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市井街头那些小卖部里摆著的劣质烟草的味道。夏小唯突然觉得这味道令他有些不习惯。
上车之後徐坚打开了音乐,在歌声中车子飞速地穿过市区,而後两边的高大建筑越来越少,人烟也变得稀薄起来。走了约莫两个小时的车程,最终徐坚带著他来到了片场所在的影视基地。
徐坚和夏小唯一前一後来到片场的时候众人的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他们,眼神颇为微妙。夏小唯眼尖地看到徐蕴,他正坐在一边的躺椅上看剧本。见到徐坚进来他眼睛亮了亮,眼神落到夏小唯身上的时候他重重地“哼”了一声,转了个身面朝墙壁继续看剧本。徐坚带著夏小唯同大家一一打了个招呼,到徐蕴身边的时候徐蕴看也不看他们,只专注於手中的剧本。徐坚蹲下身一边拨弄他的头发一边轻声同他低语,徐蕴依然不理他。徐坚讨了个没趣,尴尬地站起身,无奈地对夏小唯说:“这孩子,被宠坏了。”夏小唯对於应对敌意早已驾轻就熟,因而只微微耸了耸肩膀,表示无所谓。徐坚沈吟了一下,说:“今天没有你的戏份,我先带你去酒店安顿下来,顺便把合同签了。”夏小唯轻轻地应了声,转身同徐坚一道走了。临走的时候他又回头看了看,徐蕴依然维持著原先的姿势没有动,好似睡著了一般。
徐坚开车带他在影视城附近转了一圈,周围的酒店水平参差不齐,好点的的也不过是些快捷酒店,至於街边的小旅馆更是随处可见。车子慢速地驶了一阵,最後徐坚在一家快捷酒店门前停下车,说:“看起来还是这家最干净。”
夏小唯皱了皱眉,终究没有说什麽。
开房的时候徐坚要了间有大床的双人房,夏小唯忙说:“我睡单人房就行了。”徐坚好笑地看他一眼,说:“我只是想让你睡得舒服些,没别的意思。”
夏小唯在心里暗暗咒骂,去你妈的没别的意思。但表面上还是客气地坚持道:“不用了。我睡单人床就行了。”
徐坚没有理会他的坚持,自顾自地开了一间双人房。到了密闭的只有他们两人的电梯上,徐坚一手撑在夏小唯脑袋旁边,逼近了他,邪邪地说:“你以为你开了单人房我就不能对你做什麽了?”
夏小唯别开脸去,冷冷地说:“刚才还说没别的意思的。”
“刚才的确没有。”徐坚顿了顿,在他耳边轻声道,“不过现在有了。”
“我看你侄子挺喜欢你的,你去找他好了。”
徐坚愣了一下,而後说:“胡说什麽?他不过是小孩子一个。”他又开玩笑地说,“再说我也不能让徐家断後。”
说话间电梯到了指定楼层。徐坚订的房间位於这间酒店的最高层五层的走廊尽头,一打开门便能看尽整间房间的格局。右手边是约莫三四个平方的卫生间,左手边是挂衣服的木质落地橱,再走进去些就是铺著白色床单的双人床,床前约莫一米不到的地方是一只旧式的电视机。
徐坚皱著眉扫了眼,说:“将就一下吧。”说著从包里拿出一份合同,说,“预计这部戏两到三个月内就能杀青了。”
“这麽快?”
徐坚点点头,又拿出剧本,说:“这是剧本。你的台词不多,人物也比较简单。”
夏小唯接过剧本,仔细地翻看著合同。合同的条约写得中规中矩,并无什麽出格之处。其中有一条是“演员在合同期内不得跨组拍戏,不得中途离开剧组”。徐坚解释说:“这是为了拍戏进度的需要。虽然你台词不多,但是需要出镜的戏份很多。”夏小唯握笔的手只在此处稍微停了停,便毫不犹豫地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签完两份合同之後,徐坚把一份递给夏小唯,另一份塞进了自己的包里。“现在正事干完了。”徐坚合上包的时候这麽说道。夏小唯听了,问:“难道你还有私事?”徐坚两手插在口袋里镇定自若地看著他,双眼里再度闪烁起了猎人的兴奋光芒。夏小唯不甘示弱地看著他,暗自忖度著他要干什麽。不料徐坚深深地看了他一会,随意地道:“现在时间还早,去剧组里看看?”
回到片场的时候剧组里正在拍摄徐蕴和女主角的戏份。虽然徐蕴奶油气过重而阳刚气不足,但与生俱来的富家子弟的气质让他看起来颇为养眼。徐坚和夏小唯站在一边看了一会,很快一个场景结束之後徐坚便朝徐蕴走去。夏小唯站在一边远远地看徐蕴和徐坚闹脾气,不禁有些羡慕。因著血缘而建立起来的关系,是鲜少因外力而被打破的。在他身旁有一个龙套演员正在低声下气地哀求编剧:“给我加点戏份吧!拜托了!”
其实人一出生的时候就是不公平的。夏小唯心想。
这样想著他又想到了连秋,他掏出手机重又打开,手机里开始跳入一条又一条的来电提醒,不知过了多久手机才停止响动。夏小唯握著手机发了阵呆,突然手机铃声再次响起。夏小唯低头一看,原来是连秋的来电。
他接起电话,深吸一口气,轻轻地道:“喂?”
“你去哪里了?”连秋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气急败坏,“给你打电话也不接,竟然还给玩我关机。是不是想造反?”
“那你昨晚去哪里了?”夏小唯反唇相讥道,“你不是也关机了?”
连秋愣了一下,说:“我昨晚喝醉了,醒来的时候就在朋友家里。”
“朋友?什麽朋友?”夏小唯冷冷地讽刺,“女朋友?”
“为什麽这麽说?”连秋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神伤,“你怀疑我?”
“你又不是第一次酒後乱性。”
“是,我是有过一段私生活混乱的时候,不过那已经是过去时了。”
夏小唯冷哼一声,咄咄逼人地说:“你那个朋友是不是姓季?”
连秋沈默半晌,才答:“是。”他急忙解释道,“不过我真不知道怎麽会在她家里。可能是她在酒吧碰到我然後把我带回去的。”
“少来。”夏小唯不屑地说,“她能背得动你一个大男人?”
“就算是我自己长脚去的我跟她也没做什麽。”连秋辩解道,“我昨晚已经醉到那里压根就硬不起来。”
“你怎麽知道自己硬不起来?”夏小唯蛮不讲理地说,“你尝试过?”
“我昨晚梦见你了。”连秋低低地说,“然後我梦见自己不举了。“
“神经病!”夏小唯咒骂道,“你就喜欢胡说八道!”
连秋叹口气,问:“你就因为这个跟我玩失踪?”
夏小唯沈默了一会,试探地问:“你的电影怎样了?开机了吗?”
“还没。”连秋自然地答,“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留一个角色的。”
听了他的回答夏小唯只觉得失望。他不想听花言巧语,不想听空口承诺,只想听实话。那人竟可以把谎话说得如此自然,这也令他有些恐惧。不远处徐坚已经把徐蕴哄得服服帖帖,叔侄俩看起来如兄弟般其乐融融。他突然觉得寒冷,於是淡漠地说:“等你那边有消息了,我就回来。”
“等我。”连秋只说了两个字。
夏小唯没再说话,他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他想连秋那边应该是不会有消息了。这样想著不知怎麽心就格外疼。
11A
接下来的日子夏小唯全心全意投入到了《守护天使》的拍摄里。他用荧光笔将剧本上与自己有关的戏逐条划出,一个人的时候就躲在酒店里潜心揣摩,并且对著镜子练习表情。不知因了角色轻松还是他下了功夫的关系,他的镜头几乎都是一次通过。
在戏里他是一个游戏人生的纨!子弟,看起来对什麽事情都毫不在意。夏小唯努力沈浸到这个轻松的角色里,恍惚间似乎自己就真的成了一个笑看花开花落的人。只是每当午夜梦回的时候总是轻易地被打回原形。必须承认,心头挥之不去的伤心压抑与彷徨使得他笑起来都不快乐。
夏小唯和徐蕴在戏里是好兄弟,因而他们有不少的对手戏。尽管两人在戏里称兄道弟,出戏之後则是谁也不和谁讲话。夏小唯沈浸在自己的悲伤里无心於其他人和事,徐蕴不拍戏的时候不是看剧本就是摆弄手机,除了徐坚对谁也不大搭理,更别提夏小唯了。
有回徐坚来探班的时候夏小唯正在树荫下发呆,徐坚见是他便停下脚步点了根烟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交谈。夏小唯看著那人吞云吐雾的模样,不知怎麽竟鬼使神差地夺过那人手里的烟抽了起来。这暧昧的举动使得徐坚笑了一下。夏小唯余光瞥见徐蕴正看著他们的方向,心里顿时泛起一丝恶意。他凑到徐坚耳边以极其暧昧的姿势轻声说:“晚上带我去泡吧?”
徐坚低头看他一眼,眼神变得深邃:“没问题。”
两人一边抽烟一边说了会话,而後被徐坚的手机铃声打断了。徐坚接了个电话,说是有点事要处理便匆匆走了,也没有来得及同徐蕴打招呼。等那人的车消失在视野里,夏小唯在树下等了一会,徐蕴果然向他走来了。
“你喜欢徐坚?”徐蕴盯著他单刀直入地问。
夏小唯轻吐烟圈,无谓地说:“关你什麽事?”
然後徐蕴说了句惊人的话语:“徐坚是个大变态,你最好离他远一点。”
夏小唯心想原来你喜欢变态。他不以为然地问:“他怎麽个变态法?”
“你知道季吟竹麽?”
夏小唯脸色微变,说:“知道。她怎麽了?”
“徐坚辛辛苦苦追到她,只玩了一个月就甩了。”
“那又怎样?”夏小唯追问道。
“你可以去看看季吟竹近期的采访,她现在喜欢的都是些很变态的极限运动。”
“蹦极?”
徐蕴露出不屑的神色:“那算什麽?她玩的那些都是玩命的。”
“这跟徐坚有什麽关系?”
“你可以想象下她为什麽会变成这样。”
夏小唯怀疑地说:“既然他那麽变态你干吗喜欢他?”
徐蕴恼羞成怒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喜欢他?我喜欢谁也不会喜欢他!”
夏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