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到了?”
“啊!”孙语珍惊叫一声,跌坐在地上,她没想到屋子里竟然还有其他人。
烛光摇摆,一个高大的影子投在地上。
“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要安全。”那人的声音十分低哑,孙语珍反复回忆也想不起曾认识这样一个人。
“你是谁?”她大着胆子,以女主人的口吻质问道:“为何闯入我家?”
黑影走近,脸孔渐渐进入光圈边缘,男人有些干燥的嘴唇开启:“小珍,不认识我了?”
孙语珍僵住了,映入眼帘的竟是安王爷的脸,她的丈夫!
“你、你的声音怎么”
安王爷道:“这才是我原本的声音。”
孙语珍后背发凉,她想不到与自己同枕二十年的丈夫竟然一直在欺骗自己,这个男人到底还隐藏了多少东西?
孙语珍忽然抓起案几上的讨伐书扔到安王爷身前,激动道:“这就是你说的‘进京上谏’?”
安王爷道:“你既然看到了,都告诉你也无妨。我忍辱数十年,就是要让父亲知道,他不让我得到的,变态为您提供最完美的完本小说体验。我偏要得到。”
“你想做皇帝?”
“我为什么不能?父亲眼里只有哥哥,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我要用自己的本事证明,我做皇帝比他们做的更好!”
孙语珍神色悲伤,道:“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
“你的病是装出来的,你故意把自己的声音变成女人的样子,故意不近女色,为了就是打消先皇对你猜忌。只有这样你才能保存实力,避免被废除皇室地位的命运。”
安王爷赞赏地点头道:“继续说。”
“你在安州整顿吏治、富邦强兵,表面是为国治理地方,其实是暗中为自己起兵做准备,等待夺取天下的机会。”
安王爷道:“不错,现在机会到了。小皇帝昏庸无能,大臣们互相争权,民心不稳,正是起兵讨伐的最佳时机。我将取代昏君,开创富强盛世,这是天命!”
孙语珍惨然一笑:“真是无情的忍耐,无情的欲望。”
他笑了,阴影中的笑脸显得狰狞恐怖,这不是孙语珍认识的安王爷。
“我不会杀你,毕竟是二十年的夫妻。我要你做我的皇后,为我生一个皇子。只是现在,必须委屈夫人了。”
夜风吹拂,花园里的落英飘散,几片花瓣透过竹栏窗飘进屋子里。孙语珍被囚禁在这间小屋已有数日,王爷对外宣称夫人患了传染病,所以隔离进木屋,不许任何人探视。孙语珍注视着从窗外倾泻进的月光和月光里的落花,再一次想着世事的无常以及自己的命运。自己还是太天真了,她想,是自己看不破王爷的伪装,看不破那颗逆反之心。如果不是自己判断失误,朝廷当年也不会让王爷执掌安州兵马,没有兵权,王爷就不会有今日的大逆之举。她深深愧疚和自责,同时想挽回哪怕千分之一的过错,可她置身牢笼又能做什么?
“夫人,您在里面吗?”屋外一个声音道。
孙语珍靠近窗子,道:“小枝,你怎么来了?”
小枝道:“他们说夫人病了,我不相信,好不容易骗过守卫才接近这里的。”
孙语珍道:“我没有事,你不必担心。对了,小枝你能帮我一个忙吗?”她终于抓住一个恕罪的机会。
孙语珍写了一封信,写给已经七十岁高龄的孙老爷,信里用暗语写着:“安王已反”。她把信交予小枝,嘱咐她千万要把信送出去。她的心跳得很快,很激动。这次,她一定不能再做错事了。
大约过了半个月,孙语珍一直没有小枝的消息。这天夜里,她担忧着将要入睡,忽然听到门外有响动。
“什么人?”传来门卫质问的声音。
“啊!”
孙语珍惊起,拿起护身的短刀。
房门“碰”地被打开。
“夫人勿怕。”进门的一位壮士向孙语珍行礼。
“你是”孙语珍打量着来人。
壮士道:“小人王清麟,奉公主之命救夫人出去。”
“德儿叫你来的?怎么回事?”
王清麟道:“朝廷昏君受权臣蛊惑,将王爷打成叛党,下令缉拿。王爷组织安州兵马抵抗不从,战事一触即发。臣受王爷之命护公主到安全之地,公主嘱咐臣先救出夫人,带夫人一起走。”
孙语珍道:“你转告德儿,她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身为王妃绝不离开王府半步。”
“可是”
孙语珍正色道:“夫人的话你也要违抗吗?快带公主走!”
王清麟一咬牙,转身退下。孙语珍目送他离开,心中祈祷:德儿,你一定要没事!
孙语珍离开小屋,府内下人看见孙语珍,像看见散播病毒的瘟神,纷纷躲避,除了小枝一个人。
“夫人,你终于出来了!”小枝看到孙语珍,喜极欲泣。
孙语珍问:“上次交给你的信送出去了吗?”
小枝点头道:“平安送回家了。”
孙语珍又问:“我不在的时间里到底出了什么事?”
小枝回答:“老爷要与朝廷开战了。好像是朝廷发现老爷要反叛,所以下令讨伐。听说先遣部队昨夜已经抵达了安州边境,看样子是要驻守待援,等主力一到便进攻安州,攻破王府。”
孙语珍点点头,她已做好准备,如果王爷战死她将殉死相伴。不论王爷做了何等不义之事,不论自己是否爱他,她都是王爷唯一的夫人,她必须展现安王妃的气节。何况,如果说王爷骗了她,她也同样欺骗了王爷,她一开始就是朝廷的间谍。亲人和大义之间,她必须有所舍弃,也必须对此负责。毕竟是我造成了如今的局面,她想。
回到自己的卧房,孙语珍让小枝收拾一下屋子,她想把一些能用的东西送给小枝,让她逃命去。她坐在床头,轻抚着王爷睡过的枕头。枕头皮还是她亲手绣的,现在已成了再也用不上的东西。
是啊,用不上了。孙语珍拿出剪子,一刀刀剪开枕头皮。亲手绣的东西,她要亲手毁掉。最后一刀剪开时,一个金属片掉了出来,落在地上,发出脆响。
这是什么时候放进去的?她不记得了。弯腰捡起那个金属片时,她怔住了,那竟然是她突然全明白了,发疯似的,孙语珍跑出屋四处寻找安王爷的身影。
“你给我出来!我有话和你说!”孙语珍声嘶力竭地大喊,声音在王府内回荡。
小枝追上来,拉住她道:“夫人,别喊了,老爷在前线指挥兵马,不在王府啊。”
孙语珍依旧在喊:“我知道你在这里,出来啊,为什么不敢出来?”
“好,你不出来,我就死在这里!”她说着拿出短刀抵在纤细的玉颈上。
“小珍,你何苦这样。”一声叹息,一个人走了出来。
孙语珍直视着王爷,眼中含着怒火,道:“你为什么要骗我?”
“我骗你什么了?”
“你骗我说你要谋反。”
旁听的小枝一惊,王爷谋反的事是假的?怎么会?
王爷笑了:“你说什么胡话?”
孙语珍拿出那个金属片给他看,质问道:“那你告诉我,这是什么?是什么?”
王爷的笑容褪去了。孙语珍手里的金属片,是执掌安州十万兵马的兵符!
孙语珍道:“兵符在这里你怎么调兵?调不了兵你怎么对抗朝廷?你说话啊!”
安王爷深深呼吸,缓缓道:“有些事我本不想你知道,可你实在太聪明了。没错,兵符我一直藏在你枕边,我也从未想过造反。”
“为什么?”孙语珍嘴唇有些颤抖,她害怕知道真相后原谅不了自己。
安王爷讲:“我还是九皇子时,有一些党羽想扶植我对抗太子,如果他们得逞,政治必将陷入混乱。所以我假装生病,改变声音,不近女色。只有成为废人,才能阻止他们的阴谋,因为废人是做不了皇帝的。我在安州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朝廷的稳定和天下的太平。”
“可兄长驾崩后,我年幼的侄子继位,外戚常太师借机专权,严重威胁到宗室的统治稳定。新君日渐长大,想要亲临朝政,无奈常氏垄断朝政,新君难以脱离外戚的控制。为了避免常氏迫害,皇帝假装自暴自弃沉迷酒色,实际是在暗中积蓄力量,把许多重臣打入监牢也是为了保护他们不受常氏杀害。我屡次上书表忠,其实是和新君暗中通信。这出‘谋反’的戏也是我向皇帝提出的。”
孙语珍不解地问:“你为什么假装谋反?”
安王爷道:“常氏势力如日中天,又掌控军权。我假装谋反,引常氏调集兵力平叛,常氏在京城的势力就会大为削弱。皇上会在此期间暗中下达刺杀常太师的命令,义军也会迅速控制京城,拥戴皇帝亲政。之后,皇上会借北伐清理乱党的名义迁都北方,彻底清除常氏的残余势力。”
“这些都是你的主意?”
安王爷点头。
孙语珍红了眼眶,道:“你知不知道你会为此牺牲?”
安王爷道:“铲除权臣,维护宗室,是臣子的大义,我死而无憾。”
他不会真的统帅安州军与朝廷交战,他要保护安州军队的实力,巩固边防,也是为了安州百姓的平安。他保护了那么多人,却要自己去牺牲。他已经下达了驱逐府上门客的命令,想走的都走了,想报恩的留下来,他们愿意以死保卫王府。毕竟不能毫不反抗,不然会被常氏看出破绽。
“德儿怎么办?”
“你放心,我已叫人送她出逃,皇帝会以纳她为妃的名义保护她。”
孙语珍问:“我还有一件事不懂,皇上怎么知道你什么时候行动?你们有什么信号?”
安王爷道:“你的信就是信号。”
孙语珍颤声问:“你什么时候发现我是卧底”
“一开始就知道。”
“你为什么不说?”
“为了你,也为了朝廷安心。”
“那张‘讨伐书’也是你故意让我看见的?”
安王爷点头。
“你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安王爷脸上忽然出现了微妙的变化,他说:“郭氏你还记得吗?”
“是。”
“她一开始就知道我的计划,知道我在装病,也知道你是朝廷派来监视我的。她故意在你面前表现的嫉妒,是为了打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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