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威廉姆斯一定要确认你没有事了才开赌局。还好你在午饭前出现了,我可不想饿着肚子上赌桌。”
“不如让林先生和我们玩一把。”说话的人是白狐,他的脸色比上一次林熠见到他的时候更苍白,右手上打着石膏,还拄着拐杖,看来和伊丽莎白经过了一场恶战。
周围的人暧昧地笑起来。赌桌上经常坐着女人,她们并不参与游戏,只是给客人们翻牌。在他们眼中,林熠大概和那些情|妇是一类。古斯塔夫的说法更证实了一般,“好主意”他说。
“可惜了,我没有那么多的筹码,没有和你们坐在一张桌子上的资格。”林熠咬着一张桌子四个字,表明自己不是也没有当别人情人的愿望。几位大佬的脸上表情不一,但都带了一点看好戏的神态,看古斯塔夫如何拿下不听话的小豹子。
但是,古斯塔夫让他们失望了,他轻描淡写地说:“你拿我的筹码吧,我想,我的朋友们应该不会让我输得破产了。”他走到房间角落休息用的沙发上坐下,表示自己无意于参与赌局。
周围的目光更是戏谑,还有人吹起口哨。而林熠,面上摆着吃惊的神色,心里却悲凉。一切按照自己意料之中的发展,为什么不能有些美好的“意外”呢?
窗外,海风习习。
摊牌(补图)
既然是为了洗钱,自然不会选什么复杂的赌博方式,像梭哈这样靠运气有进有出的才能达到洗钱的目的,于是众人在梭哈的桌前坐好。林熠看了眼手边的筹码,古斯塔夫还真是阔气。
他回过头问:“我要是都输了,没赚到会怎么样。”
古斯塔夫轻轻一笑,“你玩的尽兴就好。”他又举起手中的香槟示意,“祝你好运。”
梭哈的规则很简单:各家一张底牌,底牌要到决胜负时才可翻开。从发第二张牌开始,每发一张牌,以牌面大者为先,进行下注。 有人下注,再下一个可以选择跟上家相同的筹码,也可选择加注。如果觉得自己的牌况不妙,可以选择放弃,先前跟过的筹码就算输了。
玩家可以进行梭哈,所谓梭哈(show hand)是押上所有未放弃的玩家所能够跟的最大筹码。等到下注的人都对下注进行表态后,便掀开底牌一决胜负。这时,牌面最大的人可赢得桌面所有的筹码。
比较方法:同花顺》四条(四张相同的牌加一张散牌)》葫芦(三张相同加一个对子)》同花(五张牌花色相同)》顺子》三条》二对》对子》散牌
开局,大家的注下的都不大,要是在普通赌场,这是很正确的做法,不过这是一家用于洗钱的赌场,他们玩的有点小了。林熠坐在座位上,看着四个人悠然自得的表情,暗道,果然是一群老狐狸。看来要是想知道有多少人参与到其中,还是需要自己出手。
林熠拿手拨拉着砝码,看着周围人的表情,“加四百万。”
“终于有人玩开了,我在这里坐了一个小时快闷死了。”白狐说,他拿脑袋示意身边的美女,“给我加四百万。”其他人有的跟注,有的弃牌,林熠直接扣了牌。
“林先生,怎么你也不玩了?”白狐遗憾道。
“我没有偷袭成功啊。”林熠道,眼睛偷瞄了一下古斯塔夫,他依然没有动作。
“你使诈?骗人是不好的。你可别骗那个暴君。”白狐意有所指,自己先笑起来,其他几个人也跟着笑了。
林熠没有笑,几个人也没有多说什么,牌局继续。还是小注。“你们这是怎么了,又这么小。”白狐不耐烦道。“加一百万。”
“你有什么事这么着急?我这里就一个对子,下那么大的注不是都输了。”有人回答到。
“我是没有事情,不过这么玩没意思,你让林先生以为我们都是穷光蛋呢。”白狐道,冲林熠眨了下眼睛。
林熠看着牌面,白狐手上一对Q、一张7,桌面上最大有拿三条的,但是下的注并不大。自己手里有一个5、一个6,一个9,底牌是2。林熠跟注,拿到一个7。他瞥了一眼古斯塔夫,又扫过众人,“all in”。
白狐首先笑了,“这样才刺激!你的底牌是8还是又想骗我的钱?”
林熠紧盯着牌桌上的各人,果然有人扫了一眼古斯塔夫。到这个境地林熠突然安心了,没有什么侥幸的可能了。事实就是这样,突然有些悲凉。
果然,除了白狐,所有人都弃牌了。“你们是真的相信他有一个8?”白狐虽然这么问,也把牌扣了。荷官要收走,林熠先一步把牌亮出来。
“真是被骗了,好,玩的有意思了。”
林熠看着古斯塔夫,他依然一副淡定神色。他想问:你是不是觉得一切尽在掌握?可惜有我呢,事情不会变成你想的那个样子。突然又觉得自己类似于“献身”的行为很明智,大概从此要形同陌路了。
他眼前闪现出他们在布拉格的相遇,就那样巧他撞到了他的车队。在圣彼得堡,两个人一起狼狈地逃脱警察的追捕,甚至在初春的严寒里跳桥。在酒店里的针锋相对,在罗马的斗兽场,在西西里岛……不知不觉竟然相识已经这么久了。
可是终归是要分道扬镳吧。“在想什么?”耳后一阵灼热的气息。林熠回过神,牌桌上的人都在等他。“没什么,你怎么不坐回去?”林熠没有看古斯塔夫,把牌扣了。
“我来看看你给我赢了多少钱。”
“很抱歉,输了呢。”
“那你可要努力了。”
又过了大概一个小时,牌桌上的筹码并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林熠看了一眼手表,该来的总是要来的。于是,边洗牌边和白狐说:“白狐先生有没有觉得这张桌子上只有我们两个人是真的在玩牌,其余的几位先生似乎只是在消磨时间啊。”
“可不是,我们上次可没有这么无聊。这都多久了。”
“26个小时了。”白狐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林熠接着说,“从这艘船开船到现在26个小时了。众位先生等的那艘船应该很快就能到了。”
林熠不敢去看古斯塔夫的脸色,只低头看着自己的筹码。他听到白狐问:“什么船?”
“我印象中,白狐先生的红色通缉令还没有撤销吧。”
“红色通缉令?”白狐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你说的是国际刑警。他们真是一群麻烦的人,我猜想他们一定在我的祖国的机场等我入境呢。可是我为什么要急着回去?”
“你看,只要我不在机场或者火车站出现,不适用信用卡,他们就不会知道我在哪里。等我在北非登岸,再乘坐飞机,他们赶过来的时候我已经在家里喝香槟了。想想就觉得兴奋,只是可怜了那些辛苦了几个月的刑警先生了。”他笑得很畅快,但只有他一个人在笑。
他似乎迅速明白了事情有变,谨慎的看着他的几个同行,又把视线转回到林熠身上。“林先生,你有什么事情要告诉我?”
“其实没有什么,我只是想说,现在大概有两艘国际刑警的快艇正以最高速向我们驶来。你看看这船上的众人,你觉得他们的目标会是谁?”
“林先生,你做了什么?”白虎危险地眯起眼睛。
“坐在这里和你玩牌。你不觉得今天几位先生就是在耗时间吗?为什么,因为国际刑警的操作规程要求他们从拿到证据到逮捕你这样的人,是需要层层请示的。而这个时间大概是二十六个小时。”林熠一笑,“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国际刑警委托知名调查公司调查俄罗斯黑手党,获得线报之后,果断出击,一举将其抓获,阻断了车臣武装的一条武器来源,为稳定高加索地区的局势做出了重要贡献。”
林熠话还没有说完,三个黑幽幽的枪口就对上了他。白狐站起身,“林先生,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不是我编的故事,事实上我也只是一个角色而已。威廉姆。古斯塔夫先生笔下的一个角色。你想一想,answers做的什么生意?我们要是出卖了主顾,还能生存的下去吗?事实上,这也是古斯塔夫先生的主意。Answers出卖了你,和在座的各位绅士一点关系没有。”
林熠站起身,慢慢走到古斯塔夫身边,看着他的眼睛。“我只是很想知道,我到底哪里招惹到了北欧最大的军火商。不过那已经不重要了,”他突然转身,只留下一个背影给那个人。
“answers也在国际刑警内部有人,我们提前得到了这个消息。不过这艘船很难找,感谢欧盟的通信卫星,他们总算是知道我在那里了,很快回来接我。不过在此之前,愿不愿意听听一个倒霉的小人物这几个月的悲惨经历?”
没有人附和,不过林熠也没有管,自顾自说下去。“我一直在想为什么,为什么我在布拉格就撞到你的车上;为什么你要把我带到圣彼得堡,让我相信绑架教皇内侍的是白狐;为什么怂恿伊丽莎白,然后又让她来找我。这其实都是一件事情,为什么是我?”
“后来我想明白了,不一定是我,但一定要有这么一个人。因为你要的是教皇内侍。白狐一定把他藏得很好,你知道要救他太不容易,所以你需要有人牵制住白狐,给你时间下手。而内斗是最好的办法,所以你出面怂恿伊丽莎白来做这件事。”
“可是白狐会警惕,因为他了解自己的妹妹,他清楚一定有人在背后支持,所以你需要一个可以代表你的人出现在他们身边,而这个人就是我。”
“你故意做出似乎迷恋上我的表象,并且事先安排一次绑架,就是西西里岛那一次,并及时出面救了我。以此让他们相信,你就在我身边,或者如果我陷入危险,你会赶过来。而事实上,我面对十把狙击枪的时候,你正在车臣边境上的小屋里解救你的教皇内侍。”
“但是一旦白狐回去,就能通过手法看出是什么人做的这件事。你说过,地下王国也有自己的规矩,你不能随意破坏。一旦白狐说出来,你会成为整个地下势力的公敌,强大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