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
车直开进储家庄院,停在金碧辉煌的主楼门口。一脸富态的姐夫储忠良还是那么和蔼可亲的迎出了门,拉了汉辰的手热情的招呼着这个大舅爷往里面去,又拍拍汉威的肩膀嗔怪道:“你这个小家伙,可真想得出呀!”
“姐夫。”汉威低头轻声道。虽然心里不服气,但是有大哥在身边毕竟是不敢乱来。
储忠良疼爱的搂过他笑着:“你呀,又想吃竹板熬肉了不是?”
怕刺激惊魂未定的大姐,储忠良只先带了汉辰上楼。大姐头缠了厚厚的绷带,胳膊也吊着绷板,蓬头散发的见了汉辰进来,就咆哮着:“滚出去,我不认识你。”
汉辰劝姐夫先出去,自己凑到大姐的床边坐下,“可龙官儿还认得大姐呀。”
汉威独自坐在楼下,厅里空荡荡的。一个下人端了杯茶递给他的时候,让汉威着实的吃了一惊。这个递茶的丫环是居然是个清秀的男孩儿!
因为他穿的是女佣的衣服,侧盘着女佣的发髻,甚至带着耳环,但是一开口讲话和那男性的明显的喉结,棱角分明的少男的脸廓,立刻就难以掩饰真实身份。汉威如见了妖怪般一阵的颤栗,那手中的茶杯也抖动得差点洒了。
“舅爷小心。”,那‘丫环’伸出皮肤细腻的纤长的玉指,扶住了汉威端了茶碗的手。汉威一松手,那茶杯就跌落了,幸好被‘丫环’接了,水洒在汉威衣襟上,那‘丫环’掏出怀里的泛了香粉气息的绣帕给汉威去擦拭,汉威一脸窘态,惶然的起身躲避。
“香丫儿,怎么伺候茶呢?还不进去!”一个老妈子模样的人过来帮汉威料理了水渍,陪笑着歉意的进了刚才香丫拐进的屋子。
不多时,一阵低沉的哭声传出来,那个妖怪香丫儿的低声的讨饶声,然后是绝望的啼哭声。“你这是第几次毛手毛脚的了?这回轻饶你不得。”那个老妈子的训斥声。另外一个半男不女的尖刻的声音传出来:“看他这骚样,定是贪人家客人模样不错,又忍不住了。”“不要不要,饶了我吧”
不知道里面是如何惩罚那个下人呢,但是从痛不欲生的哭求声中,汉威也觉得有些不忍和抱歉,因为水毕竟是他打翻的。他犹豫了一下,走近那个屋门。门是关着的,也看不到里面发生了什么,但是里面也没传出些什么抽打的声音,就听到那个叫香丫儿的下人凄厉的而又有节奏的哭喊着。“饶了奴家吧,饶命,不敢了,饶~~饶~~~不了~~~让我死去吧。”。听得汉威心惊肉跳。
冷不防的一只手搭在了汉威的肩上,措手不及的汉威险些没吓得跌在地上。
那只手捏住了汉威的肩膀,另只手轻拢过汉威的脸颊轻柔的问:“你是新来的吗?”。
汉威回头又是吓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慌忙闪开。
这个立在他身后身材颀高的一身素雅的旗袍的,又是个妖精。一个男人,还披了一头的长发,描眉画眼的十分妖冶。更吓人的是他那旗袍长长的到大腿根儿的开气,居然露着毛茸茸的裸腿。有如进了《西游记》的妖精洞,汉威吓得转身就躲,被那个旗袍男人拉住了胳膊,伸手抚摸他的脸颊道:“瞧这俊俏的小模样,老爷从哪里寻了你来的?还害羞了。”,汉威一把摔来他的手,楼上一个声音喝道:“梅姑,谁让你出来随便跑了!”是姐夫储忠良。
那个妖精诺诺的一溜小跑的闪的没影没踪的了,“汉威,你上来吧,你哥叫你。”惊魂未定的汉威忙应声去楼上,姐夫解嘲的笑道:“你姐姐家规多,不许我多看女人一眼,家里上下的女佣都改了男僮,觉得有些奇怪吧?”。
汉威心里暗骂:“何止是奇怪,简直是妖怪。”。
大哥从房里出来,捂着肩头被大姐发疯般狠狠的咬下的那口伤痕,通过衬衫还渗了血渍。
“大舅子,你这~~~唉~~你姐她~~~”储忠良慌张的吩咐人来给汉辰处理伤口。
汉辰倒是笑着打趣道:“不妨事,小时候也经常被她掐咬,自从姐姐出嫁,姐夫算是救了我了。”
“威儿,你这些天就在大姐家住下吧。什么时候大姐气顺了,饶了你了,你再回家。不然你就一直在这呆着。我可给了大姐尚方宝剑了,她的话就是我的话,你明白了?”看着大哥的表情不象在开玩笑,想想这个可怕的储家,汉威就是死也不想在这儿多呆半天。心想:“你就是不给她尚方宝剑,她也能欺负死我。”
大哥走了,汉威被安置到了客房住下。姐夫嘱咐他别急,当过两天姐姐气下去了,也就好了。
晚饭是在姐夫家的小餐厅,虽然就他和姐夫两个人用餐,但姐夫家极尽的奢华让他叹为观止。一桌的菜碗碟都是翡翠或是琉璃等十分工艺考究的餐具,价格不斐。纯银的筷子顶端还镶嵌了玛瑙石,搁置筷子的小鱼儿是温润的略泛鹅黄的玉做的。汉威对这些浮华的东西没有什么研究,因为大哥的生活还是比较简单的。传菜的时候,一碟碟的菜量不大,但是品种很多,摆了满满一桌,根本不可能两个人吃完。
“威儿就随便吃些吧,不知道和不合你胃口。”储忠良给汉威布着菜,“你大姐说你爱吃这些。”
汉威应承着,这才发现这些精致的菜品几乎都是他平素最喜欢的。
汉威从小挑食的厉害,除去了鱼和鸡,蔬菜里就爱吃各种豆子,其它的都不喜欢。平时最讨厌的是苦瓜和茄子,沾了这些的他都不爱动筷子。而大哥是最恨他这少爷脾气,不知稼穑辛苦的挑剔。所以平时饭桌上从不将就他。起初,他只挑自己爱吃的吃,不喜欢的就不动。大哥有意的把菜夹到他碗里,那个年代的教育是长者赐,必须吃的。但他实在不喜欢,就偷偷把菜埋在了米饭下面,故意吃得很慢,直到大哥吃好了上了楼,他才长舒口气,把饭碗交给罗姐去倒掉。罗姐也知道他的毛病,有时候偷偷的也给他作个蛋羹作夜宵,怕他吃不好。但是大哥的目光是十分敏锐的,及至有次发现了,当场就不许他再吃,直罚他在饭厅跪了一天,三顿饭都饿了不许吃。自那次后他也乖巧了很多。可是不爱吃的毕竟不喜欢,只能靠大哥不在家或是逃去营里的日子由了性子的大吃了。
再看今天的饭菜,俨然是给他精心准备的。紫砂锅里,热气腾腾的汽锅鸡飘着香气;清蒸的鲈鱼;生搬的蚕豆;丝瓜炒的毛豆…。。足有二十多道菜,都是鸡鱼豆子做的。连炒豆子里的肉丁都是鸡肉,伴了些鲜嫩的藕丁。
汉威虽然来到大姐家心里不快,但是既来之则安之,他就动了筷子不管不顾的吃了起来。心里也在想,大姐怕是恨他都恨得要把他剁了炒菜吃了,还有心思惦记他爱吃什么?难不成是姐夫?
“你姐那脾气你是最清楚,不光你,从小连汉辰都怕她。不过好在她的气来得快去的快,没心没肺的随我。”听了姐夫的话,汉威苦笑了没搭腔。
吃过饭,姐夫拉他去四下转了转,回都厅里的时候。香丫儿就来报说小舅爷的泡澡水放好了。
汉威来到间别致的浴室,别致到这个浴室四面都是镜子,显得光线十分的刺眼。中央一个大理石的池子热气腾腾。令汉威惊得几乎张大嘴的是,那里面不是水,是牛奶,那么一大池的热气腾腾的牛奶。香丫儿那一些零乱的花瓣洒进浴池,汉威就更惊异了。听说过杨贵妃当年洗这种牛奶浴,可也没听说过大男人这么洗浴的。
见到汉威迟疑的神色,香丫儿笑道:“舅爷别奇怪。这家里老爷太太和先时少爷们在时候都这么洗的,这牛奶消乏安神。老爷嘱咐您洗了好睡个好觉。太太那边您别担心了,刚晚上已经吃了一碗粥了。”
睡衣浴袍,毛巾,各种用具都齐备了放在一边的凳上。汉威吩咐香丫出去,不用他伺候。汉威都不敢正眼看香丫儿,因为他那不男不女的装束真是让人见了毛骨悚然的。
香丫儿很是犹豫,说是这是他的本分,而且等舅爷洗好,他是要用净水给冲一遍身子的。
“你把水放这里,我在家洗澡也不用人帮的。”汉威坚持着。
“那香儿在门外候着,舅爷有事就吩咐。”香丫儿犹豫的出了门。 。
汉威闭了眼,泡在池子里,想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从这里出去。后肩上那天被大姐用藤条抽的那两鞭子虽不是很狠,但是肿胀未消泡在水里还隐隐作痛。汉威略站起身,借了四壁的不沾丝毫雾气的神奇的落地镜墙寻找着那道伤口,有些红肿,可他自己的手摸不到。
“看什么呢?看着凉了。”姐夫储忠良推门进来。汉威慌忙要躲闪,可是四周都是镜子,好在他腰间围了毛巾。
姐夫笑道:“小家伙还怕羞了。你小时候刚出生不久,我就抱你玩儿了。你娘刚生你的时候血亏,身子不好,都是你姐和先去了的大嫂子抱了你带着,你还在我身上尿过多少次呢。”
汉威也被说得不好意思了。
“怎的嫌丫头门伺候的不好,给轰出去了?”
汉威忙摇头道:“不~~不是~~~有点不习惯。在家也一样,都是我自己来。”
储忠良把他按回到池子里,挽了袖子,拿了条毛巾给他搓着背说:“你哥不在,姐夫也不能屈了你不是。”
“姐夫~”
“这道檩子是你哥打的?”储忠良很快就发现了那道十分明显的虬结在汉威后背的暗紫色的伤痕。汉威不作声,储忠良叹道:“是你姐吧?她有时候就是没轻没重的。”
储忠良边擦边抚着汉威身上暗色的陈年的疤痕,心疼道:“这也就是你娘去的早,不然多心疼。我上午还说你大姐和你哥呢。别总作贱这没爹没娘的孩子了。你姐倒好,跟我嚷着,没爹没娘的也不是他一人。她就是歪理多。”
听老好人的储姐夫提到了逝去的生母,汉威试探的问:“姐夫见过汉威的亲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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