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人受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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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人受过-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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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丈夫余怒未消,玉凝又跟了句:“今晚上妈和姐还过来吃饭呢,你总不想又为这个闹得大家都不痛快吧。”
  
  这句话倒是管了用,汉辰甩弄着藤条没说话。
  平日里,家里但凡有个客人,汉威的乖巧的小嘴是最能派上用场,哄得人开心得很。所以岳母一家十分喜爱自己这个弟弟,尽管倪家人都不喜欢木讷的小亮儿,汉威跟倪家还是很亲近的。想想碎嘴唠叨的岳母和大姨姐,和小亮对倪家闯的大祸后岳母的头一次造访,杨汉辰来到汉威身后,训斥道:“你可悔过了?”
  汉威倒吸了凉气,艰难的哼道:“哥,威儿不敢了。”
  汉威从玉凝姐担忧的声音里,听出来一丝恐惧。汉威想,玉凝姐可能也没想到她设的这个妙局,会令大哥气急败坏下威胁到他的性命,所以现在终于心有不忍,一如既往的来为他开脱了。
  
  “疼不疼?”汉辰逼问道。简直是明知故问,汉威再委屈也只有顺了他艰难应道:“疼……,饶了威儿吧。”,剩下的只有抽泣声。
  
  杨汉辰叹口气,粗糙的手指在汉威臀上斑驳的伤口上抚弄了一下,疼得汉威痛苦的呻吟。“你还知道疼,就怕你疼过了还不长记性。”
  “威儿不敢了,”汉威哽咽着落着泪,轻出口气,浑身松垮下去。终于熬到大哥肯住手了。汉威趴伏在宽宽的沙发上,汗水和了眼泪在沙发上滴落成一滩,清俊可怜的小模样惹人怜惜。
  
  “不敢了,你主意大得很!哪次挨打时候都说不敢了,事后就不是你。”汉辰说着气又顶上来。玉凝忙劝阻他:“好了好了。就真是他大逆不道的勾结了什么乱党,他总是你弟弟,你就真舍得?更何况他不定是代谁受过呢,你还看不出?”
  
  汉威感觉到大哥抚弄着他臀上的伤口的手开始迟疑,汉威隐隐觉出一丝不祥的预感。
  “去把亮儿那畜牲也給我擒了来!”大哥忽然想到了小亮,厉声命令玉凝去拿了小亮过来。
  才对玉凝姐生出的一丝感激之情立刻破散了,汉威又急又恼,但身体却不争气的动弹不得。他瑟嗦沙哑着声音鼓足仅有的气力朝大哥吼道:“有我被你折磨还不够,怎么亮儿自打有了后娘,就真成了没娘又没爹疼的孤儿么?”
  
  屋里定时鸦雀无声,安静得吓人。
  汉威隐隐听到玉凝姐的几声啜泣,低声的说:“明瀚,都是我的不好,我早说过你不信。你若是再寻了亮儿的不是,我这后娘就更没个活路了。”
  汉威长吐出一口气,是那么的凄惨而无奈,哽咽的赌气说:“看来杨家多余的不只是亮儿一个,怕还有我吧,哥要是不解气,就打死威儿好了,饶亮儿一条活路吧。”
  
  刹那间,汉威感觉到大哥的鞭稍慢慢的顺了他那纵横了条条鞭痕紧绷的背脊骨滑过,那让人心惊胆战的暴雨前那无声的、电光般细微的触觉,让汉威心都要跳到嘴里。籘鞭的梢头游弋过伤痕累累的臀峰间停住了。汉威紧张的咬死牙关,绷紧双腿,觉得浑身肌肉都要凝固成铁。
  大哥迅然地踢分开他的腿,汉威立时觉得绷提起的一口气泄了下去。不等他再准备,藤条呼啸着乘风落了下来。难以言状的痛苦令汉威凄厉如野兽般的长长嘶鸣一声,空气凝滞了很久,没有任何声音,许久他才沙哑着嗓子痛不欲生的惨哭出声来。
  
  “明瀚!”玉凝惊叫一声:“你怎么能这么打他。”
  “滚回你房间给我跪着去!”杨汉辰扔下句话,把藤条抛到沙发上汉威的眼前,甩门出去了。泪水汗水和了血水肆虐的洒染在棕色的皮沙发上。
  
  “~唉,都怨我~~”玉凝姐做作的婉声嗟叹着,从沙发上那叠《龙城日报》拣挑出一张放在汉威眼前,轻笑了说:“是我记错了,不是西门进城的道路被大雨冲断了,是北门。”。见汉威愣愣不语的趴在原地喘息着,玉凝又叹口气在身边抚着他耷拉在额头被汗水拧着缕的头发,略显得意的说:“替人出头的滋味好受吧?”
  
  汉威明白,这场灾难虽然有小亮惹的祸在劫难逃,但玉凝姐在中间的报复是起了很大的作用。看来昨天偷偷去給嫂子扫墓的事,没能瞒过玉凝姐的法眼,她生气了。
  汉威觉得伤口一阵痉挛般紧痛,眼泪都要下来了。忽然间,一股莫名的苍凉涌上心头,那个鞭鞭索命的大哥,落井下石的嫂子,怕世间唯一能疼爱他的两个亲人如今都弃他而去了。表面上风光八面的杨家小爷,到底不过是个寄人篱下的孤儿,汉威越想越憋屈,心痛欲绝。
  
  目睹小叔身上触目惊心、血肉模糊的伤口,小亮守在一边嘤嘤的啜泣着。
  “好了,哭什么?没事了。我刚是哭叫给你阿爸看的,没那么严重。”汉威断断续续轻声安慰着泣不成声的侄子小亮。
  “都是我连累了小叔。”
  
  “傻话。”汉威宽慰着,试着伸手去给小亮擦泪,才一挪动,牵动了后背伤口钻心般疼痛,汉威呻吟了一声,痛苦的深吸口凉气,许久说不出话。小亮哭得更凶了。
  
  汉威暗自庆幸,如果这么重的家法打在小亮身上,怕柔弱单薄的小亮当场就没命了。
  “胡伯快把亮儿带走,血呼呼的别吓坏孩子。”汉威喘息的费力吩咐说。
  
  小黑子在汉威身边张罗着伺候,还故意逗了悲伤欲绝的汉威开心说:“小爷,黑子看来比你幸福多了,比起小爷,黑子昨天挨那两下是挠痒痒了。”
  胡伯回来听了,敲了黑子的头嗔骂道:“打脊的混小子,又給你你脸了。还有心思跟小爷取笑。”
  
  胡伯忙吩咐小黑子搀扶跪在地上浑身抽搐的汉威上床去休息:“老爷出去了,小爷快歇歇吧,伤成这样。”见汉威倏然落泪不动,胡伯劝他说:“小爷,大爷他这脾气,气消了就过去了。”见汉威仍不吭声,又说:“威儿从小是个乖孩子,不会这么不知进退的。胡伯这去給你请那个洋大夫来。”
  
  “我哥吩咐过请大夫吗?”汉威冷冷质问。
  “这个~”胡伯语讷了:“大爷走的匆忙,怕是忘记了,怎么会不请大夫呢。”
  “胡伯~害我。”汉威痛苦的说:“哥没说,定是在罚我。若是请了大夫来,反招惹他嫌怨我。”
  
  “小爷,不兴这么怄气,胡伯这就去打个电话请示下大爷。”
  “胡伯”,汉威竭尽气力的喘息着嚷道:“别管了,我没事。难不成还让斯诺大夫再看我这没脸的样子么?”
  
  屋内就剩下汉威和小黑子,汉威吩咐他反锁了门。
  “小爷,我給你上点药吧。”小黑子抖落出一盒止血的白药、纱布。
  “搀我起来。”汉威咬着薄唇,颤抖的手抓紧小黑子的胳膊试着起身。
  “爷,你别动,黑子背你回床上。”
  “扶我去浴室。”
  “爷这是?”黑子恍然明白,敲了自己的头说:“糊涂糊涂,爷别动,黑子給你拿夜壶来。”
  
  汉威狠狠瞪了小黑子一眼:“扶我去冲洗一下。”
  小黑子吓得没瘫在地上,惊噩得张大嘴哆嗦着问:“小爷,你没说胡话吧。”,边伸手去探试汉威的额头:“娘呀,好烫手。”
  “哪里来的废话!”汉威甩开他的手,猛运足全身气力摇晃着欲起身,又体力不支向前跌去,小黑子眼疾手快冲上去扶住他。
  小黑子不知道这个任性的小爷又要搞什么鬼,真若是那些血肉模糊的伤口沾了水,小爷不疼晕过去才怪。
  眼泪流了下来,小黑子知道小爷的脾气跟司令大老爷这点上十分象,说一不二,认定的事情没个回头,这回肯定也是拗他不得。
  “小爷,黑子扶你去。”小黑子边扶他艰难的挪向浴室边试探问:“你去~~去冲水?你的伤~”,
  被汗水、血水、泪水浸透的汉威负气的笑笑,说:“就是死,总也不能这么脏着去吧。你知道我怕脏的,你不让我冲干净,我会难过死。”
  小黑子抽着自己的嘴巴说:“爷,爷你别开玩笑了,你这伤口在流血,沾了水还不~,你~~还是象往常,黑子拿毛巾給你擦洗吧。”
  见小爷汉威不容抗拒的阴冷的目光,小黑子也无奈的哭了:“小爷,司令折磨你还不够,你自己何苦折磨自己呀。”
  往常,大哥动家法打他是司空见惯的事。大哥下手重,但心里对他是怜爱的。都这么大了,负气撒娇耍赖,也还是他惯用的应付大哥的招数,在大哥面前,他永远是个长不大的孩子。但此刻,汉威不知道那种感觉怎么就寻不到了,而取而代之的反而有些死而后快的情绪。
  
  

                           第6
  
  “太太。”玉凝刚放下露西的电话,候在一边的胡伯就试探的问:“太太,是不是給小爷请个大夫来呀?”
  玉凝纵了眉惊异的问:“怎么还没请大夫吗?”
  胡伯犹豫着:“大爷没发话。”
  “大爷忙忘记了,你怎么也糊涂?”玉凝又急又恼。
  
  气息奄奄的汉威被小黑子从浴室扶出来,依旧坚忍着跪在地上,将将冲洗干净但伤口仍然渗着血。虚弱的汉威瘫跪在地板上几乎说不出话,门口传来敲门声:“怎么锁了门?开门。”玉凝姐的声音,杨家孩子的卧室是不许锁门的。
  小黑子慌忙的扯过件浴袍搭裹在小爷身上,门打开,玉凝惊呆了。
  “小弟,你~~你~~怎么还跪在地上?”玉凝心疼的过来扶他。
  
  汉威气息微弱的微抬起头看看她,嘴角掠过丝无奈的惨笑,没作声。
  “回太太话。小爷说,老爷命他跪地思过,他不敢起来。”小黑子说。
  玉凝心如刀绞,伸手去摸汉威的额头:“你哥是气话,你还作真,快回床上。胡伯说你赌气不让请大夫,为什么?”
  “回太太话,小爷说,老爷没吩咐可以请大夫,小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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