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鸑,求求你……我不要……我不要……”
荣鸑一愣,看着他。
“求你了……求你了……”他在床上痛苦着,把脸埋向一边,双手抓住床单,无意识地叫道:“……姨……”
救我——
“姨……”
救我——
荣鸑看着他这样,良久后突然退开,并爬过去靠近他,将他的身体摆放平整后,帮他擦拭头脸,“谢欣,谢欣,别哭,我不做了,看,我不做了,没事了。”他用被子包裹起他,继续劝:“我什么也不做了,都好了。我抱着你睡一会。”他隔着被子将他搂在怀里,不停的劝:“什么都过去了,你睡一会啊,睡一会就好了……你放心,别怕,我只陪着你。”他隔着被子揉那身体,感觉他的抽搐。
荣鸑直花了半个小时才让谢欣安稳下来。他知道他还没睡着,但他不再劝,他给他安静的时间。
☆、36。错
不知过了多久,荣鸑自己也迷糊了一小会,当他感觉到怀中的被褥有所动弹时,他睁开眼,看到谢欣也睁着眼睛,但只是低垂眼眉,面无表情。他呆愣一会,将裹着被褥的手放开,谢欣就此得了自由,便支起手臂想爬起来,却被瞬间蔓延的疼痛害的叫出声……
“嘶——”他一脸痛苦的僵了一刻,荣鸑见此,翻身起床要扶他,却被他一手甩开。谢欣慢慢起身,没穿衣服,脚步拖移地走向盥洗室。关上门,进入淋浴房后,他打开水龙,花洒自上而下的喷出水帘,他扶着墙站立其中,站着站着站不动了,开始慢慢蹲下身。
房间里只剩下荣鸑,天色还没有明亮,屋子也是一片昏暗。荣鸑呆坐在床上,脑内一片空白的盯着浴室的门,突然,他一个激灵,站起身去敲门——他觉得不对劲,听声音不对劲。
“谢欣,你怎么样?”他敲着门,里面没有回应。
“谢欣,我进来了。”门没锁,他按门把冲进里面,浴室开着灯,他看见谢欣想从地上慢慢站起,可是没能成功,于是他跑去近前,发现他背对他的腰际处一片淤青,十分恕�
荣鸑连打死自己的心都有了,他忙蹲下身去扶他,可谢欣抬手就胡乱阻挡起来,他不管,用手插入对方的腋下将他扶直。
“谢欣,我不对你做什么,我帮你洗,你趴在我身上就好。”他拿下花洒帮他慢慢冲洗,“洗好了就舒服了,你抓住我肩膀,行吗?”
谢欣低着头照做了,当他洗到股间时,他又说:“你别怕,我,我帮你洗里面,你别怕……”说着他用手指轻轻深入,同时听到谢欣明显泣了声,于是他闭上眼,还是帮他继续洗着。待到最后,他给自己也胡乱的冲洗一遍,随即拿起浴巾裹住谢欣,他不敢擦,只是慢慢替他吸干水分,谢欣则推开他,自顾自地走出浴室,来到床前便倒了下去。
荣鸑把自己擦干后,又拿过条毛巾,跑到他身边扶起他说:“我帮你把头发擦干,擦干再睡,不然会着凉。”见对方没回应也没阻止,他抬手帮他擦拭干爽,然后将他平放好,盖上被子。
“谢欣……你再躺会。我去弄点吃的给你。”他看看对方的神情,转身出去了,关上门他就给了自己一嘴巴子——
回房穿戴好后,荣鸑下楼找到面包,胡乱的一边往嘴里塞,一边倒牛奶加热,然后他想起谢欣平日的习惯,便兴匆匆跑去外面拿来报纸。拿着面包牛奶和报纸,他又来到谢欣房内,却见对方半睁着眼没睡,于是他坐去床头下方的地上,把牛奶和面包放上矮柜,说:“谢欣,起来吃点东西吧……”对方没回应,他又说:“我拿了报纸,我给你读报吧。”他打开床头的灯,举起报纸就念,念的是英文,又是经济实事方面的新闻,所以他不擅长,读的断断续续,但还是不停地念。
谢欣听着听着,抬眼看他,他想自己此刻的心情太复杂了——昨晚的事……不能全怪荣鸑,他有全部的记忆。两个人都喝了酒,酒烈,他相信荣鸑也醉了。俩人在最初的那段情事时,荣鸑都有好好的问过他,他都同意或默认了,如果当时他阻止,或许就不会有后来,但就算后来……其实荣鸑到最后还是尊重了他的意愿,没有蛮狠下去。
更何况,他喜欢他——他感觉到了,荣鸑可能……真的喜欢自己。从表情,从话语,从举止,昨晚他统统感觉到了,可是——可是,他怎么能接受呢?
谢欣缓缓从被子下伸出手,抓住报纸按下,也引得荣鸑抬头看他。
“荣鸑……”他轻声说:“我们两个……以后再也别做这种事了。”
“……”
“我会找房子搬出去,我们……”他叹了口气:“各过各吧……”
“……”
“会平静下来的……”
荣鸑低下头,目视着放在报纸上的手,垂着眼眉看了很久——这是最坏的结果,两个人从此形同陌路,世界那么大,只要刻意回避,那么他们将不再相见,而他……其实连刻意相见的资格都没有。
他紧紧握上那只手,眼中掉下一滴泪,直接掉在谢欣手上。
谢欣感觉一僵,心中更为复杂。
“对不起。”荣鸑没说什么挽留的话,没表态,单就说了这么一句。他抬起头扭向一边,用另一只手擦拭眼角,努力将泪水止住在眼眶中,而另一只手则依旧牢牢握着他——
☆、37。转机
荣鸑在地上坐了很久,后来发现谢欣睡着了,便将他的手放入被窝,起身出屋。中午时他又进来一次,看到谢欣转了个身,面朝里睡着,矮柜上的食物少了一点,他有些放心的再次出屋。晚间,他敲门进屋时,谢欣正在艰难的穿衣——全身都疼,他自己完全没法搞定。荣鸑看了,走过去帮他,穿了上身穿下身,然后他看到他腿上也有淤青……
荣鸑没多说话,单是帮他穿完扶他站起。
“下楼吃点东西吧……我做了粥,做的不好,但可以吃……”
谢欣点点头,随他下楼。
两个人闷声不吭的吃,吃的各怀心事,却在此时听到手机铃声响起,声音很轻,是谢欣的铃音。荣鸑抬头往楼上看,说了句:“我帮你拿。”放下碗就往上去,下来时将手机放上餐桌说:“它不响了……”
谢欣看了来电显示,一惊讶,艰难的起身走去旁处回拨,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他有些激动地对着手机叫了声:“姨……”
“小欣。”
他用额头抵着落地窗,他想每次都是这样……真的每次都是这样。不管有多难受的事,她都会出现在他身边。
“小欣?怎么了?”电话那头感到了他的异样,于是他调整心绪说:“没有……没什么,刚才电话没在身边。”
那头温和地笑了一声,告诉他:“我也没有要紧事,就是告诉你,三天后我会去你那。”
“你要来了?”谢欣有些迟疑,有些兴奋的转身问,荣鸑则在旁边关注他的反应。
“嗯。绍绍也会来,她上次看到你发来的照片就吵着要去你那,我不让,现在你那里在过节吧——我们这也快过节了,我们一起过元旦。”
“嗯。”谢欣克制着自己的声音,然后问:“那你们是哪班机?我去接你们。”
“不用了。我们跟团,行程,航班和酒店都安排好了,你来酒店吧,我告诉你名字。”
谢欣没头没脑的走去客厅找纸笔,荣鸑在一旁察言观色,此时便适时的递上所需之物,他俩互看一眼后,谢欣提笔照着电话中所述的字母写下。
“入住酒店的具体时间我到时再联系你。”
“好。”
“小欣——”
“?”
“没事吧?等着我来——”
“嗯……”他声音有些颤抖的回复一声。挂断电话后,他脱力的用手支着额头,平复心绪。
她要他等她来,她来了就好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只要她在他身边——
荣鸑很暗自庆幸那通越洋电话来得及时。谢欣自那通电话后,没有再提过搬出去的事,也没能有时间去看房子,整个人就窝在家里,不声不响,也不太动。
荣鸑知道他周身泛痛,不动是想要尽快恢复一些体力和不适,所以他就围着他转,在一旁睁着一双黑亮眼睛,谨谨慎慎地观察他的举动,一旦瞄到他的意图,便先一步抬腿迈步的端茶送饭。
谢欣见他这副作态,有好几次都想跟他说什么,可是说不出口,心里乱,不想说……也不太正眼看他,实在憋得慌了只能重重叹出一口气。
这一声叹息看在荣鸑眼里实在是极大的安心剂。他看得出猜得到,谢欣的心中对他并没有太多的厌恶和责怪,那一声叹包含了纠结,无奈与不忍,更包含了犹豫——他想:好,只要有犹豫就好,有犹豫就代表有缓和的时间。
到了第三天午后,两个人都不约而同的穿戴整齐,荣鸑见谢欣有出门的意向后便试试探探的走到他跟前和他搭话。
“哎……我,我开车送你。”
“……”
“我知道你有家里人要来,怎样都会到这里看看的,我……我……”一时不知该不该说下去,荣鸑总觉得再多嘴就会提及前两天的尴尬事,所以他语塞,到最终也只是憋出一句:“我开车接送你们……”
谢欣站在他面前,终于抬眼正视他,见他一脸诚意,又知道实在不该在家人面前表现出太大的异样,所以点点头,迈步走出屋子。荣鸑见了,心中一轻松,紧跟其后。
从家里到酒店的路途漫长,两个人并排坐在车里,没有开腔搭话,但其实双方都明白,两人的肚子里憋了太多言语,只是苦于没有可以倾泻的出口。
轻轻叹了口气,谢欣看向车窗外飞速而过的景致,终于开了口:“……荣鸑……”
荣鸑边开车边向他看了一眼,握着方向盘的手稍稍有点紧张。
谢欣唤出一声后,又一时语塞,缓缓垂下眼帘,良久后他毫无预兆地说出一句:“我心里一直有个女人……”
荣鸑听闻没搭话,依旧看他一眼,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