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情只到梨花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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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情只到梨花薄- 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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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惊喜?”

    “走,我带你去看。”

    阿梨含笑拉着杨劼出旅舍,上了马车,朝邰府方向辚辚隆隆而去。

    

 誓言

    邰府大门开了,却不见裴元皓侍卫的踪影。铜质漆金的门面映着两个人的影子,虽是模糊的,却如微波涟漪光彩变幻,**显这里的精致豪华。

    杨劼任凭阿梨拉着,眼眸里流动的是一丝丝悲凉,一丝丝感伤。他告诉自己,邰府已经不是以前的邰府了。

    这个叫裴元皓的家伙,正准备用半年时间,来营造属于他和阿梨的天地。

    而他杨劼,只能作为看客。每每想起,他心中的火焰就会无边无际地燃烧。

    因为刚修缮一新,鼻尖最浓的还是油漆的味道。阿梨含笑指着紫锦楼,说道:“少爷,你看。”

    杨劼沉默地听着阿梨兴奋的叙说,神情阴晴不定,却始终没有打断她。他顺着青石道走,飘落的枯叶踩在脚下,发出破碎的声音。

    站在紫锦楼上,杨劼凭栏而望,能够望见府门外的景致。每次习惯在那里驻足,习惯对着若隐若现的楼角,诉说自己不能诉说的心事。如今真正站在楼内,内心的悲凉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万丈豪情。

    他定了定神,从身上掏出那块绫绢,缓缓展开。

    纯白的绢,在手指下凉滑如水,在那个年代想必是最好的最坚固的料了。那些浅淡了的血字,娟秀依然,仿佛看见自己的母亲含着悲壮的泪水,将绫绢藏进了他的怀里……

    杨劼这样想着,眼神便带一层戾气。

    “阿梨,我会让你住上比这里更好的房子的。”他仰着头,对着天空发出他的誓言,“我要考取功名,成为人上之人。”

    “少爷!”后面的阿梨惊喜地叫。

    杨劼转过身,将阿梨揽入怀中,任凭泠泠的风吹拂他们的头发。他希望裴元皓能够看见这一切,而他,算是第一次向裴元皓发起挑战吧。

    “窝囊了快二十年,枉为将门之后。父母的鲜血,我不会让他们白流!”他咬牙道。

    阿梨陶醉般闭上了眼睛。斜风略带细雨,润湿了她的眉目,她满足地叹了口气,“少爷,我不在乎住哪里,你知道……”

    “我知道,你等我。”

    杨劼轻拍她的肩,阿梨埋首更深。

    

 故意

    阴冷的天气到了晚间果然飘起零星雪花,将歇未歇的,飘到地面即化。

    裴元皓站在窗前,飘雪将整个台阶都洇湿了。阿梨正提着热水桶往这边走来,雪花无声地落在她的身上,她似乎很满足于这样的雪天,裴元皓甚至听到了从她嘴里哼出的小调声。

    今日她去见那个杨劼了,裴元皓知道。

    他说过他不会干涉她的行动,但一想起她快活地跟杨劼在一起,心里始终无法释然。

    为了加快追查杨靖业父子的关系,他特意向皇上奏了一本,提携杨靖业为御史中丞,迁官都城。官职虽在九卿之下,比起那个南州太守,对于奢官如命的杨靖业来说,已是一次大晋升了。到了那时,杨靖业父子见面,有好戏就要开唱了。

    想着,他冷哼了一声。

    皇帝的御笔批示就在手中,他瞄了两眼,就随意地放在书案上。

    阿梨进来,动作娴熟地替他梳洗更衣,然后剔起床头的灯亮。裴元皓坐在**,问阿梨:“那里修缮得可满意?”

    “修得太好,奴婢都不认得那是原先的邰府了。”阿梨轻松地回答。

    “过些日子你可以搬过去。”注视着阿梨明丽的眉目,裴元皓别有深意地加了一句,“那里有我的寝房。”

    他以为她会矜持羞怯一下,那种惺惺作态本就是他从别的女子身上熟悉了的。可是阿梨极为爽脆地应着,剔灯亮的动作没有丝毫犹豫,“那是自然,奴婢照样伺候大人。”

    裴元皓无言以对,嘴角一撇,“是啊,你答应伺候我半年的。”他开始有了点情绪,说出的话也带了挖苦之意,“看来你也只认自己丫鬟的命。”

    阿梨微微一震,脸上的笑意褪了。待她抬眼,裴元皓半寐着合起眼睛,对她脸上的变化只作未觉。烛光摇曳,明明暗暗,他眼角的细纹清晰可见。

    这让她想起去年暮春,他在太守府无聊地做起那场游戏。

    游戏之后,她开始了多舛的人生。

    阿梨的呼吸沉重起来,胸口梗塞着一种无法言喻的辛辣。她默默地收拾完毕,方要离开,裴元皓低低地说话:“去把案上的兵书拿来。”

    取兵书的同时,阿梨自然会看到那道御书。裴元皓微眯着眼睛暗地望去,阿梨的手伸到了兵书,眼光果然落在了御书上面。

    她站在那里似是僵了,烛光映着她惊悸的目光。她哆嗦着抽起兵书,心虚地往这边张望了一下。裴元皓故意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夜色阑珊,雪花零零星星快要歇了。裴元皓望窗而立,看见阿梨出了外屋,慢慢走向台阶。她低着头,心神不定地走着。不知怎的,裴元皓有了隐隐的悔意。

    他本不该这样刺激她的。

    她那明显表露的神态,让裴元皓深知,杨劼的事情她是知情的。

    杨劼为何逃离太守府?他究竟是不是邰宸的遗孤?真相迟早会查出来。

    裴元皓对着阿梨消失的方向沉思了良久。当冷意渐渐侵入,这才回到床头,“哧”一声吹灭了灯。

    

 惊变

    这天不是斋戒日,袁黛儿却早早地去了玲珑寺。

    还没进院门就听得引磬、鱼槌声声,禅房内外香烟缭绕,众尼肃然分立两旁。正中的静心师太神情庄严,满屋子的白烟明明暗暗勾勒起她端丽的轮廓。

    玲珑寺的早课还没结束,袁黛儿只好合掌站在一旁。

    望着母亲的背影,她突然冒出一个古怪的想法,年复一年岁月轮转,母亲真的心甘情愿与青灯古佛作伴吗?

    当初,她可是无奈之下入寺为尼的。

    好容易待到早课结束,众尼鱼贯而退,禅房里空阔起来。袁黛儿目不转睛地望着母亲,急迫地想从她的脸上得到答案。可静心师太却平静地盘坐在蒲团上,重新执起了念珠。

    “母妃。”袁黛儿无奈唤了一声。

    静心师太念了声阿弥陀佛,缓缓抬眼,“这么早有什么事?”

    “您上回要去杨劼的住址,是不是见过他?”

    “见过。”

    “您看他……怎么样?”袁黛儿忐忑不安地问。

    “过些天母妃去皇宫。”静心师太却没正面回答女儿,“请求皇上下旨礼部,给你选个夫君。”

    袁黛儿脸色突变,脱口叫道:“您和杨劼究竟说了什么?”

    “远离你,以后你们两个不许见面!”

    “为什么?”袁黛儿的声音带了哭腔,“我就料到母妃也是欺贫爱富之人!难道你就这样忍心把亲生女儿的幸福活生生埋葬吗?”

    静心师太沉声呵斥:“黛儿,说话注意分寸,凡事要顾及皇家的颜面!”

    “我和杨劼交往,碍着皇家什么事了?他不抢不偷,也是大欹国的良民,凭什么要阻止我们?”

    “你俩不相配!你好歹是皇家女,别犯傻了!”

    “我偏要定他了,母妃想阻止也不行!算我今日来错了,现在就找他去!”袁黛儿拔脚就想往外走。

    “站住!”

    静心师太喝住了女儿,一直走到女儿面前,手中的珠串晃动,“关键是他对你没感情!”

    袁黛儿愕然,说话也不利落了,“没……没感情……谁说的?莫非是您想糊弄我……”

    “是他亲口告诉我的。他说前些日子承蒙你不少关照,让我替他谢谢你,以后不会再见面了。”

    袁黛儿脸色煞白,嘴角不住地抽搐,却一个字也抖不出来。静心师太看了看女儿,顺着她的肩头拍了拍,叹口气,“黛儿,母妃不是想阻止你。杨公子分明对你没感情。你这样主动送上门,不光有失皇家的体面,最后受伤害的还不是你?母妃这是为了你好,快刀斩乱麻为时不晚。”

    “不……我不相信!”袁黛儿瘫坐在椅子上,开始哭起来。哭得泗涕滂沱,不能自制。

    “我一心一意对待他,吃的穿的哪样没照顾到?每次争吵后都是我主动找他和好,还帮他差点跟别人打架……呜呜,他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上次和他争了几句,我跑回来了,可心里还不是照样记着他……”

    静心师太看女儿哭成这个样子,也不好多去责备,只能安慰她:“好了好了,你就别哭了。母妃也不是欺贫爱富之人,就是怕你遭人欺负。自古多情女子薄情郎的事情多了,那姓杨的还算不坏,若是骗色又骗钱的,哭死都来不及。”

    袁黛儿不住地抽噎,继续哭诉道:“女儿算准他不是这样的人。母妃啊,女儿活了快二十年,好容易碰到动心的,怎么能想忘就能忘记的……我要去问问他,要他亲口告诉我才会死心。”

    她哭得天昏地暗,人就不顾一切地往外走。静心师太在门口拉住,气得直骂:“疯了疯了,你这一去以后别认我这娘!”

    袁黛儿好容易才停止哭泣,哀哀说道:“也许他以为自己是畸零之人,配不上我,才说出这番狠心的话……”

    静心师太跺脚怒斥:“瞧你还一片痴情,到了这个节骨眼上还在替他说话。那姓杨的除了外貌好,哪样吸引你了?没功名没好家世,连个居所都没有。”

    “他是空有鸿鹄之志无报国之门!也怪咱时乖命舛,枉为什么皇家公主,连个书生也罩不住。要是像裴元皓那样的有权有势,把邰府送给他,他也不至于这个态度了!”袁黛儿发狠般咬牙,心有不甘地说着。

    “这跟邰府有什么关系?”静心师太无声地哼了哼,眼波一闪,“听说他纳了个青楼女子,重修邰府,这会儿怕是已经住进去了吧?”

    “那房子本来是杨劼先看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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