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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欣会意般缓缓来到她身边,挨在一旁坐下,然后有些不知所措般搓揉起双手,并低头坦白:“我可能,做了件错事。”
她问:“是做之前就知道错了,还是做之后才明白的?”
谢欣犹豫良久,还是没能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说:“我以为这是我一个人的事,我没想要去影响……周围的人。”
姨看着他,稍稍正颜问:“是伤害到别人了?”
他咬牙未答。
姨则低头,一边用手理顺自己所穿的长裙上的褶皱,一遍漫不经心地说:“有很多种:如果做了损己利人的事,那你就是个好人;损人利己的话,你是个自私的人,利人利己呢——”她笑一下,说:“你算得上是又好又聪明的人,可如果是损人又损己……”他看向他,做了一个苦相:“你该要好好想想了。”
谢欣听着,听而未答,咬唇憋语许久后,却听耳边传来一声问:“是荣鸑的事吗?”令他抬头看对方。
“你和荣鸑。”
他皱起眉目瞧对方的眼中一番了然,于是他也问:“姨你知道?”
姨缓缓叹出一口气,回说:“现在刚确定。”
“……”
“上次去国外看你时,我在你脖子上发现一些痕迹。”
“!”
“再看你和他两人之间的态度,我猜你们有一些不一样的隔阂。”
“……”
“可我并不确定,所以那时就等着你来告诉我你的不愉快。可是没等到,所以我又想,你或许自己都没搞明白是怎么回事吧。”
谢欣看着她,神情复杂。
她则轻轻缓缓地抬手理顺孩子的发,又说:“后来你回国了,再后来荣鸑也来了,他不是这里的人,却愿意在这里生活下来。”她放下手,看着他说:“姨不是个傻子啊——”
“……”
“可姨也不会干涉你们。我知道,只要我不许,你一定听话照做,你肯听姨的任何话,可我要是哪天不在了,你去听谁的?”
“……”
“所以,即使到了现在,姨也不会说什么。你大了,所有的决定都要靠你自己来。”她看着他认真说:“你是我养大的孩子,我知道你最不缺的就是想,闷声不吭的想这想那,想明白了就好,姨不来左右你。”
他听后,在她身边变成了一个大姑娘,支支吾吾的旁敲侧击,问的无非是一个大顾虑——如果选荣鸑,姨会不会难过,会不会不想再见到他,不要他……
这些问话令听者觉得无语又好笑的话,从一个男人口中说出更是有种别样的怪,可是她理解,知道这是他抹不掉的'痛',所以没笑没责怪,只是回说:“姨老了,还怕你不要我。”
他得了这个回复,抬起脸看身边的她,眼中饱含水光。良久后他低下头,又说:“我也担心别人会让你难过……”
“你指荣鸑的爸爸?”
他点点头。
她抬头想想,又拍拍他肩膀,安慰道:“姨比你大一轮还要多,所以应该会比你想象的厉害。”
“……”
她叹了口气,揉起孩子的脑袋,说:“你好好看自己的路吧,想该想的事。”
☆、20。我想你
荣鸑这一下午都坐在玻璃窗前,窗台上粘着一个吸盘,吸盘上立着一个安坐在弹簧上的婴儿天使,正抱着红心冲他笑。他会偶尔用手指去动摇这个可爱之物,让它前后左右的自由晃动,他则看着它,陷入某种沉思。
今日是个大晴天,太阳温温的照在他身上,令他很冷静,也很中立的去思考一些问题。思考过后,他决定给自己一些用来悲伤的时间。悲伤过后,他看着变黑的天色,又决定给自己三分钟。
三分钟。
用来收敛起所有的心神——曾经的痛苦曾经的想,此时的爱与此时的情——他深吸一气,低头看腕表上那指针的走。一圈过后,手机铃声响起,他不想去接,还是看着指针,然而铃声一直响,扰乱了他的心,所以他瞟眼望去,却是紧张的将其拿过。
电话是谢欣打来的。他没有欣喜,反而涌现出某种不安,因为他听着那头没有声响,完全的沉默,所以他也沉默,拿着没有传来话语的手机,站在那里却久久不愿挂断……然后,那里终于传出一声重重的呼吸声,令他提心等待起结局,并安慰自己接受任何结局。
然后的然后,他听到一声——
“我想你”
他皱着眉头,转脸看看手中的机子,并狐疑地回忆那三个字,随即他激动了,又重新将手机放于耳边,直接问:“你在哪?”
“家里。”
他无意识地点着头,向电话那头说:“你等着,别走开。”他大步走出屋,并叮嘱说:“你等着我来——”
他上车开车又下车,等电梯走楼梯,奔向过道那头的屋前,那扇大门也应时而开,有位女生正向外走,口中说着:“我知道了,我丢了垃…啊!!”女生尖叫一声看向屋里,自觉刚才有人撞了她后夺门而入,心中怀疑难道是入室抢劫?!可她定睛看过后,则张大嘴巴,不置可否地站在原处,来回看屋中的一干人等……
荣鸑紧紧抱着谢欣,用的劲道令他自己也有些颤抖,他将脸埋在对方的颈部,闷声又气恼的说:“你吓死我了,你他妈每回都这样!”
谢欣不语,任他拥抱。
荣鸑气恼一阵后,渐渐明了心智,微微扭头看向旁处,随后他就尴尬地松开怀抱,并直起身,对身边的那人打起招呼来。
“……阿姨……”
姨正和谢欣站在桌边收拾碗筷,如今拿了块抹布要擦桌子,荣鸑就直闯进来,着实吓了她一跳。她看着两个孩子在自己面前所呈现出的作为,知道这就是孩子们的选择,所以她也不再说什么,将手中的抹布叠好又放好,走去门边,捡起一袋掉在地上的垃圾,并对绍绍说:“陪姨出去走走吧。”
绍绍眨着眼睛两边看,末了“哦”了一声,随姨出屋关门。
荣鸑站在屋里,对身前的人问:“你姨知道了?”
谢欣点点头。
“你告诉她的?”
谢欣摇摇头,说:“姨早就猜到了。”
“早就?”
“去国外看我的时候……”
“?!”荣鸑显出一副惊讶表情。
“只是她不确定,所以一直等我告诉她。”
“那她什么态度?要你做什么?”
谢欣依旧摇摇头,回:“她让我自己决定。”
荣鸑笑了,捧起对方的脸,看那脸上渐渐浮现红晕,他则笑得更甜腻。
谢欣看他这样,却不好意思的说:“我让你难受了。”见荣鸑点点头,他又说:“我也很难受。”瞥对方一眼,他继续说:“不在一起挺难受……”荣鸑保持笑容贴近他,亲他,抱他,心里说不上的甜酸苦辣。
就这样,两人磨蹭了一个多小时,绍绍和姨已然回到家中。一进门,绍绍就没好气的朗:“你怎么还在啊?”
“呃……”荣鸑一尴尬,随即看看谢欣说:“那,我走了……”
腻腻歪歪来到大门边,荣鸑对着那里竟然不自觉的一哈腰,口中唤:“阿姨再见。”
姨对他没差,笑脸一露地平和回道:“路上小心。”
于是他又小鞠一躬,并轻声轻气地嘟囔一句:“谢谢阿姨。”便红着脸开门出屋。待到下了楼,他站在车前就蹦跳两下,然后抬头望望楼上,又低头歪脖呆立,脸上一直存有抑制不住的笑。
从此,荣鸑就把姨当亲姨看了。觉得那女人思想开化可沟通,不像他爸妈,死脑筋要面子,硬是跟儿子拗着。他想自己除了喜欢上个男人外,其他都没啥大不同啊——有工作有追求也有交际,有家人有爱人也有友人,这不挺好嘛,还较什么劲呀!
不过,虽然荣鸑和父母还存有意见上的分歧,但双方心里依旧惦记着彼此,所以到了国庆长假,他自动回去报到,心无杂念地听老爸老妈念叨一场,然后再飞回来照常生活。可是回来没过多久,他的朋友圈里就出事了,连带的他的“亲姨”也出事了,姨一出事,他的谢欣更得受累。兜转一圈,他在不可预估的慌乱中左右调剂,总算让各方都安定下来,并在这份安定中解开了一个又一个的心中郁结。荣鸑为此很高兴,觉得自己挺能耐,在一大家子中算得上是个能说会道的主事人,以至于他得瑟了,某天心念一起,开始折腾谢欣,要对方乖乖听自己的话。
谢欣被他闹烦了,在暖气腾腾的被窝里杵他一下,自顾自的翻身去旁边侧睡。荣鸑不依,身子一滚的又环住对方,并逼得怀中之人不能动弹。
“滚下去哦——再动就滚下去了。”他用前胸贴着谢欣的后背,喃喃说:“去吧,我打听过了,那房子还空着,我们去那过圣诞,好不好?”
他边说边在对方耳边吹热风,闹得谢欣身心皆痒,难耐地挣扎两下,他没好气的回:“前几天不是说好了明年再考虑去国外的事吗?怎么你又在想……就快过年了,要去也过完年去,飞来飞去多麻烦!”
“坐飞机有什么麻烦的?你就省那两张机票钱。这次费用我来,你乖乖听我话吧!”说完他下身一挺,顶对方一下。
谢欣“啧”的一声从前往后横看他,烦道:“为什么一定要去过圣诞?老外过年关我们什么事……有什么值得庆祝的,用得着坐飞机往外跑吗?”
荣鸑听到此处便不乐意了,脸色一冷的看看对方,然后松开怀抱,平躺回自己那方,看着是副生闷气的模样。
谢欣见他如此,倒是软了心肠,咬咬唇舌他沉默一会儿后,扭头对着那人说:“我记得,我没忘,我还没找你算账呢!”说完他就热着脸蛋转回头,背对那人埋脸而睡。
荣鸑则翻着眼睛咧嘴笑,然后他又去压抱住身旁之人,挑衅道:“我等着呢,你倒是算啊,想怎么算就怎么算,我奉陪。”
谢欣听罢,脸又扭过来看他,眼神中饱含激愤,随即就毫无预兆地出手猛推,将荣鸑推躺去一边,自己则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