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翘将毛巾搭在他的头上,小黑鹰用翅膀揉啊揉,继而用毛巾裹围着身体裹了一圈。两个人都未说话,连翘的嘴角微微含笑,她抬头看了眼湛蓝的天空,笑道:“这里真是个好地方啊。”
“有把握吗?”小黑鹰问道。
“不知道。”
“”
“原本只是想去杀几个人,可现在整个柳家都被牵扯进来了,最后会发展成什么样子我也不能确定。”
“嘿,你现在算是有理由了啦。”小黑鹰故作轻松道。
连翘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柳家的确该消失了”
溪水静静的流淌,风吹树叶发出簌簌声,整个世界都清澈得如同头顶蓝天般,让人沉迷。
连翘不知道在想什么,她轻轻闭着眼,时间过去许久,她也一动不动,小黑鹰以为她睡着了。
小黑鹰低头啄着自己身上的羽毛。
坐在岩石上单手托腮的连翘,突然睁开了眼,她的视线朝身后移去,眸光里镶嵌着几分慵懒的情绪。
“好久不见了啊”
咦?有人?小黑鹰愣了一下,他回过头,就看到一抹黑影从树后缓缓走出。
“卫副掌门。”连翘准确无误的喊出了来人的身份。
“沐连翘”
“找我有事?”连翘换另外一只手托着下巴,她顺便点了点小黑鹰的额头,道:“我好饿我好饿我好饿啊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呢?”
“就会使唤人!”小黑鹰用翅膀拍掉了连翘的手臂,站直了身体,准备觅食,“等着,看我给你抓几条大鱼回来!”
小黑鹰离去后,柳卫川又朝前走了几步。他的面色极其不安,似乎有什么心事。
“我想你总有一天会来的。”
“嗯。”
“红裳她真的去了冥界吗?”
“你关心她?你认识她吗?”
“呵原来,她没跟你说。”柳卫川自嘲的笑了笑,“我本是姓沐,只不过因为没能当上掌门而愤然离开罢了,说这些也无用。我如今只想跟你说,别再继续走下去了,柳家,不是凭你一个人能动得了的。”
“既然你这么好心好意的来提醒我,那我也回答你刚才的问题吧——红裳她的确是在冥界,而且她肯定生活得很开心——也许过不了多久,你都可以去喝喜酒啦。”
“喜酒?”柳卫川蓦地一愣,继而想到——是啊,红裳如今也有二十二岁了,是该嫁人了时间过得真不是一般的快
“时间过得真不是一般的快。”连翘低声念道。
说起这个,她有些难过的垂下眼睫,她回去现代的那三天,有两天都在昏迷,等她醒来后,就错过了这么多的事情。
幸好老天保佑他们,都没事。
“沐掌门,既然你还活着,就不要去寻死了。柳家,已经无人能够撼动他们的地位,总有一天,整个苍无都会属于他们。”
“他们?难道你现在已经不姓柳了?”
“我姓。”
“姓就对了,你姓柳,你肯定帮着他们说话啊。”
“你不明白,柳家,已经不是当初的柳家了。那个当初用三百人都没能赢你们沐家的柳家,早就不在了!”
“嗯”连翘轻轻地应和了一声,却似侧过头,看向岩石旁的柳卫川一字一句的说道:“我既然敢来,就代表说——我,沐连翘,也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沐连翘了。”
“你会死。”
“我不会。”
“”
“要不要打赌?”
“赌什么?”
“如果我没死,你就要把你剩余的人生奉献给沐家。”
“如果你死了呢?”
“如果我死了简单啊,你就帮我收尸呗。”
“我怎么觉得,你死不死都是你获益?”
“嗯嗯。”连翘无比赞同的点头道。
柳卫川颇为无奈的笑了笑,沐连翘毕竟跟红裳是同龄,就算她是掌门,在他看来,也不过只是个孩子。对于柳家,他曾热血过,曾抱着极大的期望,可如今只有失望。他不明白,为什么消失三年的人会突然回来,也不明白自己为何要专程来提醒他,如今柳家的问题他比谁都懂,正因为懂,才不想再有人白白牺牲。
“沐连翘,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我跟人有过约定,柳家堂主的那几颗脑袋我必须要拿走而且,我也不可能把看到的当成没看到,把听到的当成没听到,于情于理,于公于私,这条路我必须走下去。”
“如果你一定要这么坚持那我只能告诉你”
“”
“欢迎来到地狱,这将是你永远的噩梦。”
*
这是沐连翘最后一次看到柳卫川。
后来,他就如凭空消失了一般,即使当她手中的长剑一路滴血到柳怀英柳掌门的面前,她也不曾见到他。
再后来,她听到了一些传闻。
“卫副掌门两年前就已经死了啊。”
啊,是么,已经死了么?也就是说,她那天见到的人,只是魂魄?真是奇怪啊,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让驱鬼师无法察觉的鬼魂呢?还是说,那不是魂魄,那只是死之前的最后一抹余念?
连翘还会想起,在提及红裳的时候,他眼底的那抹波动。
“红裳她真的去了冥界吗?”
连翘不知道,他为何会问红裳的去向。她更不知道,他想要从红裳身上探索的问题究竟是什么。但是连翘终有一天会知道,两年前的卫副掌门为什么直到死都无法闭上那双眼。正如他所说——
欢迎来到地狱,这将是你永远的噩梦。
第十一章 众望所归(9)
(第三更)
夜深人静,巡逻的人员举着火把沿着外围缓缓走过,一名黑衣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了内部深院。只不过,他刚刚转过头,就看到空旷的习武场中央,伫立着一道身影。此人身上的衣服,好像正是这里的下人。
夜风袭来,嗓子突然一痒,他捂住嘴轻轻地咳嗽起来。本以为咳嗽两声就算完,没想到不知怎么了,他竟是越咳越厉害,最后只能弯下腰咳声一次比一次严重,整个身体都在震动。不小的动静自是惊起了那些巡逻,他们将灯笼照过来,看到他后就好似没看到一般,转身离去。
他心里知道,今晚恐怕又不能行动了。
“咳咳!咳咳咳咳咳!”
有什么东西从嘴巴里流出来,夜色微荡,他的面前出现了一块手帕。
他撑起身体,看着眼前的女子,低眉道:“谢谢。”
连翘看着身体单薄的男子,淡淡的说道:“病得不轻啊。”
“嗯,是啊。”男子缓缓一笑,他将手帕攥在手心里,“姑娘的手帕被我弄脏了,明日还你一块新的。”
“好啊。”连翘随口应道。
一块手帕,她本就不放在心上。
“你新来的?”
连翘轻轻地点了点头。
她上个星期才进来这里当下人,这个地方很奇怪,她谁都见不到,只是每天都要打扫庭院。这里离柳家庄非常的近,若不是亲眼看到他们把孩子带来,她也不会埋伏这么久。只是她每夜都来寻找孩子的踪影,而那些孩子就好似凭空消失了一般,连一点点的气息都不曾留下。
他们到底被带到什么地方了?
“怪不得看你这般脸生。”男子稍稍感叹了一下,又问道:“你认识我吗?”
连翘的视线在他的脸上停了几秒,她思索了下,这几日见过的人中似乎没有他。
“不,我不认识。请问公子尊姓大名?”
“免尊姓柳,名怀英。”
“”
“呵呵,姑娘肯定觉得我是一个疯子吧?”
“”
“在这里,没人会相信我的话。在他们的眼里,我只是一个脑子不正常的男人。呵呵,你也不必理我。”
“没有什么信不信,你既然说自己叫柳怀英,那我就喊你柳怀英——是谁规定这个世界上只有柳家的掌门才能叫柳怀英呢?”
“你叫什么?”
“沐连翘。”
“沐家的人?”
“嗯。”
柳怀英神色变得怔忡,“你来柳家一定没有好事,你就不怕我把你的身份张扬出去?”
“我若是想要你死,那太简单了。”连翘的侧面在月下色有些模糊不,是柳怀英的视线有些模糊
“你说的对我一个病秧子的确没什么好怕的”
连翘察觉出了眼前的人不对劲,她立即用手点住了他的穴位,柳怀英风吹欲倒的身体就那么被定住了。连翘拉过他的手腕,手指刚搭上去,眸色立即变得惊疑,“你?!”
柳怀英茫然的眨了眨眼睛,他的神情一瞬间如同三岁的孩童,天真而又无辜。
“柳怀英,你是个废人。”连翘用近乎宣布的语气说了出来。
“呵呵”男子低声笑道,清秀的眉眼染上一抹淡淡的无奈,“我柳怀英,今生今世,只能做一个废人”
连翘立即解开了他的穴位。
男子孱弱的身体几乎是瞬间就倒在了地上,他捂着胸口剧烈的咳嗽着,仿佛再也站不起来。
连翘转过身,准备离开。柳怀英气息不稳的开口道:“沐沐姑娘明日的这个时辰你且还过来我、我将手帕还你”
“我没空。”
“那后天呢?”
连翘回过身,在柳怀英的面前蹲了下来,她看着男子惨白的面色,她的心里有些惋惜明明有着很棒的习武体制,可为何会成了这个模样?连翘将柳怀英手中的丝绢抽回,淡声道:“这样,你就不用还了。”
“哎?你要知道,我可是在柳家长大的人。”
“是啊,你姓柳嘛。”
“你应该好好的利用我才对。比如你想找什么,你想去那里,你可以把刀架在我的、我的脖子上咳咳我都可以带你去”
“你回去,告诉你们的掌门——就说我沐连翘来了。”
“”柳怀英怔住。
连翘在这里逗留了快七日,她没有找出孩子们的下落,与其在这里浪费时日,倒不如直接攻打柳家庄,逼着他们把孩子放出来!也不动这里的下人都是给灌了什么迷魂汤,不管她揪住谁,只要是问孩子们的下落,那个人都会当场吞毒自尽。
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