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声音显然是最为不可忤逆的声音,“住手”两个字话音刚起,众恶少和家丁们便停下了手中的棍棒,仿佛是在等待着女王的号令一般。
卓钧本已经等待着死亡的来临了,他没有感到太多的不安,反而感到一种即将来临的解脱。但是此时他再次听到这个曾经带给他如同天籁之音一般的声音,他的心中升起了一丝渴望、一丝期望、一丝盼望,他是多么希望这个声音接下来能说出自己想要听到的话语啊!
他看不到人,他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只听见华心略带着怒气的声音道:“我只让你们把他捉回来,谁让你们动手的?”
罗非、罗城等人看到华心生气的模样,都不敢在这个风头上答话,静静地等着下文。
这句话在卓钧的耳中听来是多么美妙的言语啊!可是,接下来的事实再次冰冷地证明,现实是无情且残酷的,没有任何的侥幸!
华心显然没有平息火气,接着道:“你们让我看戏,现在倒好,你们准备把演戏的给我弄死了?要是弄死了谁来演啊,是你?你?还是你啊?”她边说边用纤细且略带着肉乎乎的食指指着罗非、罗城等人。
罗非立刻上前来陪笑安慰道:“华心妹妹,你别生气嘛!”接着手指着卓钧道:“这小畜生命硬得很,这不,他还没死呢!”
华心气刚上来,如何能被他一两句话就打消,道:“总之你们看着办,要是看不上好戏,你们以后就别在我面前出现!”
这句话对罗非等人来说简直就是天大的惩罚,如何能够接受,众人连连陪笑,让她怒气稍稍平息了一些。
见她脸色有所好转,罗非立刻使了个眼色,罗城如何不知,如同迅风一般不知从何处就取来一张舒适的靠椅,讨好地放在华心的身后,接着摆了一个恭敬的“请”的动作。
华心只是瞥了一眼罗城之后,便坦然地坐下了,身后的家仆立刻上前轻轻地挥动着扇子,而另一边的家仆却是递上了一杯热茶,真是典型的贵族子弟!
罗非向自己的其中一个家仆使了个眼色,家仆会意地点点头,随后便和另一个家仆抬着巨大的狗笼子端正地摆放在了华心的面前两丈许之处。
这个距离比较合适,就算有血腥也不会喷溅到她的身上,“小乞丐”身上的恶臭也不会传到她的鼻中,可想他们考虑地非常周到。
恶犬阿欢仿佛知道接下来的节目中它将要扮演什么样的一个角色,张大了嘴巴,露出了白森森的尖锐牙齿,舌头在不停地伸缩,朝着瘫在地上的卓钧“汪汪”狂吠!
卓钧那残败纤弱的身体开始轻微地颤抖起来。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他在内心疯狂地朝自己冷笑,不过十数天的时间,让他经历了人生的大悲大落,在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家园在大火中变为废墟、伴随自己成长的事物化为了灰烬之后,他的心已经开始慢慢冷冰,而眼前展现的世态炎凉更是让他原本尚残存的一颗赤子之心瞬间变得淡漠起来,早已逐渐关闭的心门此刻“砰”地一声,重重地关上了,接着,还在上面加了一把坚固的枷锁!
他无力动弹来反抗,也无意反抗,一动不动地任凭那些恶少的家仆拎着他来到了狗笼子的面前,接着随手丢了进去,接着,关起了笼子,在外面加上了一把大锁。之后退到一旁,看来是准备看戏了!
汪汪汪
体积庞大的恶犬看着眼前饰演自己对手的角色,已经把他当成了自己今日的午餐,张开了嘴巴,露出锋利的牙齿毫不留情地朝着猎物扑将过去
“嘿!”一阵钻心的剧痛瞬间占领了卓钧的整个意识海,他却是发出了一声凄然的笑声,这声冷笑声虽然声音非常小,但是围观的众人却都听得清清楚楚,个个能够杀人不眨眼的侩子手在听到了这个声音之后,竟然觉得毛骨悚然,尤其是华心!
华心心中突然觉得一阵烦闷,骄(此字非别字,指骄躁)喝道:“阿欢,快,快咬死他!快!”
阿欢并非华心所养,好像根本不买她的账,在狠狠地咬下卓钧大腿上的一块肉之后,竟没有吞入腹中,反而是吐在了一边。
这烧焦过的肉混合在新长出的肉中,加上初结的疤,混合丝丝腐臭的味道,竟然连恶犬都无法下咽!
天弃!遭天之唾弃!
此时在卓钧的脑海之中,只有这些字。
是啊!天弃!如果不是,为何还未出生便与常人不同,非要怀胎三年才能诞下?如非天弃,为何母亲在怀上他之后勤修武学便是未能寸进?如非天弃,为何生就过目不忘的聪颖却让自己全身筋脉闭塞全无修武之可能?如非天弃,为何在让自己无法修武却生在修武传奇世家?如非天弃,为何疼爱自己的爷爷会让自己到禁地之中去独自一人面壁三年?如非天弃,为何在三年之后回到家中却连自己最爱的父母都见不到一面?如非天弃,为何回到家中之后却让自己眼睁睁地看着从小生活的家园被一点一点地烧成灰烬、变成废墟?如非天弃,为何让自己落得任犬欺凌,自己的肉却连恶犬都难以下咽?如非天弃
过目不忘、举一反三的聪明头脑让他很早就能对事情分析地井井有条,家族中长辈的冷待让他从小学会了沉默,在通常状态下,他是无言的,他是懦弱的,他是逃避抗争的,只有在自己的爹娘面前的时候,才会显露出他童真的一面。如今,爹娘不在身边了,就连一向冷待自己的家族长辈和堂兄弟都不在身边了,小时候疼爱自己的爷爷更是找不到了!
所有的一切让他突然之间非常痛恨自己,他本就不是应该出生在这个世界上,他觉得自己是累赘,他是来被派来惩罚自己爹娘的,否则为何他的出现让母亲修为不进,而前些年开始笑容日渐减少呢?这些都是因为自己!都是因为自己!
呃啊呃嗯
原本已经失去了气力的他喉咙中突然发出低沉的嘶吼声音,本已无力的双手此时竟抬起来疯狂地撕扯着自己的头皮,那原本已经结痂的黑白红相间的头皮被自己的双手狠狠地撕扯下来,甚至溅起丝丝血花
抱着看戏心情的华心看到这样的画面,竟全身泛起鸡皮疙瘩,她不安地呼喊道:“罗非,快,快叫你的狗咬死他,快啊!”
罗非等人毕竟也是年纪太小,虽然个性暴力冷酷,但是却没有见过如此触目惊心的画面,略带慌张地指挥“阿欢”咬人!
可是他们在外面都感受到了不安,恶犬“阿欢”在狗笼子中近距离地看着更是有感,连它都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小步。
“快!咬死那个小杂种!”罗非带着不安的语气厉声呼喝道。
恶犬“阿欢”显然是很怕自己这个主人,眼神中似乎犹豫了一下,接着便狠狠地朝卓钧的喉咙咬去
啊!!!!!
凄厉的吼叫声突然响彻了整个建南镇
第一卷 第十四章 阴谋
麓炀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地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大长老氚菩,背后的衣服已经让汗水给打湿了。
氚菩给他的威压太强了,强到他全力抵挡之下依然没有办法面对貌似平淡无奇的氚菩。
烙冶此刻是心中期盼,希望氚菩能够解决得了自己无法解决的问题,从而为极天道带来灿烂的明天。
其实氚菩的心中何尝不是如此呢?
自己就收过了一个弟子,原本以为潜质过人,但是却没想到七十岁的人了,修炼了近六十年的时间,却到如今连个圣阶都没有达到,依然停留在帝阶三层之境。让他非常恼火,但是却无法发泄。此时,听烙冶说有绝佳根骨的孩童是他平生仅见,让他沉寂的心蠢蠢欲动起来,竟也隐隐动了收徒之念!
嗖
一个轻微的声音响起,麓炀吃了一惊,手中横抱的卓钧已经被氚菩凭空吸到了自己的面前,正在仔细地打量。
“我要拜师!我要拜师!我要”
此时的卓钧还在睡眠之中,这些不过是梦呓之语。这些话语让在场的众人不由好奇地看着这个不足九龄的孩童。
前一段时间的那些经历,就算是他体力超强,作为一个普通的孩童不睡个三天三夜怕是都不够吧。更何况他一直以来体质就非常之弱,又经受了如此多的打击。种种原因之下,昏睡也在情理之中了。
氚菩把卓钧轻轻地平放在了地上,蹲子,用那厚实如同蒲扇般大小的手掌整个覆盖在卓钧的天灵盖上,带着烙冶、言平和麓炀等人的不安心情开始了检查
不过盏茶的功夫,氚菩露出了与他不符的表情,带着隐藏的笑意和惊喜,还特地认真地看清卓钧的模样。
烙冶等人看到氚菩的表情立刻也是心中欣喜,屏息凝视、静待下文。
众人即将露出的笑容没有出现。只见氚菩的表情突然产生了明显的变化,眉头竟也微微地皱了起来
整整过了顿饭的功夫,烙冶等人的心跌到了谷底,因为它们看到氚菩的表情突然变得非常肃穆,接着又变得很平淡无奇,再接着摇着头、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来。
烙冶急忙问道:“师叔,这个孩童”
氚菩再次看了看卓钧,接着对烙冶又摇摇头,道:“太怪异了,我从来没有听闻过这种情况!我也无能为力!”
听到氚菩的话,众人的心情极为低落尤其是以麓炀为最。他之前肯定地答应了卓钧一定要让他拜在极天道门下,却未曾想不是氚菩不愿,却是连氚菩也无能为力打通其闭塞的筋脉。
氚菩回过身对烙冶道:“烙冶,你跟我来。”又对众人道:“其他人在此等候。”
接着他和烙冶便离开了源火殿。
良久之后,烙冶回来了,氚菩却是不知去向。烙冶进来之后就看了一眼卓钧,眼神非常复杂。接着,对麓炀道:“麓炀!”
麓炀躬身回礼:“弟子在!”
烙冶心中暗暗叹了口气,脸上显得非常平静地道:“师叔说暂时无法打通他的筋脉,但是他会去想办法。你晚上子时来我静修之处一趟。”
麓炀心中的失落明显得减少了。听烙冶的口气显然是有余地,至少卓钧拜入极天道应该是没有问题了,至于他的筋脉问题,日后可以慢慢解决。于是他急忙躬身答道:“谢掌教师祖恩典,弟子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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