充满了令人安心的力量:“指挥车的条件不错,我习惯离我的士兵尽可能近。”四十多个小时以前,这个男人刚刚中了一枪,子弹贯穿後背,只差三公分就会伤及肺脏,但是现在,他居然在前线?彭耀凝视立体沙盘上刚刚亮起的那块绿色,似乎要用目光把它穿出一个洞,却毫不吝惜真心实意的感动和赞赏:“您是真爷们儿,但请停在现在的位置指挥接应,否则,作为您的直属长官,我不得不动用军法。”
“对不起,长官。”高淮南相当认真,然後汇报战况:“我军主力已完成泅渡及翻越,距离敌军主阵地不超过十五公里。”这是战斗开始以前,江扬和彭耀议定埋伏的奇兵,用以接应城内和城外的战斗。彭耀点点头,在刚刚发来的区域地图上随手圈了些位置打叉,然後发给高淮南:“通知一线战斗人员远离标识地区,未来一小时内我军可能会空袭这些区域。”
高淮南相当疑惑,但却毫不犹豫地回答:“是,长官。”
“派尖刀战斗小组继续潜入,主要战斗目标是击毙敌军中高层军官,破坏通讯装备。”彭耀相信高淮南准将的指挥水准,因此并不废话,挂断通讯以後又叫来了陈书强和黎祁两位心腹参谋:“通知前哨转变战斗队形,化攻为守,做一场漂亮的紧急撤退戏。”这两位都是稳重人,擅长的是部队操控和协调,对於用兵诡道不过粗通,他们相互看了一眼,莫名其妙却绝不会质疑彭耀的决定:毕竟眼前这个年轻人,是一次又一次奇迹的创造者。
正这时,指挥车外忽然一阵喧哗,警卫兵在外面报告说飞航大队的任海鹏上校来了,要见长官,立刻马上,“速度”。於是彭耀一挥手,陈书强和黎祁便敬礼退出,任海鹏已被雨水浇透,进来第一句话就是:“这样的天气,百分之二十五的飞机可能回不来,您需要给那些注定的牺牲一个理由。”
彭耀抬起头。他确定眼前这个总是微笑著却比谁都倔的男人根本不会畏死,一旦命令发出,哪怕是让他冲进龙卷风肆虐的灾区,他也会毫不犹豫地执行命令,但他要知道自己为何而死。
“敌军的阵地依山临水,易守难攻,我们时间不多。纳斯的航母已经出动,嫦湖湾的全部海军可以撑四小时,之後,如果国家防卫系统还不能展开,高精度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将会毫无遮拦地打击我国全境。我必须在一小时内入城支援江扬,唯一的机会就是让敌军自乱阵脚。暴雨夜的山谷,完全可以重现查克达达完胜。”彭耀言简意赅:“这就是我的豪赌。”
任海鹏脱口而出:“这是不可能的,长官。与查克达达山谷不同,这个地区的山脉结构未经破坏……”指挥台的七八个屏幕不停变幻各种数据,彭耀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著诡谲的光,压低声音:“是,空城之计。”
任海鹏完全明了,苦笑说:“您是奇才,长官,我会尽力,只要有一线机会。”彭耀起身,十分严肃地给任海鹏敬礼,任海鹏同样用近乎自虐的严肃还礼。他们再没有一句话,却知道这一次豪赌,赌上的不仅仅是彭耀的荣耀和飞行员们的生命,更是整个国家的命运。
十五分钟後,技术中心确定了适宜的飞航时间,又过了数分钟,第一架轰炸机及其护航僚机腾空而起。
已过午夜,首都郊外S773附近大雨渐停,能见度较之前略有好转。刚刚被混迹在自己人中的第四军旧部狠狠啃了一口的首都军区守军正趁著炮火间隙进行补给和休整,没有人注意到一些装备服装与他们毫无区别、身手却明显敏捷太多的士兵正在悄悄潜入。现在前线的总指挥官胡前进少将只是个宣传出身的文职干部,始终完全按照卓缜的遥控进行战斗。但五十分钟前,来自首都的通讯突然消失,卓缜似乎人间蒸发,胡前进徒然地坐在指挥车里一次一次地呼叫著“全军待命,请指示”却无人理睬,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开始发抖,几乎站不稳坐不住了。
这种状况下,参谋们提交的情报变得无足轻重,胡前进努力阅读,发现自己认识每个字却无法分辨它们组合起来的意义。这并不是因为他不懂战略,如果让心理医生江立分析原因,翡翠色眼睛的小江中将一定会相当不屑一顾地立刻得出结论:“暂时性阅读障碍,纯粹是吓的!”
绚烂英豪8旌旗盛宴(最终篇)223
大量的无人机突然不顾战略雷达和大雨天气出现在山体周围这件事,起初并没有引起胡前进少将的注意,他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