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森说:“我有重要的事处理,不然才不会让他回国。好了,几天后见。”
景泽差点没把手机砸了。他刚进门,曲静深就问他:“谁打来的电话?”
景泽苦着脸说:“景森,说乐雨陶过几天来玩。宝贝,放心,我肯定不会让他靠近你的。”
曲静深说:“别绷着脸,来就来,正好我躺在床上很闷。”
景泽亲亲他说:“唉,跟你一比,皮鸭子就像个小捡破烂的。”
曲静深觉得好笑:“可你哥把他当宝贝,你看,都觉得自己家里的好。”
第一一三章听雨
半个多月后;曲静深的身体渐渐好转;双手上的绷带已经拆掉,留下淡淡的疤痕。他原本就瘦;现在病了一大场,消瘦的更加厉害。用景泽的话说;就是瘦的只剩下把骨头架子。景森临时被重要的事绊住,因此回国的时间要推迟一个月。这在景泽看来是好事;他生怕皮鸭子会影响曲静深身体恢复。
景泽原本每天都要守在床前才放心,可是进入雨季后;工地上的事情也十分棘手。不仅要注意施工安全,还是注意施工材料的堆放。有时候昨天傍晚刚送来的水泥,正好赶上夜里有雨被淋到;第二天便全暴废掉了。类似的事发生了几次后;景泽实在坐不住了。
曲静深慢声慢语地说:“你看,我好的差不多了,躺在这里养着就行,你去忙自己的事吧。”
景泽皱眉:“现在多大的事儿,也没陪你重要。”
景泽这些天有多关心他,曲静深心里再明白不过。他幸福地笑笑:“我知道你担心我,你忘了你说过的话啦,不是说以后要有上进心,当新好男人么?”
景泽被这句话堵住,张张嘴又闭上。“我…好吧,那我让大武来陪你。乖,我一忙完,就回来。”
曲静深点点头,目送他离开。在他出门前又叮嘱:“路上小心点,在工地上也是。”
景泽朝他抛个飞吻,带上门离开。曲静深终于舒口气,景泽在的时候,这也不让他动,那也不让他动的。趁着他离开,曲静深小心地从床上坐起来,把枕头放在背后倚着。他伸手端过景泽给他倒的水,敛眉看着握杯子的手指,是瘦了,能清晰地看到青白的骨节。前两天他嫌无聊,央求景泽把夜校发的计算机教材带过来,这时正好翻翻。
房间里开着空调,白色的窗帘被景泽拉上了,外面的阳光透不进来,房间里全是空调嗡嗡的运转声。走廊上有病人家属在和医生说话,声音时高时低的,曲静深耐心听了一会,心想医院真不是好地方。
就在曲静深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时,卫小武提着些水果走进来,曲静深抬头看了他一眼,低声问他:“大武,苏哥回去工作了吗?”
卫小武把水果放在桌上,拿了几个桃子去冲洗。“他前几天就回去工作了,据说旷下的工作要补回来。”
曲静深接过卫小武递过来的桃子,放在嘴边咬了一口。卫小武笑着问他:“甜吧?在小摊上买的,摊主还说不甜不要钱呢!”
曲静深点头:“很甜的,你也吃。大武,你笑起来蛮好看的。”
卫小武被说的有点不好意思,装着挠头的样子,吃起桃子来。曲静深又问:“苏哥在处理这批钢材的事吗?没有遇到麻烦吧?”
卫小武摊手:“这事他从来没跟我提过,我问他也不说。谁知道呢,看情况,现在应该没出事。”
曲静深说:“那就好,你让他多留心点,免得事到临头措手不及。”
卫小武说:“啧,你小看那老狐狸了。他被人黑一次早不知长了多少心眼,哼哼,肯定不会有第二回。”
曲静深意味深长地看着他:“看来你对苏哥挺了解的嘛,对了,你们怎么样了?”
卫小武显然心情不错,平时他不怎么爱主动跟人说话。他说:“还成,不过他很多话都不爱跟我说。反正,对我是比以前要好许多。”
曲静深说:“慢慢来,其实人心有时候还是挺柔软的,没准什么时候,一点小事就把他感动了呢。”
卫小武点点头:“这我就知足了,反正从小也没人关心我。这时突然多个人关心,全当是白拣的,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曲静深拍拍他的肩膀,认真说道:“我想和你们做很多年的朋友,也想那时候你们还在一起。不过,肯定不是现在这样子。”
卫小武说:“真到那时候,我们就都成大叔了。”他说完又握握曲静深的手:“我也愿意跟你们当朋友,别的忙帮不上,但有谁欺负你,我第一个上去揍他!”
曲静深打趣道:“那要是打不过呢?”
卫小武嘿嘿笑:“打不过就跑啊!不是有一句话,叫什么报仇十年不晚的…”
曲静深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卫小武把拳头握的啪啪响:“对对对!就是这句!他大爷的,揍不傻丫的。”
曲静深跟卫小武闲扯了一上午,景泽中午没过来,但打了电话,说正在陪人吃饭,晚上肯定早回去。卫小武照顾着曲静深吃完午饭,曲静深说:“大武,你回家休息吧,我睡个午觉,等醒了,景泽也就来了。”
卫小武原本不想走,但扛不住曲静深总赶他,临走之前一再强调:“你有事就给我打电话,可记住了啊?”曲静深点了头,卫小武才放心离开。
房间里又恢复安静,曲静深是有些累,但躺下来,却怎么也睡不着了。他闭上眼睛,脑袋里不受控制地浮出了很多事。有他上大学的时候发生的,也有跟景泽相处时的小片段。他刚上大学的那年冬天特别冷,家里也下了大雪,他叔没来得及给他汇钱,他张不开嘴向同学借,于是饿了快两天。他还记得那个傍晚,这个北方城市下着大雪,他在学校后门的小吃街上挨家询问有没有要短期工的。最后有家店里的老板看他可怜,同意他在那刷碗。那天他快十点才下班,外面的积雪已经没过脚踝。晚饭吃的是面条,由于煮的太厉害,黏糊糊的粘成一团,没有汤。他一个人顶着风雪回学校,想着如果他娘在,肯定会给他煮一碗热汤热水的面条。那时候,他眼里的幸福就小成这个样子,也不会去奢求什么。真受过苦难的人,都是非常信命的。
曲静深想到这里,想翻个身,可是刚一动,便碰到了还没愈合的作口,乍然的疼痛让他清醒了些。怎么又去想这些事?大概是呆在房间里太久,产生了一种自我封闭感吧。他就这样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梦到下雪,不过不是走在雪地里,而是坐在窗前看的。他还用手指往满是白气的窗户上涂涂画画,春夏秋冬,一季又一季,还真是快。
他这一觉睡的很沉,再睁开眼时,窗外已经蒙蒙黑了。房间里没有开灯,想是景泽还没回来。他从桌子上拿起景泽刚给他买的手机,手机屏幕是蓝色的,上面显示时间才六点多。曲静深这才回神,想来外面肯定是阴天了,果不其然,静心听听,还能听到滴嗒滴嗒的落雨声。
他拿着手机,按景泽教他的方法编辑短信。编辑好后,发给手机里唯一的号码。“下雨了,路上小心。”
刚收到短信发送成功的提示,景泽的电话便跟着进来。曲静深接起,便听景泽说:“宝贝儿,我正在路上。想吃什么,我买了带回去。”
曲静深低声说:“什么都行,你路上当心。”
景泽听着皱眉:“你声音怎么哑哑的?又难受了是吗?”
曲静深笑起来:“没,我刚睡醒。可能睡的太久,一会喝点水就好。”
景泽说:“那你赶紧喝点水,一会我回去还这样,跟你算不完。”
曲静深笑着说:“好,我挂了。”他挂掉电话,却懒懒的不想起来了。心里感慨人真是不能有惰性,不然会变得越来越懒。曲静深调到俄罗期方块游戏,前几天景泽手把手的教他,其实这哪里用教,只是喜欢那种靠近的感觉吧。他自己玩了一会,随着分数的增高,方块下落的速度也越来越快,最后来了一个长条,直接GameOver了。
曲静深笑着把手机搁到桌子上,然后从床上坐起来,按开了床头的应急灯。像他这种性子的,在医院躺这么久,都觉得十分腻歪。不行,这几天肯定要下床走走,不管景泽多不乐意。
半个小时后,景泽手里提着不少东西进门了。他按开房间的灯,嚷嚷着这雨下的太讨厌了。曲静深说:“要不你先去冲个澡,反正我不饿,一会再吃饭也成。”
景泽把买的东西放好,低头吻了吻他的唇,说道:“等我,一会就好。”
洗手间里传来哗啦哗啦的水声,曲静深无聊看着桌子上的东西,景泽又给他买零食,还都是小孩子爱吃的东西。景泽美其名曰,要弥补他早逝的童年。曲静深觉得他这行为好笑,可是心底又忍不住的开心。许久之前的事他哪还记得,只是偶尔无聊的时候会想起来罢了。曲静深摸过袋猫咪条,打开慢慢吃。有点咸,不过他最近嘴里没味,吃着正好。
景泽洗完澡出来,正好看到这一幕,有点小吃惊。曲静深问他:“怎么了?那副表情。”
景泽甩甩头发上没擦干净的水,坐到他旁边,捏了一根放到嘴里。“我以为你会说是小孩吃的东西,你肯定不吃。”
曲静深把袋子往景泽身边推推:“很好吃。”
景泽骄傲地扬起头:“那是,小爷买的能不好吃么。嘿嘿嘿,我在幼儿园旁边买的,许多小P孩都看我。”
曲静深也笑了:“那你不好意思了没?”
景泽切了一声:“小爷我脸皮这么厚,你说呢?笨。”
两个人把那袋猫咪条吃完,曲静深说:“吃饭吧,买的什么?”
景泽把特意去炖鸡汤盛好,问曲静深:“我喂你,还是自己吃?”
曲静深说:“自己吃吧,能陪你一起吃。对了,好多天没听你提工地上的事,那边怎么样了?”
景泽瞪他一眼:“好好吃饭,宝贝儿,你别操心了行吗?不然我以后就把你关起来,哪也不给去。”
一顿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