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衍皮笑肉不笑的,向门指了指,示意他离开。
简印耸耸肩,说了句“没心没肺”也就出去了。
其实司衍朋友很多,交心的却只有简印一个,两个人铁打的交情不是假的,相处起来,就算是这种不客气的行为也不会有什么关系。
简印走后,司衍揉了揉眉角。
司浮真傻,他想,随便来个女人居然就熟悉上了,背了黑锅也是活该。
天彻底黑了。
司浮醒来的时候,司衍正好从厨房里出来,手里端着两盘菜,浅蓝的围裙还穿在身上,一副居家的打扮。
“……”司浮有些惊讶。
司衍看他一眼,淡淡道:“闭上眼睛,你的表情真难看。”
司浮尴尬的移开视线,听到司衍叫他起来吃饭的时候,再回头,司衍已经把围裙脱了,在餐桌后坐着看他。
“去洗把脸。毛巾有新的,蓝色。”
司浮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愣住。司衍十指交叉,微笑,加重语气:“去洗脸。”
司浮就浑浑噩噩的晃去洗手间了。
“吃饭。”司衍对出来的弟弟说。
司浮在他对面坐下,有些不敢置信的,司衍没看他,径直拿起筷子自己先吃了。
一顿饭,兄弟两人都很沉默,最后吃完,司浮站起来,垂着头说了句:“哥,我先走了。晚安。”
“你还在发烧。”司衍平静的说:“确定能回去?”
“我……”
司衍开始收拾碗筷,“在这睡一觉,明天好了再滚。”
“哥哥……”
司衍抬眼看他,司浮突然就说不出话了,只能蹭到他身边,手伸过去,示意要帮他洗碗,却被让开。
“去吃药,睡醒了就滚。”司衍很不耐烦的说。
司浮像被吓到了,脸色白了白,司衍走到厨房里,从橱柜拿了瓶药,丢到他怀里。“去。”
像陡然回到了小时候还被司衍宠着的年代,司浮眼眶红了红,拿了药,默不作声的就着水喝了,就去洗澡准备睡下了。
司衍极不舒服的看着他的背,脸色难看起来。
他不应该让他住下来的。
让这个曾经试图侵犯他的人睡在家里,怎么看都不安全,他一定是没有睡醒才会做出这种事。
夜晚。
司衍被锁的房门依旧像是以前一样,轻而易举的被打开,一个人影蹑手蹑脚的走进来,在床边站了会儿。
“哥哥……”青年是嗓音格外的低沉。
司衍翻了个身。
青年又定定的看了会儿,像是笑了笑,又转身出去了。
第二天司衍起床的时候青年已经走了,他看着隔壁房间整洁的床铺,像是有什么东西恢复了原样一样。
这样不好。他告诉自己。
深秋的天气渐渐冷了。
青年找到事务所来的时候司衍还在忙,属下在外面的喧闹一下子传到了办公室里,司衍听着话语里隐隐的调笑声,还有青年乖巧的嗓音,忍不住按了按额头上的青筋。
他打开门。
门外的声音戛然而止,青年站在众人中间,目光亲昵的朝他看来,低低的喊了声:“哥哥。”
“你来干什么?”
“我来找你,有事。”
司衍挑眉,眼睛眯起来,“我记得我说过……”
青年急急忙忙的扑过来,拉住司衍的手,用别人听不到的音量说了声:“今天是我生日。”
“你生日已经过了。”司衍冷冷的。
司浮有些急的。“是我真正的生日。”
司衍看着他不说话。
司浮又低低的喊了声:“哥哥。”
司衍指着门:“慢走,以后不要来了。”
“哥哥!”司浮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出现了,只要你愿意陪我出去走走,哥,我有八年没有过生日了。”
八年,司浮的一生,也不过才过了二十五年。
“哥哥?”
司衍不语,转身进办公室拿了手机出来,用一双零下温度的眼睛看着他。
司浮眉眼立刻弯了起来。
两人一起出了事务所。司衍问:“你要去哪儿?”
司浮笑:“我知道你很忙,所以不会打扰你太长时间的。”
“你已经打扰了。”
司浮摸摸眉角的疤,不接话,只说:“我不贪心的。”
“嗯?”
“哥哥,只要你陪我走走就好,你看,到那个街口就行了,到了那里我就走。”
司衍看了看他指的地方,大概只有三百来米的距离,一盏街灯,一个拐角,一张座椅。
“你……”
他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他不知道司浮怎么会只有这么一点儿要求,明明是个贪心很大的人,却偏偏要这么委屈的,只要求了这么一点儿事。
司浮在他身边说着最近的事,例如林丽已经被他赶走的事,还有那些林丽招来的人被怎么弄走的事,听着听着,司衍突然发现,这些话,说的都是他内心里想知道的事。
他有些烦躁了,面上却依然沉静着,听司浮的滔滔不绝。
三百米的距离其实很短。
司浮向他笑了笑,很乖的样子:“哥哥,谢谢。”
他感到心里的烦躁深了些。
司浮说:“哥哥,再见。”
司衍咳了一声。
“等等。”
司浮眼睛像是瞬间亮了,顶着他那样热烈的目光,司衍木然的进了路边的一家蛋糕房,拎了一盒蛋糕出来。
递到司浮手上的时候,司衍还是很快淡然了。
他看着喜不自禁的弟弟,含着声音,说了句:“生日快乐。”
司浮似乎只能用笑来表示激动了,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眉眼间满是溢出的笑意。
“我走了。”
司衍低声说。
司浮没说话,只是看着怀里的蛋糕,眼角还是在笑,即使眼里已流露出了不舍。
“嗯,哥哥再见。”
这是他们兄弟十几年来第一次没有在冷嘲热讽中散场,司衍原以为会一直这样下去,虽然他还是有些抗拒司浮的靠近,但是内心里却觉得,这样其实也不错。
但现实往往只会悖逆人的期望。
司衍从没想过,再见到司浮,会是在那样的时候,而下一次的见面,会埋下那样的苦果。
作者有话要说: 没错 下章开虐 题目 我的堕落由你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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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说我断更,昨天写完再发的时候,傲娇的晋江又抽了,我发了半个小时也没法上去……
☆、我的堕落由你开始
“别喝。”
“怎么了?”
老板的脸有些发青,他没有回答男人的话,只是招了招手,就立刻有人来抓住了递给男人酒的少年。
“你干什么!?”少年挣扎着。
老板礼貌的笑笑。
“你知道我最恨什么人吗?”
“关我什么事?”
“当然关你事,”老板的笑容发了冷,“我最讨厌吸毒的人。”
少年的脸白了。
男人也看出了苗头,惊疑的看了看吧台上的酒。
老板淡淡的:“以后不要让我再看见你,吸毒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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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对毒品的恨意来源于他的弟弟,也来源于他自己。
相比起数年前丢下司浮一人,自己逃走的那一次,这次他所酿成的悲剧,更让他心下成灰。
深秋的街道上,风刮得很紧,树叶漫天,一切的寒冷都在迎接着今年的冬。
林丽坐在地下室里,透过一扇小窗看着外面的行人,她的脸发着红,是发烧了的样子,整个人也有气无力的。
身边的手机响起来,林丽吓了一跳,满眼都是恐惧,她刚想把手机关掉,就看清了来电显示:儿子。
她咬着嘴唇,有些不敢接通这个电话,但强大的愧疚感还是迫使她按下了接通的按钮。
司浮的声音在电话那头显得尤其的冷漠,还是那个熟悉的声音,礼貌的过分,却加上了嘲讽,“是你吗?”
在她找到司浮的这将近三个多月的时间里,司浮从来没有喊过一声“妈妈”,偶尔两人相处时,司浮很开心,她就会试探着要求司浮喊一声,但无论司浮看上去有多心软,他都从来没有松过口。
林丽不由的有些想流泪。
“司浮……”
司浮像是在那边笑了。
“你最近怎么不来找我了?我有些想你。”青年缓慢的说,“哦,是不是你还不敢确定那些人还会不会来我的店里闹事,所以不敢来,怕我发现那些人是你招来的吗?”
林丽惊慌的:“司浮,你?”
“其实我知道你买毒品,但那与我无关,所以我不会多说什么,但是你不该把你惹来的祸带到我的店里来,那个店是我哥哥给我买的,你不能碰。”
“你哥哥?!”林丽语无伦次了:“不!你知道了?你,我不是故意的,司浮你听妈妈说
妈妈不是故意的,妈妈……”
“够了,我妈妈只有一个,不是你。林丽,我不想再见到你,你招来的人我已经打发掉了,以后,如果你再出现,我会……”
“司浮……”林丽泪如雨下。
她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可是没想到会是这么快,司浮的厌弃来的这样措手不及,她甚至没有一丝挽留的可能。
青年似乎沉思够了,喉咙里有清爽的笑声,几分阴毒的说道:“我不介意把你身上有用的部分卖了,来抵消我店里的损失。”
林丽的表情有些空白。
司浮在那一头又笑了笑,才缓缓挂了电话。
秋风顺着窗户吹进来了。林丽觉得,那风像是刮进了骨头里一样,她疼得难受。
浑浑噩噩中,又看到墙上被划了几道的日历,上面把今天的日子打了个圈,看着看着,她又笑了。
二十多年前的今天,她生下了司浮,然后遗弃了他。而二十多年后,他们互换了位置,她被刚找回的儿子遗弃了。
无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