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俩进去的时候,彭飞和阿龙正说着话,两人胳膊上的刺青在灯光照耀下格外明显。
Mark进来,两人明显放低了声音,行为不像先前那样放松。
直到看到Mark身后的阿树,彭飞才笑出声来,
“哟,这不是那谁嘛!”
阿龙也惊喜的叫道,“你小子当年怎么不吱声就走了?后来还是听Mark说跑去维也纳了!”
“什么时候回来的?”彭飞想了一想,“不会吧,乐器行老板就是云树?”
“是,没错。”
Mark给阿树斟酒,“现在你们应该叫盛老板。”
还没等阿树开口,阿龙忍不住道,“同样是男人,云树你怎么比四年前还漂亮!一堆女人全给比下去了。”
“没错,云树要是女人我就直接追他了。”彭飞笑个不停,突然看到Mark略微冷淡的脸,顿时止住了笑容。
Mark微有不悦,但旋即又恢复刚才的热情,对阿树道,“他们两个口无遮拦,别听他们瞎说。”
阿树并没有多介意,只是举了酒杯道,
“飞哥龙哥都是老朋友,说什么也都是玩笑话是不是?”
彭飞阿龙见状连连点头,说是是。
阿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Mark冲那两个人笑道,“咱们盛老板是爷们,什么女人不女人的。”
彭飞阿龙尴尬的回笑,比起刚才更加紧张。
子恒敲了敲办公室的门,然后直接推门进去。
云暮不在位子上,她扫视了一圈,然后眼光定在窗前直立的身影上。
他背朝着她,眼睛望着S市朦胧的而又美丽的夜色。
“云暮。”
他偏过头,“你怎么来了?”
她合上门,“办事的时候经过你这里,所以过来看看。对了,今晚我们部有个周年庆,森瑞我就不去了。”
他转身,坐在窗沿上,双眸冷淡,“说实话,我还真是不想去。”
“其实……”她稍作犹豫,“我觉得你对赵年有些敌意,你们完全可以像朋友一样相处的,就像今晚他约你……”
云暮冷笑,“我只知道,你和他是朋友。”
“迟早有一天,我们都会是。”
他不再说话,有些事情无法和她说,也没有必要说。
子恒笑他,“工作那么累去玩玩也好,我近来总觉得你越来越不愿说话了。”
“有么?”
“对啊,感觉你除了工作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我需要有什么兴趣?”
她无奈,突然觉得和他纠结这个问题真的一点意义都没有,“对了,前几天一直都不见你人,忙什么呢?”
云暮脑中突然闪过各种五颜六色的光线,强烈的聚光灯,醉生梦死的酒气。
还有,那张清秀的脸孔。
“怎么不说话?”
她突然觉得云暮近来有些反常。
“没什么,无非就是些工作上的事,他转身对着她,语气有些无力,“走吧。”
子恒点头,突然听到一声手机的震动,她转头,看到云暮连忙接了电话,走到窗边,
“有什么事?”
电话那头略微俏皮的男声,“你今晚来不来?”
“我今晚有事,不去了。”云暮压低了声音,意识到子恒还在这里,有些慌张。
那边的人笑了,“巧了,我今晚也有事,咱俩连这个都这么凑巧……”
……
子恒心里有些不安,待云暮挂了电话,才试探的问道,
“你今晚本来打算去哪?”
云暮随意道,“几个大学同学……早前约了的。”
“大学同学?”她仔细想着,“是小江他们?”
他含糊的点点头,“……恩。”
看他坐在那处摆弄着手机,她只是动了动嘴唇,却没说什么。
☆、chapter 66
云暮到森瑞时,恰好台球部周经理下来,见到他连忙笑道,
“您可算是来了,年少他们可是等了很久了……”
“知道了,”云暮垂着眼皮,“他们几个人?”
周经理连忙回答,“只有两个人。”
他心里有些波动,“怎么只有两个?”
“真的只有两个,除了年少,另一位还是生面孔。”
云暮点点头,说知道了,然后直接走向电梯的方向。
到了老地方,赵年和另一个男子悠然的聊着,余光看到云暮过来,向他挥了挥手。
云暮情绪不太高,走近时看都没看赵年一眼,径直坐了下来。
赵年放了手中的杯子,起身道,“看来云暮你今天兴致不高?”
云暮疲累,对于赵年的话中话并没有多想。
“介绍一下这位新朋友吧,”赵年侧了身,“陆北,陆律师。”
陆北礼貌性的点头,“你好。”
云暮听到声音,猛的睁开眼。
“云暮,你不需要认识一下这位新朋友吗?”
赵年笑的有些放肆,手指尖的高脚杯透出华丽的色彩。
陆北和云暮看到对方时,两人均是一惊。
云暮?
陆北?
相识很长时间,还是头一次知道对方的名字。
一切都在意料之中,赵年有些得意的坐在一旁,
“陆律师可是年轻有为,有自己的律师楼,还是尚云证券的法律顾问。”
云暮冷冷的瞥了赵年一眼,然后,模模糊糊的看见陆北眼中微有的恨意。
赵年起身揽过云暮的肩膀,“云暮,陆律师是不是比子恒还好看?”
陆北感觉是受到了巨大的羞辱,手指关节已经泛白。
云暮看向他,然后头微微向外面偏了偏。
“年少我突然想起律师楼还有个案子没处理,恐怕得先走。”
赵年赶忙说,行啊,你有事先去忙!
直到陆北离开,云暮嫌恶的看了眼赵年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臂,
“拿开。”
赵年依旧不生气,只是看着陆北离开的方向道,
“当然,比起我的,你大概是比较喜欢他的手吧……”
“闭嘴!”
云暮脸一直绷着,末了却突然笑了,“原来你赵年比较擅长跟踪?怎么样,找到我这么大的秘密是不是高兴的快跳起来了?”
赵年却没了笑意,“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子恒你玩这个。”
“呵,你不会告诉的……”云暮神态轻松的坐在一旁,“如果你告诉她,然后她来和我大闹一场,韩家和盛家关系搞僵,你父亲还怎么通过韩家从盛家捞油水呢?”
赵年悬在空中的手突然定住,眼睛直盯着他,“你既然什么都知道……为什么却不阻止?”
“这些你就不用知道了,你不是一直以为我是爷爷的傀儡么?真是奇怪啊,你居然还会花这么大的功夫只是仅仅想
去牵制这个傀儡。”
赵年火了,“你就真的那么肆无忌惮?我就不信,你不怕这个秘密被人知道!韩子恒不能知道,那么盛老呢,他要是知道他的长孙喜欢男人,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云暮笑的反倒厉害了,“如果你想说,尽管去吧,不过我得事先告诉你,我爷爷若是知道了,他绝不会多说一句,也不会动摇我在盛氏的地位分毫。想不想赌一赌呢?”
“不可能!”赵年恼怒,“你凭什么这么得意嚣张?”
凭什么?
云暮脸色渐渐淡下来,只有自己知道是凭了什么。
只是因为,凭那个人的离去。
自己才获得了这些筹码,
而已。
台球厅的另一侧。
Mark猛的拍他的肩膀,眼里藏不住的惊喜,
“行啊,什么时候学的!”
阿树将球杆放一边,“在国外打着玩的。”
彭飞在一旁道,“云树,什么时候去你店里看看吧。”
阿树说行,随时恭候。
阿龙像是无意中说起,“其实队里那几把吉他还有八成新,换倒有点不至于……”
他的后背突然被人猛拍了一下。
是彭飞。
他小声道,“说什么呢!哪还有八成新,都快破的不成样子了!”
Mark脸色有些僵硬,不过始终一言不发,只是道,
“树,该你了。”
阿树点点头,心里想的却是刚才彭飞阿龙的话,突然一些疑虑浮了上来。
如果没有台球厅的意外见面,也许这样的不惊扰彼此的生活会毫无波澜的继续。
可是有些事情似乎躲避不来,不管你有多刻意,终究,还是会发生。
过去的几年,云暮曾经无数次的想象过自己再见到他的样子。
但是,每一次都是从空洞的梦里醒过来,然后开始一天的浑浑噩噩。
周而复始,自己似乎一直都在期望和失望中生存。
隔着那么多人,那些被欢乐充斥的人群,当命运为他拉开一条缝隙,然后,那样一张脸完完整整的显露在眼前。
他停住了脸上该有的随意或轻松的表情。
眼光锁在那张脸上。
不可置信。
赵年本还有些恼怒,突然感觉旁边的云暮突然站了起来,他有些奇怪,顺着眼光望去,前方的右侧的桌子,是一个黑色短发男子。
正和身边一个淡褐色头发的男子说笑。
同一张桌子,还有两人的手臂上纹着刺青。
云暮看到那张脸上有了笑容,恰到好处的弧度,成熟而又内敛的笑容,与身旁的人欢快地击掌,举手投足,一点都不像他原本的样子。
他怀疑自己是看错了。
除了那张脸,其余的都是陌生。
也许又是和从前一样,因为太过想念,所以,但凡有些相像的人都会认作是他。
他
想要瞥开自己的目光,赵年还在旁边,自己不能放松了戒备。
突然,那个黑发男子抬起眼皮想要和同伴说什么,笑容仍然漾在脸上的时刻,看到了那双想要收回注视的眼睛。
突然怔住。
笑意渐渐散去。
Mark叫他,看什么呢!
阿树没有回答,这一时刻,他已经知道自己躲闪不及。
这样的见面他早已料到,只是想不到会这样快。
云暮看着他向自己一步步走来,步伐优雅从容。
近在咫尺的那个男子一眼望去,变了好多,脸部的轮廓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