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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穆涵的话,莫枫震惊地看着对面冷静吐出这些句子的人,心很疼,很疼,像是有一只手正揪着他的心脏,绞得紧紧的,喘不过气来。穆涵曾是他这一辈子最珍视的朋友,然而自己所做的一切却让这个曾经被当作上帝宠儿的、各方面优秀、无忧无虑、总是天真快乐的人,变成现在这样脸上写满了忧伤。“对不起。”垂下了眼眸,找不到更能表达自己此刻心情的言语,只有一句对不起,只能一句对不起,只会,一句对不起。
“不是每句对不起,都能换来没关系。”其实听到这句对不起比听不到更伤。听不到的时候还能当对方没良心,当对方是个混蛋,还能有借口怨恨对方。可当对方诚心诚意说出一句对不起,再在心里埋怨人家就像是一拳打在了软棉花上,什么借口都没有了。失去了怨恨理由的无力感像滚滚波涛涌来,淹没吞噬着心的伤口。原谅?明明无法释怀。不原谅?听上去就好像是自己小心眼。
“我知道。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你完全有资格一辈子不原谅我……那如果,如果我问你我们可不可以重新再在一起呢?”其实这是莫枫当初找穆涵时就想对他说的话。看到穆涵的信,他只觉得自己的心快要被撕裂了,他无法控制住自己不去找穆涵,不去说清楚,不去,找回自己的爱。虽然过了六年,这句话也许已经过了它的保鲜期。
这次换成了穆涵惊讶地看着莫枫:“在一起?!你不是早就不爱我了么?!当初不是你主动亲近筱离的么?!再说你都已经结婚了!”
“你看到我手上的戒指了啊。”凝视了一会儿手上的戒指,用另一只手盖上了戴戒指的那只手,遮住了戒指。说他此地无银三百两也好,欲盖弥彰也罢,他只是想暂且放下这个话题,从那个单纯的年代讲起:“可是你知道么?当你主动离开我的世界、淡出我的生命的时候,我有多么惊慌失措,我是多么害怕失去你。记忆中你的一颦一笑如潮水般涌进我的脑海,胸膛起伏,那是我的心在抽痛。伴随着对你的每一次的思念的是,止不住的揪心。”
闭上眼,偏过头,强迫自己对这些置若罔闻。回不去了,我们已经回不去了,又何必再说这些煽情的话来动摇我的心,你好自私,伤害了我却又想来挽回我。然后呢,再重新抛弃我?!
穆涵的冷漠刺痛了莫枫的心,他从没想过有一天穆涵会这样对他,冷得让他的心都打颤。“不要这样对我好吗?不要无视我的爱好吗?那个对我柔柔的笑着的你呢?那个温柔如水的你呢?我知道是我自己做了让你这样对我的事,可是真的被这么对待的时候,还是会忍不住觉得很受伤。”强势地把穆涵一把搂进了怀里,怀抱中互相传达的是,无法言喻的痛。悲伤地印上了自己的唇,却在下一刻被穆涵挣扎着推开,并挨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疼,莫枫是脸颊疼,穆涵是手疼,相同的是,两个人的心疼。这是他第一次看到穆涵如此悲愤。
“你拿我当什么?!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你对我勾勾手指我就要感激涕零地摇着尾巴兴奋得投入你的怀抱?!还是有实无名的小三?!寂寞了,无聊了,和老婆吵架了就跑到我的被窝来取暖?!我不是人尽可夫的□!你光是想起我来,我就该站在房门口甩着手帕,用柔若无骨的声音说着:‘大爷,你来啦!’完事后还要对你谄媚地说‘下次再来!’”穆涵气到落下了眼泪,第一次,软弱的在别人面前落泪。
“我从来没把你想的那么低贱!”莫枫也怒了,“我只是想挽回你的爱!我只是放不下你!为什么你就一定要拒我于千里之外?!”
穆涵气结:“想要我的爱?!你TM都结婚了,来问我要爱?!!!”穆涵怒了,他第一次这么生气,气到爆粗口,他只希望这也是最后一次,他不想再遇到这种事了!
“你在意么?我以为你不会那么在意的。你该知道,在我们国家两个男的结婚不是件容易的事……要忍受多少异样的眼光……关键是家人……”听到穆涵的话,莫枫突然冷静了下来,语带悲伤地说着他对世俗的无奈。
“不在意?!你凭什么认为我就会不在意?!再说你这是想要来复合?!想复合之前还先要把婚给结了是吧?!这做法真新鲜!”阖上眼睛,穆涵深吸了一口气,平静了一下情绪,复又开口道,“你该了解我的性格,我不可能成为介入你婚姻的第三者。我也了解你的性格,既然结婚了,就说明你已经下过决心了。你是个有责任感的人,不论是不是你爱的人,你不会轻易和她离婚。更何况,你不是会和完全没感觉的人结婚的人。何必呢?何必这样彼此折磨?你明知道即使真像你说的那样,我们也注定没有结果了,就算我愿意,难道我还能做一辈子小三不让人察觉?你太高估我的水平了。那样你会家无宁日的,你终究会有自己的孩子,他不应该在悲伤和痛苦中成长。忍受异样的眼光么?你也会害怕么?既然你已退出,就让我一个人来承受吧。”身体在不听话地微微颤抖,诚实的表达着内心的哀伤。
“是啊,回不去了,我早该知道,只是放不下罢了。”垂下眼睑,重新摆弄起那刺眼的闪烁着银光的戒指,“呵,你还是那么温柔地替别人着想呢。善良的小傻瓜。”捧起穆涵的脸,轻轻拨开额前的刘海,深情地凝视着他湿润的眼眸,身子微微前倾,温柔地吻去了他脸上的泪痕,“你会找到那个珍惜你的人的吧?至少,不会是我了。我们都明白的,只是我放不下罢了。算了,你如果有一天找到了那个对的人,能对我释怀了,记得通知我。别把我赶出你的世界,即使你现在只拿我当个混蛋。你该知道我有多重视你,我希望我还能做你的朋友。也许你会觉得我很过分、很自私,可我只是希望你放下我之后能拿我当朋友,这样行么?”
“我知道了。”能感受到莫枫的真心,穆涵终究还是不可避免地心软了,他总是会心软。算了,能答应吧,反正有个“放下”的前提,真的到那一天也就不会计较曾经的互相伤害了吧。呵,为什么我们的爱这么伤呢?彼此都是,遍体鳞伤。
拿过穆涵的手机,在里面输入了自己的联系方式,宅电、手机,甚至家庭住址。留下一句“希望这次能有再见,而不是再也不见”,苦笑了一下,离开了穆涵的诊室。
之后,心脏科副主任找上了穆涵,那天她在去找穆涵的时候,无意中听到了房内的争吵。作为一个已经在工作岗位上混了二十多年才混到今天副主任这个位置的中年女人,她本就嫉恨穆涵到医院不到两年就青云直上,坐上主任位置。要知道,她的位置是用多少青春岁月的打拼才换来的啊!结果这小子才用两年就爬到了她的头上?!结果这小子还是个让人鄙夷的同|性|恋?!她利用了这个信息威胁穆涵辞职,毕竟要不是穆涵的横空出现,主任的位置该是她的。
其实穆涵大可不必辞职的,毕竟副主任没有记录任何声音之类的作为物证,口说无凭,这样并不能扳倒穆涵。不过如果不答应,会有流言蜚语传开的吧。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心力来应付这些职场上的勾心斗角了,身也累,心也累,他已经身心俱疲了。是时候给自己放个假了吧。主动递上辞呈,去进修了关于兽医的知识,他觉得还是跟小动物们沟通比较简单快乐。这也就是后来穆涵开了宠物诊所的原因。
——前传完
第三十三章 又进医院
急匆匆赶到蓝调,对工作人员说了声谢谢,把已经被工作人员抬到了沙发上的尹宸夕一把捞起,将他的一只手臂绕到了自己的颈后,扶着他就往外走。走到自己的车边,用一只手撑着尹宸夕沉重的身躯,另一只手打开了车门,有些费力地把尹宸夕扔进了车后座。“砰”的一声关上了车门,随后绕进了驾驶座,送尹宸夕回去。
在海南的时候,不是被苏莹拉着出去逛逛、参观参观那座城市,就是忍不住去医院看看、看看那个让他牵肠挂肚的人。憋屈了半个多月,没能好好发泄一下情绪,尹宸夕一回来就因为过度放纵自己而喝得酩酊大醉。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自己最好的兄弟?他可以不在乎其他任何人成为穆涵的恋人,唯独不能不在乎邱骆。从小到大,他欠邱骆太多,邱骆总是那么温柔地把他心爱的东西让给他,从不和他抢,而且总是让的那么巧妙,那么不着痕迹。自己总是傻傻的,过很久才知道。这样的邱骆,要他怎么狠下心去和他抢爱人?!
生活就是那么滑稽,看似船到桥头自然直,万事无法预计,只能达观知命,却逃不出一条小小的墨菲定律:最不待见什么就发生什么。对需要放弃穆涵的不甘心、对“兄弟妻不可欺”的苦恼,像一块大石沉重地压着尹宸夕,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压得他只想让自己失去对这个世界的感知,独自沉醉于梦中,那美好易碎的梦中,不愿醒来。
关于尹宸夕突然喝得不醒人事的理由,邱骆大致还是能猜到的。最近尹宸夕的烦心事能有几件?不就是和自己有关的这单单一件么?
“对不起小夕,能让我一回么?就唯独这一回。”尹宸夕自是听不到这话的。即使知道自己这么做会伤到尹宸夕,邱骆还是狠了下心,他只希望这伤害可以只是一时的。
将尹宸夕挂在自己身上,像是背了一只大型泰迪熊那样,把尹宸夕半背半扶地送回了家。替他把外衣、鞋袜给脱了,拉过一旁折叠敷衍、歪歪扭扭的被子,轻柔的给他盖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