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东事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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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东事记- 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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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大友叹气道:“如果他能醒,也许就知道凶手的身份了。”

木花道:“江湖上的神医金洪与我是旧友,我已经写信给他,等他来了,百季的病情或许会有转机。”

康大友点点头,道:“但愿如此。”又说:“昨天的案子查得差不多了,没有发现目击者,凶手也没留下任何痕迹,只有在百季手掌下发现一个记号。”说着康大友从怀里拿出一张纸,递给木花看。他说:“这是拓本,你看看能否看出什么。”

木花张开宣纸,上面画着一条弯曲的线,像是绳子,又像是蛇。木花审视了半晌,说:“像是绳子,或像蚯蚓和蛇。”

康大友说:“百季一定是给我们留下了关于凶手的线索,如果能弄清这个符号的意思,案子就有眉目了。”

木花把拓本还给康大友,说道:“昨天的案子八成是幕后主使杀人灭口,我们终究是晚了一步,还害上了朋友。”

康大友见木花十分懊恼,便劝说道:“我们还是有一点收获的,昨天对雷家上下进行了调查,一个下人说,雷爷遇害那天早晨,马茂荣曾偷偷去过雷爷的房间,之后雷爷便急忙出了门,这或许可以解释那天雷爷为什么早早到了约定地点。只可惜马茂荣死了,无法对证,不然”

“康捕头。”木花忽然说:“你知道吗,我以前是一个剑客,我一切的所求,不过‘第一’二字,我的世界真的只有刀光剑影而已。”

康大友默默注视着他,不知他要告诉自己什么。

“后来,一个不出世的高人改变了我,我醒悟到,人不论追寻什么,到头都是空的,只有在有限的生命中依从内心的自由,人才算真正活过。所以,我现在的生活很简单,做自己想做的。如今,我只想做两件事:第一,洗脱零儿的冤情;第二,抓到真凶!”木花眼里突然凝聚起一股力量,那力量源自他心中深处的诉求,这诉求使他不惜逆转一切现实。

康大友说:“我明白你的意思,可办案终究是衙门的事,如果你一定要”

木花坚定地回复:“一定要。”

“那我只有尽力支持你了。”康大友轻轻笑了,他愿意相信这个人,这是他心里的声音。

此刻起,木花不会再等待,他要主动出击,抓住布下这张阴谋大网的蜘蛛。

吩咐好玉兰和羽安看家,木花独自出了城,沿城郊南行三里,有一处石碑,石碑上的文字早已风化,不知是哪个年代的古物。木花停在石碑前,用脚量了量距离,在石碑下不远的地方用双手挖掘起来。不一会儿,地下露出一个布包的短柱,木花攥住它,用力一提,飞起不少泥土,地下的东西一下被拔了出来,那是一个布缠的长条物,包裹东西的布条多处已经破烂。木花把布条清理掉,里面现出一把宝剑,剑鞘十分破烂,几个地方已有虫蛀的痕迹,这把剑正是木花闯荡江湖随声佩戴的宝剑,十多年前,他离开京城弃剑学拳时把它埋在此处。

木花把剑横在身前,细细端详着,似在怀念多年的旧友。半晌,他说:“老伙计,你还得随我最后闯这一劫。”语毕,把剑鞘一去,宝剑出鞘,与阳光相撞,瞬时银光流转,光芒四射。出鞘的剑响震动着周围的空气,仿佛是沉睡多年后的长啸——醒了,都醒了。

木花脱下外衣,把剑包好,走回城里,就近去了一家赌坊。木花出门前,把这次远行的盘缠——最后十两银子带了出来。进了赌坊,他一声不语,坐到赌桌前,只猜押大小的骰子。他不用眼看,靠耳朵听了十二局,也连赢了十二局。这门闻声辨物的功夫本来不能用在赌博,可如今他什么都不顾,赢了一共一百多两银子。有的赌徒见木花赢了钱,恨的眼红,也有人十分佩服他,向他请教名号,木花一概不理,取了银子出了赌坊。离开赌坊后,他找了一家木匠铺,把剑交给木匠师傅,他说:“劳烦给这把剑做一个剑鞘,用最好的材料。”木花留下十五两订金,又去了裁缝铺,给自己定制了一套新衣服,又花了十两银子。

之后,木花不紧不慢地走进一条僻静的小路,路两旁是高大的榆树,树荫茂盛,遮盖住木花的脸孔,许多小光斑星星点点地洒在他身上,透发出柔和之美。木花慢慢停下了步子,说:“你们跟踪了我这么久,出来见个面吧。”身后树干背面藏着的人突然向四面逃散,试图不让木花抓住,识破身份。

“别想跑!”

林荫路里传来几声拳脚交锋的声响,有人倒地,有人大叫。过了一会儿,安静下来,路上有三个中年汉子被捉到一起,手脚都被扭打脱臼,瘫倒在地。

木花站在他们身前,严肃地问道:“谁派你们来的?从实招来!”

三人相互看了看,都没说话。

木花冷笑道:“我是无所谓,只是你们的手脚再不接上,不瘫痪也要留下病症,每到下雨天,关节都会疼痛难忍,四十岁以后别想再像常人一样走路。”为了早日抓住那心狠手辣的主谋,木花也不得不狠下心,一日不破案,他便一日不得安心。

“我、我说,是、是何镖头让我来的。”

“民安镖局,何远青?”

“没错。”

木花给他们接上关节,放他们走了。木花心里暗暗念着那个名字,想起百季曾说过:杀的了雷爷的也只有你、我、零儿,还有民安镖局的何远青

但是,雷爷遇害时何远青应该不在京城,可马茂荣被杀,百季遭遇毒手时他在不在这里?他就算不是主谋,也有帮凶的嫌疑。自己非要去会会他,事情才能弄明白!木花想着,拿定了主意,朝民安镖局走去。

十愿馆的一间房间,蓝儿服过药躺在床上休息,羽安守护在卧室外的厅堂里。大夫说,蓝儿并无大碍,吃点补元气的汤药,静养几日就可康复了。蓝儿突然发病,给本来就人手不够的十愿馆增添了不少负担,幸有羽安一直悉心照顾,她心中十分感激。

“羽安,你在外面吗?”屋内传来蓝儿的询问声。

“在。”羽安走进卧室,问道:“有什么事情?”

蓝儿摇头道:“没什么事情,只是躺了好久,想和人说说话。”

羽安说:“你现在身体还虚弱,有什么话等你养好身子再说。”

蓝儿本想问问他,他对自己这么好,究竟把自己当什么人呢?但这话实在有些说不出口,她憋了好久,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又被羽安这样一说,她便有些怯懦了,心说:还是以后再问吧。于是对羽安说道:“嗯,你累了便回去休息吧,不要为我伤了身体。”

羽安说:“我不累,我就在外面,你有什么事情就叫我。”

“好,你去吧,我一会儿便休息了。”

羽安忽然听见了什么响动,脸上却不露声色,安慰蓝儿休息后他轻声退回外屋,小心地握着佩剑,眼睛向上盯着屋顶。羽安朝卧室最后望了一眼,拿着剑悄悄出了房间

零儿被收押在衙门的班房里,虽然康大友命人照顾着,衙役对她都很客气,饭食也不差,但班房又潮又热,她心里又积压着许多忧愁,所以这几日她休息的很不好,玉容憔悴了不少。由于她涉嫌犯了杀人案,案情依然不清楚,所以正堂大人不许外人探视,她很想念门下的弟子、蓝儿和羽安,也很相思木花,每夜都能梦到他们的身影。

她忽然听见脚步声,把视线从窗口转向铁栏外。

一个中年男子走到铁栏外,脸上挂着神秘的笑容,问道:“你就是零儿姑娘?”

零儿打量着这个人,见他不像是衙门中人,心里便很起疑。

零儿问道:“你是?”

那人道:“你不认识我,我却认识你。”

那人不再说话,手里拿出一把钥匙,插进了铁锁的锁眼。

零儿感到一股恐慌,身体不禁向后退去。

“咔”的一声,门锁被打开,那人的手握住了牢门,轻轻推开

木花来到民安镖局,跟踪木花的那几个人早已回去报了信。木花进到镖局,刚开口询问道:“不知你们何当家在吗?”一个伙计便说:“我们何镖头在里面等您多时了,请随我来。”木花什么也不怕,随伙计到了镖局深处,最后来到一处开阔的练武场。

木花一走进练武场,便有十几个镖师模样的人堵住了他的退路,武场中央站着一个魁梧的汉子,身穿黑色的短袍,手臂上戴着刻虎兽纹的黄铜护腕,每一只都有十多斤的分量,那男子对木花问道:“你叫木花?”

木花反问:“你是何远青吗?”

对面的男人答道:“我正是民安镖局的当家,何远青。”

木花道:“我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何当家为何派人跟踪我?”

何远青冷笑道:“你少揣着明白装糊涂,这里有什么事你我再清楚不过,今日你敢到这里,就决不能容你平安出去,官府管不了的事,我神枪何远青就要出头管一管!”

木花见何远青没有好意,怕真是进了贼人的巢穴了,可又觉得此中有许多不明白的事,还是先说说道理再动手不迟。木花道:“民安镖局在京都一带颇有威名,何镖头又是一表人才,为何在暗地为虎作伥,陷害忠良?”

何远青听了,顿时恼怒,斥道:“休再废话!我知晓你当年是有名的剑客,我也是混江湖饭的,绝不欺负你人单力薄,我与你一对一比武,我输了任你处置,你输了就要听候我的发落!”说完便不再与木花多言,只命人去取他的兵刃来。

木花想,这何远青恐怕也是受人指使,要阻止我查案的,我暂且与他斗一场,赢了他就好打听幕后主使的线索,为零儿洗脱冤狱。于是他也不再理论,等人把何远青的兵器取来,两人好比试比试。

过了一会儿,镖局伙计把兵刃取来了,木花吃了一惊,听他自称“神枪”,本以为会取来长枪为兵器,但那兵刃竟是一把丈八蛇矛。丈八蛇矛又叫丈八点钢矛,矛头长八寸,矛身长一丈,竖立起来有顶梁柱那般高,全重超过六十斤,没有真功夫的人根本使用不了,不要说江湖,就是军营之中能使用这件兵器的都少之又少,历史上也只有少数豪杰猛将才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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