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一个人就够了。
如果这个人都走了——
林翎慢慢躺下,看着被灯光照射发暗的天花板,突然觉得困惑。
如果这个人都走,他为什么还要活着——
为什么还活着呢。
*********************************
林祤晚上回家的时候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枚木制的戒指。玫瑰花瓣雕得很薄,没有上漆,只是抛光做得很细,她握在掌中甚至像握着一段蜡烛般细腻。
感觉得出来,燕庠的用心。
——为你做了一枚戒指,只是在做好一枚的时候就改变主意了。
她不知该再说些什么,那句话脱口而出。过去,她那么痛恨又暗自怀念的过去,就那么草率地结束了。
她坐在公交车上随着它摇摇晃晃,看着窗外的灯火街道。直立道旁的树叶子已凋黄大半,满目荒凉。
也许,只是因为他做得太过用心,所以才没来得及做第二只就改变了主意?又或许他只是一时兴起,三五天又后悔了,以后随手刻上几刀以此想想交往过的女人?
只是,无论如何,他却将这枚戒指保留了十年。
他到底是怎么想的,他到底把她当作什么人!
一路想着,迷迷糊糊地回到家里,她倒在床上掩面大哭。
——你,愿意娶我么。
——你,还愿意娶我么。
其实,她不过是想问问,不管是十年前还是十年后的燕庠——
你能让我做你的新娘吗。
我真的很想,做你的新娘。我想穿上婚纱和你站在一起,我特别想看看那样的你穿上礼服的样子,我真的很想和你戴上同样款式的戒指,我想和你宣誓,不管是I DO还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那是曾经的念想,十年的执念。
她在黑暗中睁开眼,把那枚木制的戒指套上左手的无名指。没有上漆的木头已经有些斑驳,她看着上面无数的痕迹,像是疯了一样地痛哭又大笑。
她在床上翻滚,她脱下外罩站起身来看着黑暗中镜子里的自己,长裙与高跟鞋,披散了的长发,花了的妆容,锁骨与手指,还有——
戴在左手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
倏然沉寂。
就像是一场简陋残缺的婚礼一样,婚纱,玫瑰,戒指,还有一个新人。
如此凄凉。
38
38、三十八 。。。
“哎,你们有没有看那个帖子啊?”
“看了,没想到那个女人这么强,太无耻了。”
“哪个?昨天发了很多帖子啊,我都不想看了,尽是些无聊的八卦,老生常谈,一点都不具娱乐性。”
“笨,昨天有个帖子超强的,说的就是那个‘林’的事情啦!”
“什么啊?”
“我知道我知道,那个题目超无语,什么‘一个女人和三个男人的故事’。”
“倒,八成是哪个人又在抽了吧。”
“不是,虽然马甲没见过,不过真是图文并茂,说得像是真的。”
“什么叫像是真的……”
“说不定就是真的咧,那个图有的很清楚,有的模糊一点,不过不太像ps的,人脸都能看清!还指名道姓地说是那个林祤干了什么事情,看来是看她不顺眼的人干的。”
“平时惹到什么人了吧,连几年前在另一个公司的事情都被翻出来了。”
办公室里,张珉看着电脑显示屏里的东西,问一旁的助理:“负责人是怎么管理公司的贴吧的?这样的帖子也审核通过了?传出去像什么样子!”
“这个……发帖人是今天凌晨发的,公司的贴吧本来没有多少人去,所以晚上没人管理,早晨不知道是谁开始传的,很多人都收到去看帖子的短信,也有一些人到公司以后和同事说了,现在几层都有人聚在一起议论……”
“林翎呢?回来没有?”
“呃,刚才我看办公室里没人,就打电话问了,林祤现在还在路上,林经理他……在医院。”
“什么?他怎么了?”
“说是不小心伤着了,在医院包扎休息,下午就能赶回来。他没带手提不能上网。”
“严重吗?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还是您去问好一点。”
“等林祤到了直接领她到我办公室,不,最顶层的第二会议室好了,别在大堂叫她,看见她进了门就打她手机。”
“好。”
林祤到了会议室里,一副仍没有清醒的样子。张珉打开电脑,说道:“我不知道你昨晚到底有什么事弄得脸色这么差,但是看完这个你脸色可能还会更差。只跟你说你大概不会了解事情有多严重,请你先看看这个。公司的贴吧原本很冷清,托你的福,它突然开始发挥作用了。”
张珉很少说这样重口气的话,只是这件事情牵扯到自己和林翎,他一想就觉得气不打一处来。本来调林祤过来就是觉得她惹不了什么麻烦,人缘也还可以,对林翎的工作有所助益;结果弄出这样的事,自己还不要紧,林翎的职务工作未必能保住。
公司里看不惯自己的人暂时还动不了他,对林翎却是什么难听的话都说得出来。
他真的没什么好脸色可给。
林祤看着电脑屏幕渐渐清醒过来。她揉了揉已经通红的眼睛,看着上面的图文。她跟燕庠几年前的合照,她挽着林翎的手臂和燕庠在餐厅门口说话,她跟燕庠在餐厅里吃饭,燕庠把戒指放到她面前;甚至还有她跟张珉谈工作的。
上面说的话很难听,什么“这个女人曾经跟三个男人好过,或许她现在还在跟他们纠缠不清。只听说过脚踏两条船的,只有这个超有手段的人可以伸出第三条大腿来……”“初恋的人竟然是双性恋,在两人之间选择了另一个男人……”“在她成功地跟林翎张珉建立暧昧关系之后,竟然与初恋纠缠不清,还公然在挽着一个男人的手臂跟初恋说完话后又跟他在餐厅约会……”
下面的跟帖很少,没有熟悉的人留言,只是聊聊几个不认识的说:“这个女人真是有手段,仗着自己漂亮劈腿,迟早遭报应”“漂亮什么,看看一楼看看五楼,眼睛都长多少鱼尾纹了”“boss眼光不至于这么差吧,天哪……”“初恋有钱男和小白脸都齐全了,真是幸福”“这种女的就该开除才对,搞什么,谁把她招进来的”……
林祤仔细地看到最后,沉默了很久。最后她苦笑着合上电脑,说道:“对不起。”
“对不起?林祤,是我做人事的时候把你招进来的,我觉得你是个有脑子的人所以让你跟着林翎工作,你现在该跟他说对不起!你跟燕庠的事儿自个了了,为什么把他扯进来?”
“对不起,我会负责的。”
“负责?你没脑子啊?不知道什么叫人言可畏啊?你知道别人以后会怎么看我们?”
“我知道。看这样子,是我自己不小心,惹到公司的什么人了。”
“知道就好!”
林祤站起身低下头:“我会马上辞职。”
张珉缓了缓,低声说道:“……对不起,我刚才的话说得有些过了。可是,林祤,这件事真的非常严重,要是别人知道我和林翎还有燕庠是同学,这件事还会更严重。我希望之后你不要发表任何说法了,我会直接删掉帖子,之后公司应该也不会再给底下的员工任何说法。”
“是。”
“去收拾东西吧,我私人会再给你半年的工资,希望对你有所帮助。”
“谢谢您。真的非常对不起。”
39
39、三十九 。。。
林翎在医院里躺着,头还有点晕。昨天晚上发现厨具忘了收拾,就把砧板菜刀捡了起来。
他拿着刀有些迷糊,突然忘了要放在哪里。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渐渐有一种想要往手上砍的冲动。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划伤了手腕,清醒过来只看见血顺着砧板流到地上。
伤口不深,他自己一个人深夜赶到最近的医院包扎,睡了一夜。
早晨醒来的时候,他看着医院外面的景色,想起刘穆的样子。
枯黄干瘦,憔悴得像个垂暮老者。
只是在微笑而已。
那么明亮纯粹的微笑,从很久以前到放在墓碑上的遗照,一模一样。
窗外隐隐有了朝霞,他伸长手臂推开窗子,清新又干冷的空气涌入暖和的病房。
他没有想过死。
他只是突然觉得难过而已。
他看着医院大楼外,在草地上休息活动的病患,奔跑的孩子,在孩子后面追着他们的父母老人。
即便是在这样的地方,依然充斥着生机与活力。尽管一墙之隔的地方,每天也有人重病,死亡,然后被埋葬。
一遍又一遍地思考,不知围绕什么的神游,等他关上窗子的时候,突然觉得释怀。
不是不恨了,不是不再伤怀。
然而,死不过是迟早而已。
隔壁床上午运来一个老者,不知是什么病症,看起来倒还健朗。旁边只有一个中年人守着,不久也走了,像是要去上班。老人过了一会主动和他说起话来,想来是平日家人太忙,根本没有顾着他的时间。
他不断地说起他的孙子孙女还有外孙,一脸激动幸福,偶尔说得急了就要咳嗽几声喝一口保温瓶里的水。林翎看着他的样子就想起自己和刘穆的父母。高中毕业后他再没回过家,偶尔过年打个电话家人都忙不迭说完就挂了,�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