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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朗说完,向肖诺点了点头,便转身出去。
肖诺没有一句可以反驳他的语言,他张开手心,陆岷送他的打火机一直在他手中握着,被他的体温暖到丝毫没有钢制品的冰凉,上面隐隐刻着着的花纹被陆岷的血液渗透到,洗也洗不下去。
而香烟,也是从陆岷的抽屉中找出来的。
莫朗说的没错,他的确知道这些代表着怎样的意义。可是他不敢承认,不能承认。
承认了自己心中那突然明晰起来的感情,就代表他有了弱点,他会因为这个弱点,被人扼住喉咙,一击致命。
所以在威尼斯的时候他逃了,第一次狼狈的逃离,甚至连那老男人的面也不敢见。
再逃避陆岷的日子里,他不止一次的反问过自己,那个既猥琐又不年轻,长的也并不顶级漂亮,甚至性格都糟糕透顶的老男人有什么好,却怎么也想不出那个男人有什么非常迷人的地方值得他去迷恋。
一开始明明只是感兴趣而已,只是觉得这老男人倔强的很让人想要疼一疼,到后来开始觉得相处起来很合拍,有点喜欢,但是他喜欢的男男女女何其多,权当是宠物养着。
什么时候那人重要到居然在走失时,让他担忧到亲自彻夜去寻找的地步呢?
怎么想也想不出那人有什么好,于是更加厌恶自己莫名其妙的感情,他还来不及为自己的感情找到合适的借口,陆岷便被那个人渣绑架了。
听到电话里传来的猥亵的声音,他几乎想要抓狂,克制不住的向那个乔尼开枪,那时他全然忘记了值得不值得这个问题。
其实,他那时已经有些妥协,男人被绑架带来的恐慌让他不得不承认,他的确希望这个男人可以一直陪在自己身边,所以在知道陆岷自己逃脱后,第一反应就是回到他们所在的公寓,让受尽惊吓的老男人可以得到他的安慰,他会跟他说自己已经同意让他跟在自己身边,会宠他,会给他最好的东西,就算将来结婚也不会结束他们之间的关系,即使那人再差也没所谓,反正他也不会让他再出现在世人面前,他会把自己的弱点藏得好好的。
只要想到那个人可以一直陪在自己身边,他就忍不住心情愉悦,一扫之前的暗淡。
可是,他等了一晚上,那人也没有回来。
他心中疑惑,那人明明没有地方可去,为什么没有回到公寓?
直到太阳再次落下时,他终于想到了,男人在离开之前说的话。
——“你放心,我再也不会来找你。”
所以,他再也没有回到他们的家。
肖诺疲惫的用手遮住双眼,他想不出来,陆岷什么东西都没有拿,究竟会去哪里。
所有他可能去的地方他都找过,甚至连他弟弟那里都派人签约查看了3遍,却依然毫无音讯。
该死!消失的这么彻底,是真的想跟他划清界限吗?
肖诺握紧手,将打火机攥的紧紧——他绝对不会让那个男人恣意妄为。
办公室里安静得仿佛时间都凝固住,导致门板再次被推开时发出的声音显得令人烦躁刺耳。
肖诺不悦的睁开双眼,却发现已经离开的莫朗再次折返回来,身后还带了一个人。
“少主,这个人说好像见到了陆先生。”莫朗退后一步,让身后的人将情况跟少主报告。
肖诺听见有陆岷的消息,本来懒散斜倚的身体立刻坐正,身体前倾,看着那人带点急切问道:“你看到他了!?在哪里?为什么不把他带回来!?”
男人被肖诺的态度吓到,本来就因为进门时肖诺不悦的眼神有点胆缠,此刻更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站在那里结结巴巴的道:“我……我……”
“快说!”肖诺不耐烦的眯起眼睛,低低呵斥了一句。
“啊……啊……我说,我说!”男人急急忙忙的躬身哈腰道歉,“那个,上面让我们兄弟找那个男人,只,只给了一张照片,其实我也不知道那个男人是不是就是少主找的人,但是看起来像……”
“说重点。”肖诺手指敲击着桌面,打断男人没什么条理的叙述。
“是!是!”男人擦了把汗,推推架在脸上黑社会必备的墨镜,高大的身躯仿佛被肖诺严厉的目光压的直不起来。“我一直跟着那男人,因为不确定是不是照片上的人,没敢做什么。但是那人太、太精明了,发现我跟着他以后,就把我给甩掉了……”
男人现在有点后悔,上面的人说有了照片上那人的消息会有丰厚的报酬,所以他在不确定是不是真的跟对人的情况下就来向上面报告了,现在看着传说中左门的当家少主越来越难看的脸色,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还能拿到奖励,甚至怀疑自己究竟能不能出去这道门。
“你是说,你把人给跟丢了?”房间里片刻的寂静过后,肖诺轻轻开口,嘴角不受控制的勾起,却满是肃杀。
“他……他跑进一座百货大楼里,上了电梯……我没上去,然后他就不见了……”回答的声音带着颤抖。
“为什么不当时把他带回来?”肖诺慢慢站起身,绕过办公桌,站到了墨镜男人面前。
男人因为肖诺的接近,更加哆嗦起来,膝盖都忍不住打颤,口里为自己辩解道:“ 我……不确定那、那就是、陆先生。”
“不管是不是,你都该把他带回来!”
肖诺气急,只要想到陆岷的行迹出现却又被眼前的男人丢失,勾着冷笑,克制不住自己扬起手来,就想击下。
手在半空中被拦截下,他扭头看向莫朗,只见那人一脸镇静的看着他,说道:“既然有了陆先生的下落,耽误之急是将他找回来。这个人还是可以提供有用的信息的。”
墨镜男人满脸惊恐,眼睛看着地面,汗水顺着脸流下,却也不敢再擦。
肖诺收回手,知道自己有些失态,转身又坐回宽大的皮椅上,闭眼镇静了一下,再开口已经恢复了冷静:“你是从哪里看到那个人的?”
“在……在西区的大学城附近……”
大学城?肖诺皱眉,他居然跑到了那里。
难怪怎么也找不到他,那人总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流氓相,实在是难以跟大学城这样的地方联系起来。他让人着重去搜寻市内的洗浴中心,或者一些声色场合,却没想到那男人居然跑到大学城去。
“把他应得的报酬给他,你们出去吧。”肖诺看了莫朗一眼,莫朗会意点头,带着还处于恐惧中却不停道谢的墨镜男人走出门。
肖诺心中因为与陆岷失之交臂而更加烦躁不堪,丝毫没有处理公事的欲望。
不过还好,缩小了范围,人也好找,他相信那人不会离开这个城市的,毕竟他的父母都睡在这里,所以,只要他还在这个城市,迟早会逃无可逃。
尽管陆岷口口声声自己并没有遇到什么麻烦,艾尔肯依然看出那人难以压抑的紧张不安。
自那天起,陆岷就再也没有出过房门半步,即使身上的伤已经逐渐痊愈,也绝口不再提找工作的事情。艾尔肯手中的事情也做得差不多了,闲暇之余也通过自己的人脉,帮陆岷介绍过些不错的工作,但是那人口里道着谢,却一点去上班的意思也没有。
他相信陆岷并不是因为懒才不肯去工作,因为在那之前,他一直很积极的找着工作,想要早点搬出去。
改变就是从被陆岷慌慌张张拉回来那天开始的。
不只是不再找工作,他就连下楼买点东西都不肯去。
或者说是不敢去。
只要提出让他出门,他就一副慌慌张张的样子推三阻四,然后把自己关到房间里,好像在惧怕什么一般。平时也不再吊儿郎大嬉皮笑脸的插科打诨,一个人皱着眉不知道在紧张什么,别人跟他说话,就算卫凛骂他两句,他也就愣楞的听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这种情况即使他刚刚被袭击,满身伤痕的时候都不曾出现过。
问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只会得到两个字:没事。
但是,怎么可能真的没事?
艾尔肯一边夹着烧糊的菜,一边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对面坐着的男人。他已经这样盯着他看十分钟了,男人一点都没有察觉到,兀自扒着米饭,菜也不吃。
饭桌上只有他们两个人,陈立是今天生日,中午四个人庆祝过后,晚上自然是那两人自己甜蜜的时间,据说定了蜜月套房,今晚不回家睡了。
晚饭是陆岷烧的,他把菜买回来,陆岷炒,但是显然厨师的心思完全不在做菜上,他不相信曾经在大饭店当过大厨的男人,认真烧菜会把菜烧糊。
就像现在,他已经看了陆岷半天,再迟钝的人也该发现了,男人却一点感觉也没有。
“喂,吃点菜。”艾尔肯夹了一点菜,放进陆岷碗里。
陆岷回过神,看着碗里的菜,尴尬的笑笑:“谢谢艾哥。”
艾尔肯不说话,吃完两碗饭后,擦擦嘴,打开电视看着新闻,随意问道:“陆哥,你有仇家?”
陆岷正在收拾碗筷,听到这句,手下顿了顿,哈哈笑着回答:“我这么个小人物,怎么可能有仇家呢,我可是一等良民,不跟人结仇的。”
“是吗。”艾尔肯若有所思的看着陆岷开始慌乱的动作,眼睛移回电视屏幕,“陆哥,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就开口,我会帮你。”
陆岷收拾好碗筷,低着头把碗抱进厨房准备洗,在走到厨房门口的时候,才抛出一句轻声的谢谢。
艾尔肯摸摸下巴,嘴边微微勾起。
新闻不过还是讲着那些事,哪里天灾,哪里人祸,哪个公司倒闭,哪个小区失火。艾尔肯百无聊赖的看着,厨房传来轻轻的流水声,竟然有种温柔的感觉。
此刻新闻快要播到尾声,正在后续追踪这几天经常报道的荒废小区杀人案。
“……警方判定这名死者醉酒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