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点点头,淡淡道:“我来看看你。”
他微微一笑,道:“谢了。对了,那些饭我已经吃完了。”他尽力地挪动左手,然后用手指指了指桌子,“不过吃的时候有点难度。我差不多用了半个时辰的时间才拿到了筷子。”
她点了点头,语气如一波死水一般:“哦。”
江南眨巴眨巴空洞难视的双眼,道:“小椿,你说话的时候怎么总是淡淡的,毫无语调高低之分?”
小椿走过来,轻轻倚着那张木桌,语气平平地说道:“会吗?”
江南又眨了眨眼睛,道:“会啊,你是不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说出来让我开心一下。”他故意用了一个笑话,想要引她发笑,但是她却没有笑,至少,是没有笑的声音。
她轻轻摇摇头,淡而不冷地说道:“不开心的太多了,说了又有何益?难道我们还能抱怨上天吗?”说着,便低头收拾桌上的碗筷。
他在意识中耸耸肩,但实际上只有左手轻轻动了动:“当然是不能的。不过,既然你老是不开心,那我就来讲几个笑话让你开心一下,好不好?”
她摇摇头,道:“不好。我还要干活。”她将碗筷收拾好,抱着往屋外走去。
“你要走了吗?”
“是。”
“诶??那个……你待会儿还会来吗?”
“待会儿就是深夜了,所以我不来了。”
“啊……没想到看不见的时光这么容易流逝……诶诶诶,小椿,我忘了问了,你好像很懂医术啊,是不是?”
她脚步一停,停在了木门边,语气依旧淡淡:“受伤多了的人,自然会懂了。”说完,便走出门去……
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地重复道:“受伤多了的人……”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我今天是不是说了太多的话了?”
“算了……也不管了。”他闭上了眼睛,“睡觉吧。”
但是他却睡不着,想要翻来覆去却也不行。只好傻傻地发呆,顺便整理着自己的思绪。
“我现在记得的是我的名字,还有部分关于爹娘的事……然后我的工作地方……还有……还有……南宫天玄……还有……咦……还有谁来着?”他竟对那翩翩公子南宫天玄记忆尤其深刻,实在令人大吃一惊。
他那冥冥的记忆中,似乎还有一个模糊的人影,那是他可望而不可及的远在水一方的女子,他日夜追求想念的女子啊!可是他却偏偏想不起来,如今算是清楚的,便是她很值得他去追求,还有要到蜀山去。
难道她就在蜀山?是了,她就在那儿等着我去找她……
想着想着,终于是沉沉地睡下了。
他做了一个梦,一个很无聊的梦。
他盘腿坐在黑暗之中,然后运气,默念着什么口诀,一股暖流,在他身上游走起来……
※※※
“龙威酒馆”。
青衣少年从怀里掏出几块碎银子,递给掌柜的,道:“掌柜的,真是不好意思,刚才的一番打斗,肯定是让你的这间酒馆受伤不少,这是小小心意,笑纳,笑纳。”
那掌柜的见这人如此温和,不禁对他多了几分好感,笑着摇手道:“大侠拔刀相助,本就是应该的,不必说到什么钱来。”
“不行不行,一定要收下。”
……
几番你推我辞之后,掌柜的终于是收下银两,哈腰道:“客官慢走。”
青衣少年对紫湘道:“姑娘,此地不宜久留,还是跟我走吧。”
“为什么?”紫湘有些奇怪,“我刚才已经谢过你了,应该是我走我的路才对。”
“呃……这个……”那青衣少年滴溜溜地转了转眼珠子,“刚才那粉头公子,你道是谁?”
她摇头道:“我不知道。”
“他就是江湖中有名的‘人妖公子’李奇,手脚功夫了得不说,暗器什么的下流功夫也是厉害,更厉害的是他爹‘阴阳怪’李颠三!他爹的功夫深不可测,城府极深,要是他爹都出动了,管你天上地下,保准搜你出来!那样你就很难逃脱危险了!”青衣少年摇着扇子摇头晃脑道。
“啊?”她有些吃惊,“那么有什么办法?”
“办法自然是有的。”青衣少年笑了笑,“我识得一个神秘之处,我们去那里避难是最好的。”
城北有破庙,破庙之后,则有一个隐蔽的洞口,那洞口不大不小,正好容得一人通过。
进了洞口,就看见一扇小小的门,打开门后,才发现那是个地窖。
她刚刚走进去,就听得“嘭”的一声,门被关上,那丁点的光亮也就被扼杀在这黑暗之中。
她有些吃惊地回过身来:“怎么了?”
“没什么。”那青衣少年笑着站在她面前,“现在是我们两个人的世界,自然不要让别人知道的好。”
她心中一惊,正要出手,却发现膻中穴被点住,全身顿时麻痹当场!
破庙之后,隐隐传出了疯狂的笑声。
但是,谁也没有听到,就算听到了,也不敢凑过来看热闹。
因为庙上挂着个掉漆了的木匾,上面写着三个大字:“猛鬼庙”。
簌簌灰尘,在低低的笑声中飞旋而下,落地,无声……
第十七章 数次花丛懒回顾 '本章字数:3363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29 20:08:15。0'
世间恶人很多,但是并不可怕。那是因为“邪不胜正”。
可怕的,是“不是恶人的恶人”。因为你永远不知道那种人潜伏的目的,只有当他自己显露出来时,你才会大吃一惊地明白。
紫湘一代公主,今日却被那青衣少年**于地窖之中,有苦不能言,只有两行清泪不尽地滚落……
世上,原来没有真正的英雄,只有想得到回报的狗熊……
他呢?
他一定也是不过长得一副好皮囊,说什么英雄救美,实际上,不也是因为美色而如此逞英雄的么?
她的心都碎了……
天底下,原来只有臭男人和更臭的但是会懂得掩饰的男人。他们,都不过是一匹披着羊皮的狼!
※※※
但是真的如此么???他躺在床上静静地想。
刚刚醒过来的他,忽然发觉左手可以更灵活地动弹,他感到有些难以相信。
“那本书里的心法也实在太厉害了。”他自言自语起来,“我在睡梦中不知不觉地想着想着,全身竟然就似冒起了一股会游动的气在我身体里跑来跑去,手脚竟然也似乎有了知觉了!”
他有些高兴:难道那是可以使我那瘫痪了的手脚重新动起来?想到这,他又开始练起心中所记的心法来。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他的身体开始微微冒出白气来,就如沸了的水冒烟一般,只是他自己看不到而已。
接着,他全身经脉在不知不觉中被一股暖流冲击着。起于心而至少冲穴的手少阴心经中除极泉穴、少海穴外各穴均被冲破,而足少阳胆经则除阳陵泉以下各穴外上半身经络所在之穴尽数被冲开。陡然间,他便觉得全身一爽,心中有着一股说不出的兴奋。
原来江南所修之心法与武学心法都大同小异,先冲穴方能聚劲汇灵。只是这仙家心法比武学心法难练得多,而且不仅讲究天资,更讲究练法。普通修道之人皆盘腿而练,但他却反其道而行之,躺在床上冥想心法要义,因没有盘腿,全身放松躺着练心法,反而令体内那股暖流游走得更快,进步惊人,不过一晚时间,便已经将手少阴心经和足少阳胆经所经之穴冲开了十之**,他的体内灵气也渐渐地出现了雏形。
“喔哦哦??”不远处雄鸡唱晓,声音清脆之极。
他舒了口气,感觉舒服之极,心道:“这么快就天亮啦?时间过得真快啊……”
其实,时间是无论快慢的,人若留心,便会发现,无论是努力珍惜还是随便浪费,时间都是那么悄悄地流逝,永远不会为谁停留哪怕一小会儿,永远都不会。
“吱呀??”门又开了。
他的耳朵不知怎么的,灵敏之极,听着那脚步声轻而无力,立即分辨出来人是谁:“小椿,你来了?”
背着药篓、端着饭菜的小椿点了点头,淡淡道:“我来给你送饭了。你现在还好吧?”
“挺好的。”他笑了笑,“躺在床上数数是那么悠闲自在,能不好吗?”
她将饭端过来,放在桌上,然后看着满身缠着纱布的躺在床上的江南,淡淡说道:“在你醒来的时候,我还以为你会因为自己手脚残废的状况自暴自弃呢,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调整过来了,你真厉害。”
他笑笑,道:“我其实是个很喜欢沉思的人,所以想到的事情很多,关于这点小病小痛,我早就考虑过了,大不了就是躺着浪费生命罢了。要知道,上天能让我活下来,已经是对我最大的仁慈了。”
她点了点头,道:“但是你说了很多话。”
他凝着脸道:“因为我也想过了,笑也是过,哭也过,无论情绪如何,说的话多不多,日子也是会过去的,既然如此,为何不选择令自己开心的方式来过日子?”
“令自己开心……”她喃喃地重复了一下,然后道:“我该给你换药草了。”
“药草?”他微微吃了一惊,“我身上贴了什么药草吗?”
“嗯。你四肢都敷了药,全身缠着纱布。”她淡淡道,“你会不会感觉不快?”
他摇了摇左手,笑道:“我才不会因老天爷这么虐待我就这么自暴自弃呢!我知道,老天他这个老头肯定是想看我消沉的样子,但是我偏要跟他作对,自然不能表现出不快来,反而要来个大快人心的神情。”
“你很乐观。”她将他身上的纱布一圈圈地解开道。
他扬了扬眉毛,道:“那是我娘的遗传。她素来乐观的。”
“你娘?”她那淡淡的口气中添了几分暗伤,“你娘一定很美吧?”
“嗯。”他用眉毛上下摆动代替了点头这个动作,“我娘很美,也是很好的一个人,只是……”他那双空洞的眼睛忽然闪过了一丝哀伤,“只是她和我爹一样……都死得早……”
“我还没见过我爹娘什么样子……”她手中的动作娴熟得很,江南身上的纱布已经被她解去一半,他那摔得有些臃肿并紫黑着的手脚顿时露在眼前,令人触目惊心。但是她却丝毫不以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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