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尽眼中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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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尽眼中欢- 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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燥热与渴望,分不清是哪一种感觉更先瓦解了他。颜惜只知道全身在一霎时仿佛有电流过,那种颤栗就好像是许多年前,他躺在雾气翻腾的绝烟崖上,犹豫良久,终於伪装出一副轻慢无谓的模样,仰起头,亲吻了那一个瓷玉般俊美无暇的少年。

没有人知道,那时他突然背後的挣扎,勇敢背後的胆怯。而如今他躺在如斯,身轻如羽,恍惚似梦,云雨交欢之中,他终於明白。

他後来的全部悲喜,都来自於那个起点,他如今的全部勇气,都来源於那一瞬的俯仰之间。

毒不会来找他,是他自己,愿意喝光饮尽,从此堕入疯癫。

薛铭修一手插进颜惜浓密柔软的黑发中细细摩挲,一手从他的脚踝之处慢慢往上探来,带著极致的欢愉与无尽的折磨,时而温暖时而冰凉,游走一路,终於覆上了他高高挺立的欲望。

颜惜觉得自己大概就快要化掉,或者是已经化掉了。

“啊……”

他低低呻吟一声,感到自己的身体深处,忽然涌出了一股巨大的激情。他以一种无限放纵,却也无限放荡的姿势,死死夹紧了现在这个,正要进入他的身体,同他合为一体的男子。

曾经魂牵神萦千百回,夜半唯君入梦来。只可惜,一晌贪欢终须醒,往昔历历俱尘埃。
 
颜惜皱眉摇了摇头,细薄的汗珠顺著他光白如玉的侧脸缓缓滑落,神情间既是凄楚,又见情动。他决定不要去想,今夜春色一过,明朝又将如何。
 
 他只知道自己正在拥有这个人。这个,曾经远在回忆,如今却近在身边的男人。他宁愿为此活在瞬间,因为瞬间即成永恒。

 且尽眼中欢,梦里醉狂歌。

 当手心被一阵湿热的黏液沾满的时候,薛铭修难得一怔,随即闷笑一声:“这麽快。”

 颜惜轻轻喘了口气,弯起食指撩开额际濡湿的碎发,媚眼如烟,风情一笑:“我们做小倌的,自然是要让客人快快舒服了。怎麽能本末倒置,让客人服侍自己呢。”他这般说著,下一刻便颤巍巍伸出手去,软软拽住了薛铭修的腕边衣袖。

 那一刻,他的眼底有太多情绪静静淌过。渴望,恳求,忍耐,诱惑,情欲……还有,那麽一点若有若无的真心。

“……我想做了。”他轻轻道。

 薛铭修闻言长眉一扬,竟也不嫌颜惜无礼。他随手扔开扇子,直接将手掌覆在了颜惜火热滚烫的小腹上。

 颜惜全身一震,觉得那些刚刚从他体内喷薄而出的东西,好像又凭此道,尽数回到了身体里。

 薛铭修的手一寸一寸往上挪,从腹,及腰,最终停在了颜惜微微凹陷的胸窝。他眼梢一晃,有些不可思议:掌下这具身体,竟然可以柔软到如斯境地。

“舒服吗?”薛铭修左右一抹,两颗朱红色的乳尖便已然染上了情色般的湿润。暧光昧影之下,更添豔豔色无双。

 颜惜咬著嘴唇叹了口气:“哎,二殿下,没想到您这麽无私,宁愿自己忍得辛苦,也要先让小的舒服。”

 薛铭修捏了一把他的腰,盈盈浅笑:“不劳颜公子担心,在下还好。”

 的确只是“还好”。薛铭修现在确是已经忍得很辛苦了。先不提他本身就是一个正常男人,而颜惜又是个风情万种,勾魂夺魄的主儿,单只说这间屋子里所燃的催情香,其效果之强,便足以令性无能,变成性发狂。

每家妓馆都会有这样的东西,这已经是公开的秘密。它能助人欲仙欲死,行欢之时,恍若置身云端,分不清人间天上。这没什麽可奇怪,更没什麽可责怪的。如果有人借此为由来找麻烦,那恐怕只会被当成脑子进水的疯子。毕竟,去妓院倌馆,图的不就是一个畅快麽。有些客人甚至还自带藏品呢。

但是有一个例外。如果是去如斯,那麽无论对自家的催情剂有多麽大的信心,所有客人,仍然只会选择徒手而来。否则用常客们的话来说,那完全就是自不量力,自取其辱。如斯身为倌馆之首,其所用的催情香,早已经是公认的技压群雄,冠绝风月。虽不敢说後无来者,但至少迄今为止,还没有对手能与之相抗。

它无形无色,只留一抹淡香,随著呼吸进入人体,循序渐进悄催情欲,不像低级妓馆为省银子而劣制的下等春药那般,一来就让人性欲勃发,化身为兽,却是缓慢游走於人的血管骨骸,最终通行四经八脉,将人彻底纳入其香之中,受其摆布,交合成一。

这抹香气能让人记起很多──都是开心的;也忘掉很多──全是痛苦的。人处其间,不知不觉,便已沦陷至深,尽享眼前之欢,忘却旧梦前尘。它不粗暴地激发性欲,而是温柔地让人沈迷。而它的高明之处也即在於此:前者毕竟是人控制药,而它,却是药驾驭人。

没有人知道它的来历。可是所有人都知道,在如斯未曾建立之前,天下是没有这样强大,而又如此风雅的催情剂的。於是江湖上渐渐起了传言:如斯的催情香,就是由它的老板穆爷,亲手调制的。

无人能参透它的调配之法,但幸好也没人愿意去学。似乎於人们看来,只有在如斯,它才最能给以人享受,也最具欢情的价值。

它有一个很好听,但也很悲伤的名字。


薛铭修将坚挺火热的欲望抵在颜惜的穴口,俯下身去咬他的耳朵,低低笑道:“颜公子比我要厉害啊,这种程度的别梦寒,你竟然忍到现在,都还可以面不改色。”

颜惜一顿,轻轻道:“那麽久都忍过来了,这一点不算什麽。”他伸手环住薛铭修的脖子,将他拉近了一点,眼神里满是认真:“再说你在我面前,别梦寒又算得了什麽。”

 故人重逢,别梦已暖。

 薛铭修嗤笑一声,扬手在颜惜的屁股上打了两下,漫不经心道:“好啊,我说让你讨好我,现在看来,你做得很入戏,也很卖力啊。”

 颜惜身子一僵,待得再软下来,笑容也淡了淡。

 他稍嫌僵硬地点点头,声音像是远处飘来,空落落得厉害:“……嗯。”

 薛铭修笑笑,低头,奖励似地亲了亲颜惜轻薄如蝉翼的纤细睫毛,然後毫无前戏地,直接插了进去。

 而颜惜却是连哼都没哼半声,唯一的反应,无非仰起下巴,凑近薛铭修的右脸,又再亲了一口。

 他闭上眼睛,满足地将脸贴上薛铭修修白如玉的肩颈,轻轻摩挲,恍惚道:“嗯……总算是补齐了。”言语中,似乎无带著无与伦比的满足。

 薛铭修一寸一寸挤进去,戏谑道:“原来准备得这麽好,早已经把药抹上了?”

 颜惜朝他一笑:“这是规矩啊。再说,这主要是为了客人,又不是为了我们。”

“呵,你这麽说,莫非是在怪我没让你舒服到麽,”薛铭修说著便用力一挺,重重撞上了颜惜的最深处。

“啊……”

 颜惜发出了一阵破碎的呻吟,直能让人酥麻到骨头缝里。他紧紧抱住薛铭修的背,那一整片的背。汗湿的脸贴在其上,哪怕被烫得遍体鳞伤。他感到薛铭修在他体内的冲撞一阵强过一阵,而他为此感到兴奋。

 他不是不疼,只是比起疼,他得到了更加重要的。

 薛铭修的呼吸也终於急促起来,他干脆穿过颜惜的腋下将他整个人提坐起来。很快,巨大的快感便瞬间淹没了他们。

“嗯……呜……啊!”

 再一次狠狠的贯穿。薛铭修的东西,留在了里面。

 颜惜歪著身子倒在薛铭修的肩上。他重重喘了两口,忽然低头啵一声亲了亲薛铭修的锁骨。

“你……呼,你好厉害。”他浅笑嫣然,眉眼弯弯。就连鼻尖薄薄的汗珠,也都闪著情色过後的光彩

 薛铭修笑了笑,抱住他一起倒在床上。

“幸好皇甫誉没和你上床,否则三弟一定会将你碎尸万段。”

 颜惜咯咯一笑:“原来那个娇气鬼的男人是三皇子啊。可是……至於吃这麽大的醋麽?”

 薛铭修吻住他的鬓角,调笑说:“做一次可能不至於。可是凭你的身子,说不定三弟从此就忘不掉了呢。”

 颜惜的脸颊立刻染上一抹复杂的红晕。

 他眨眨眼:“那你呢?”

 薛铭修撩撩他的长发,淡淡一笑:“好不容易有点欣赏你,可不要问这种傻话啊。”然後直接用行动回答了他。

 颜惜将头埋进薛铭修的胸口,顺从地倒了下去。

 
 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结束的时候,薛铭修掐了一把身下人的腰,笑道:“嗯,除了太瘦,其他地方都很好。”

 颜惜抬头亲了他一口,有意无意将他垂下肩的长发和自己的缠在一起。
 
“太瘦?嗯,这个容易。”他看著薛铭修,眼底水光烁烁,装满的全是渴望。几度启唇,终於轻声道:“那……如果我再好一点,你又会怎麽样呢?”

 彼时颜惜脸上情欲依然,红晕未退。肤白胜雪,好像茫茫冰天,开满桃花万千。

 他始终是迷人的。虽然他淫乱放荡,无耻下贱。

 薛铭修眯了眯眼睛,既为如此的美丽而惊叹,但也为这样不知好歹的愚蠢问题而心烦。

 他温柔掰开颜惜的手,又将颜惜刚刚连在一起的,彼此的长发分开。他抚摸著颜惜的脸,语气很淡:“好颜惜,你可以再聪明一点的。”

 颜惜一怔。

薛铭修缓缓从他的身体里退出,那不禁给颜惜一种错觉,好像他们刚刚那般亲密的接触,都是假的。

 如同绝烟崖上的薄雾,日光一照,便化青烟嫋嫋。

 颜惜忽然浅笑:“再聪明一点……是说,懂事吗?”

 薛铭修这时刚好拿起扇子,听见颜惜这样说,便笑著转过身来,用扇柄戳了戳他的肚脐。

“嗯……这样聪明,才是我的好颜惜。”

 颜惜觉得自己的心跳骤然加快了。他忽然有点难过。有些人就是有这样的魔力,你明知道他只不过随口说说,但你仍然起了把那当真的反应。

假的是别人,真的是你。希望和绝望,易主不过须臾。

 薛铭修拿起衣服的时候,颜惜忍痛坐起身子,小声道:“我帮你。”

 薛铭修看他一眼,笑了笑,将衣服递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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