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政委,你真了不起,共军的游击战术还真是惊世骇俗了,这地道战都要把鬼子的胆吓破了。”汉威赞叹着。
黄英看了汉威笑了说:“这还要感谢你大哥杨汉辰司令深明大义。不然谁能在祖坟山去挖地道机关擒贼呀。”
经过并肩作战,汉威对黄英这个搅乱杨家平静生活的女人已经减轻了敌意。
听了汉威话里仍对她有了提防,黄英爽快的笑了说:“你大哥说你是个鬼灵精,还真不假呢。其实我不过是配合你大哥在做戏瞒骗日本人和你嫂子,你大哥不忍心你大嫂留在城里被日本人伤害,也怕这种情势下担当叛国投敌的罪名要顶奇耻大辱,你年轻承受不起。你大哥是在保护你们。同日本人开始周旋前,这城里是四面楚歌,敌友难分的一片混杂。你嫂子去了国外,就免除了无畏的牺牲,也断了你大哥的后顾之忧。她就是留下来,她能做什么?”
汉威斜眼看了黄英,心中对最后一句话多有微词,就说:“起码能照顾我大哥的起居。”
“呵呵~~”黄英笑了:“照顾你还差不多,别看你大哥是少爷出身,他可不象你娇气。生在大户人家,从来没享受过富贵而骄,不知道是他的悲哀还是幸运。”黄英看了一脸不愤的汉威奚落说:“你大哥能跟我们钻山沟打游击,你小少爷可吃不了这个苦。”
连夜撤退的过程中,黄英一直走在汉威身边。这个带了男儿气的雷厉风行的女子居然是共党,汉威初见时并没猜出来。
“我嫂子对我哥很好。”汉威说:“对我也很好。”
听汉威结结巴巴的露出的话题,黄英知道他要说什么,爽直的笑了说:“你想说什么我都知道,我和你大哥,就是革命的同志关系,我们的友谊只是为了国家为了抗日。过去是,以后也是。”
“我大哥说他死要党旗裹身的,他不会跟了你们走。”汉威说。
黄英笑了:“抗日的时候,没有你们我们,有的都是华夏儿女一家人。”
汉威看着她,那豪言壮语好像是亮儿那种热血青年才能洋溢沸腾出的豪情,心中也生出丝钦佩。汉威知道,抗日以来,何先生和中央那边,对联合共党抗日做得并不大气,有些行径连汉威都看不过去,但从子卿哥在西安接触到的那些共党的人到今天眼前的黄英,那胸怀气魄和逆境中百折不挠的精神都令他钦佩。
见汉威眼巴巴的望着汉辰锦囊中说好的第一个会合地—山洞木然无语,黄英为了引开汉威的思绪,坐在他身边宽慰说:“别急,你想,咱们炸堤都是第二次才成,好事多磨,你不是还有锦囊吗?而且时间还有。”
焦虑的等待最是熬人,汉威漫不经心的听黄英讲述着那段往事。
“我们那时候就是热血青年,总觉得民族危亡要做点什么。各地都是军阀统治,你父亲杨大帅也很刚愎自用。”
黄英自嘲的说:“杨家对我很好,可我的评价不带个人色彩。我们逃到天津,自由的空气让我们兴奋,感觉到重生的喜悦,尤其是你大哥汉辰,人都开朗活泼了很多。”黄英说:“逃出家门的时候,他一身是伤,高烧不退。逃亡的日子里,身子也好起来,硬朗了很少生病。”
听黄英谈到当年的旧事,汉威不再去惦记那个黑黑的洞口,开始听黄英娓娓道来:“我们津开大学的几位同学已经准备踏上渡轮去法国留洋,有位我们十分仰慕的老师出来劝我说,说我们现在的举动怕是头脑发热,可能我们都没想好如何救国,如何的付出更有意义。那位先生同汉辰谈了很久,说所谓的革命,无非是要救民众于水火,要致力民族复兴。学生的力量太薄弱了,但是如果他这位杨家的长子继承人能回到杨家,能以他的思想去影响守旧的军阀,少些内战,多些对民众的造福,那对国民的意思会更大,那会是汉辰放弃杨家而独自奋斗多年达不到的结果。”
“我哥不是被抓回去的吗?”
“他很矛盾,知道他是杨焕豪的儿子,很多人同他谈,劝他要从大处着想。现在想想真是很残忍,我也推了他一把,我埋怨他太儿女私情,太自私,我们大吵了一架。他是自己有意暴露目标的,给你大姐发了封平安电报,其实傻子都能发现他在哪里了。”黄英苦笑说:“临分手的那天,我们两个抱头大哭,汉辰才提醒我说,可能他未必有机会大展宏图,就会被老爷子的家法打死。杨汉辰同志付出的太多了!”
汉威开始唏嘘落泪,他没想到大哥的离家出走是以这种结果惨烈的告终。但是听黄英脱口而出的“同志”二字又让他不寒而栗,他想到了侄儿小亮,想到在空军营地里他同小亮的争吵,小亮喊他的那生涩的“同志”二字。
“现在我们彼此都有了幸福的家庭,所有的往事也就是故事了。”黄英话锋一转,汉威一惊,头次听说黄英成家了。看了汉威半信半疑的目光,黄英说:“我的女儿你见过的。”
“我见过?”汉威更吃惊了。
“她在你家住过一阵,而且天天追了你喊小叔叔。其实喊小舅舅更贴切些呢。”
“梅姑?”汉威恍然大悟。
听了黄英的解释,汉威终于明白了这个神秘的梅姑原来共党那边有意派在顾师母身边为了同杨汉辰在抗日上取得合作的。梅姑在杨家的任务,也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的帮大哥和黄英暗中传递些情报。
晨曦微露,万丈霞光洒向河面,一叶轻舟踏着波光粼粼的河面飞驶在黄龙河上,两岸青山倒迎。河风掀起汉威的头发,清凉的风都是那么舒适,得胜的喜悦让汉威迷人的笑靥洋溢着幸福。
“还有多久?”汉威焦急的问艄公,“快了快了。”艄公呵呵笑了答着。
锦囊里写的明白,黎明撤到黄龙河曲亭会合。
汉威左等右盼,丝毫没有大哥的身影。昨夜山洞会头的希望落空,他满心以为能一早在曲亭见到大哥。
晨曦撒在汉威柔软的头发上,黄英耐心的坐在汉威的身边,看了他一头被朝霞映都发红的头发,心想,这该是个性格和顺的男孩。
“农历七月十八,八月十三日,没错呀。”汉威自言自语,又试探问:“秋月姐,我哥还对你说什么了吗?
“秋月姐,我哥他说的是这里吗?”汉威不自信的问黄英。
第149
太阳渐渐高起来,晒得身上热汗涔涔。黄英递过一个水壶,汉威摇着头蹲在树下不动。
一阵马蹄声由远而近,所有人都闻声站起身。
“大哥!”汉威激动的迎了声音不顾一切的冲过去,黄英忙机警的号召周围的人掩护。
“小爷,小爷~~”打探消息去的小黑子带人赶来。
“小爷,出事了,储家庄园,一片火海,都成了废墟了,我掉了些人在扑火,回来给你报信,司令他回来了吗?”
“廖~~~廖军长。”汉威惊了,看到同来的廖永华及航空大队时的伙伴小宋,如今小宋已经是空军大队长了。
廖永华同汉威握握手说:“我是奉了总座的命令,来接应你和杨司令的。我在储家庄外遇到了胡毅营长,那里已经是火海一片了。”
“我大哥他,他还没回来~~”汉威的话没了底气,他隐隐觉出不详的预感。“我大哥昨天去了储家庄园的。”
“汉威,你来看最后一封锦囊吧。”怎么还有另外一封锦囊?汉威吃惊的从黄英手里接过那个同前几封锦囊一模一样的信封,上面的笔记是大哥的。
看着黄英凝肃的神色,汉威哆嗦了手不敢展开,犹豫许久,才颤抖了手打开信封。
汉威不顾众人去劝阻发疯的抢过匹马,飞驰的象储家庄园而去,不知道跑了多久,他终于找到了这片冒着灰烟的废墟。
石头结构的房子轮廓仍在,但是焦木四斜。一具具横七竖八的焦尸满地,黄英和小黑子指挥着众人清点着尸体,汉威缺是发疯般的不顾肮脏恶心,也不过烫手的灼痛,翻看着每一具焦炭难辨的尸体,可这又如何区分呢?
一具尸体上,汉威颤抖的手捏转着那个大姐的金镯子,这肯定是娟儿,苦命的娟儿,回国就是为了送死的吗?汉威泪如雨下。
“戒指,豹牙!”汉威大叫一声,开始不股恶臭的再次翻看着一具具尸体,在茫茫废墟中寻找着标志着大哥身份的证据。那戒指是大哥和玉凝嫂子结婚的戒指,从未离过手;那颗坚硬的豹牙大哥一定戴在脖子上。
不知道是失望还是欣喜,那一具具焦尸身上都没找到大哥的凭证,那大哥是生是死,又在哪里呢?
汉威独自守在废墟中不肯离开,伤心得痛哭流涕也不顾了“你大哥让我转告你,能让你自己单飞,是他一生最大的成功。如果他回不来了~~”黄英面色十分坚强,但是话音里已经颤抖。
“他说他在努力做个好儿子,可是毕竟是父母的不孝子;他努力作个好军人,可是他今天的举动不知道后人如何评价;他努力作个好丈夫,可对不起身边的每个女人;他努力做个好哥哥,可他每想到对你的伤害就觉得愧疚;还有他的孩子们,他说他对不住他的长子,永远没法弥补了。~~”黄英象背剧本台词般滔滔的复述着,汉威泪如涛涌。
几年前,他恨过这个残暴的大哥;几月前,他动过杀掉这个卖国贼大哥的念头;几天前,他还依偎在大哥身边重温旧日孩童时的温暖。就是今天,他知道人鬼殊途是什么滋味了。黄英没再劝解他,只是静静的陪着他,看着汉威眼泪不停的掉在草稞里,转瞬化进泥土,就象汉辰转瞬而逝的生命一样。
“我哥不会骗我,我哥是小诸葛,他料事如神,他不会有事。他答应了我,他会回来。”汉威喃喃说,就是不起身。
“你这个孩子,这么大的人了,为什么这么任性。”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