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在手术结果出来之前,都不要告诉她爸妈。
他迟疑了一下,缓缓地点了点头。
她说,晚霞好美,让人移不开视线。
他说,那是她的容颜,看得云彩羞红了脸。让她不要再老盯着天上看,不礼貌。
她扑哧一下笑了出来,笑他不正经。却又补充了一句:明明是地上看它的人太多了,它才会不好意思地羞红了脸。
他也笑了,笑她也不正经。
这一天,他们过得很平淡。但对苏莹来说,却是她觉得最幸福的一天。人还真是经常只有在失去时,或即将失去时才懂得珍惜呢。但有时,能懂得也算是一件好事了吧。至少明白了自己拥有过,不再只是一味抱怨自己的“一无所有”。
苏莹被推进手术室的那一刻,情绪很平静。她早已做好了所有的思想准备,甚至,最坏的打算。
手术室的门关上之前,她用口型对邱骆说了句什么,可是口型变化太微小,邱骆没看明白。
于是,邱骆一边满心祈祷的等待着,一边在心里责怪着苏莹:你说你连话都传达不清楚!待会儿你一定要出来跟我讲清楚!
好像这么做苏莹能听到,并且听话的跑出来似的。
手术最终是成功的。让所有人都长舒一口气的结局。这场手术,穆涵也是捏了一把汗。给自己身边的人动手术这种事,还真是考验一个人的心理承受能力。他敢保证,他现在遇事一定能比之前更沉着冷静了。
出院后的苏莹,终于正式接受了邱骆的感情,和邱骆在一起了。看人小两口那甜甜蜜蜜的样子,还真有点不羡鸳鸯不羡仙的味道。也许正是像这样经历过生离死别之类的大风大浪的人,才更能体会什么叫情比金坚,更懂得珍惜在一起的每分每秒吧。和另外的那两口子就是不一样。
周末:“穆涵,我们今天去约会吧?”
“今天你不要上班,但我可是要上班的。”
下周六:“穆涵,我们今天去约会吧?我知道你今天不上班。”
“……今天我要陪小白。”
“……”我还不如一只狗的地位高算是怎么回事?
再下周二:再接再厉,今天继续:“穆涵,我们今天去约会吧?我今天都特意不上班来陪你了~”
“……我比较想呆在家里休息。”
“!!!自从你给苏莹做完手术之后,我们都已经有一个月没见面了!!!”
“嗯?是么?这么久了么?都没觉得嘛……”
“!!!”
已经随便是什么日子了……无力,今天继续:“穆涵,今天我们能见个面么?”
“……我没空……”其实现在自己只要一看到尹宸夕,就会觉得很尴尬……手术那几天因为很忙,都没觉得。可现在他只要一闲下来,就觉得自己干脆挖个地洞钻进去算了……
某人很火大:“你不要逼我冲你家去抓人!”要不是自从他们那啥以后,小白就明显很不待见他,他也不用老是打电话了……那只狗是怎样?!要不要那么精啊!再说穆涵是它的么?没事儿凶什么呀!
最后,其实还是尹宸夕挑了个穆涵上班的日子,冲到他诊所去把他拐自己家去了。
一回到家,他就拉着穆涵跑去看他家的院子。明明之前穆涵参观的时候还光秃秃、没什么东西的土壤上,已经长出了一株株小苗。
“这是为你种的海芋,喜欢吗?本来是想直接给你看最终成果的,可要等那么久,实在是觉得忍不住想给你看看。”
“……亲手种的?”
“当然。我查了一下,这个时候种下正合适。”一边说着,尹宸夕一边将手默默地伸进了口袋。
“它的花语是?”收到花这样的礼物,一般心意都包含在了话语里。不过海芋的话语,他倒是从未了解过。
“此情不渝。”说话间,一枚精致的戒指已递到了穆涵的眼前,“我们结婚吧。”
过多的惊诧袭向大脑,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他甚至从未想过这样的问题:“别乱开玩笑。”下意识的不相信。
“没开玩笑,我是认真的。你看,为了种这些,我前段时间手上都磨出水泡来了,现在都还看得出。”
“……你除了种花还种地去了?”印象中种花不都是用小铲子就够了么?又不是大锄头,会磨出水泡的么?
“要种这么一大片的花,和种地也没区别了。所以你就答应我吧,我很认真。”拉起穆涵的手,戒指套入了指尖,“接下来的日子里,这片海芋,我希望我们能一起守护它。”
蜷起手指,穆涵收回了手:“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有好多事情我们都没有解决。幸福来得太突然,反而让人觉得很不安。”能真的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一辈子这种事情,他从未想过。彼此都是男人,他不敢想。
重新握起穆涵的手,用掌心的温暖包裹住了穆涵,眼神坚定而深情:“也许现在,我们的事还只能是个不能说的秘密。但一切都会好的,相信我好吗?我会照耀你的世界,让你不再孤单害怕、茫然无助,哪怕我只是一抹淡淡的夕阳,我会为你燃尽我的生命。直到染红了天边,直到坠入了地平线,直到我们的生命一起走向终点。”
这一刻的尹宸夕,突然变得好耀眼,让人无法直视。仿佛真像他说的那样,他照耀进了自己的世界,自己那片总是用坚强淡然掩盖住脆弱敏感的世界。
戒指滑入了无名指,牢牢地套在了手指的根部。就好像是他们的爱情,既然圈住了彼此,就不愿再放开了。
人生犹如一场旅行,沿岸尽是未知的风景。我们不知道下一站的景色会否绝美,会否凄怨,会否明媚。我们只能选择相信,然后坚定地走下去。在未来等待我们的会是什么?也许会有中伤,也许会有阻挠,也许是不顾世俗的缠绵无尽的爱恋。会否得到幸福?不确定。人生的风景,只可遇见,不可预见,唯一确定的是,我相信你的爱。在你坚定的眼神中,我觉得自己仿佛能预见了,那携手悉心浇灌的日子,那满院盛开的海芋,那白发苍苍后,依然执手散步的未来。——穆涵
番外三:关于尹父
尹宸夕和穆涵的婚礼很低调,没有宾客满座,没有祝福声声。有的,只是空荡的教堂里,为他们读着宣誓词的神父,和邱骆、苏莹这对一直看着他们走到了最后的情侣。然而,他们的心里却很充实,就像这空荡的教堂有明媚的阳光填充一般,他们的心,有爱相随。
因为和父亲报告的时候说的是和苏莹一起出国,所以尹宸夕和穆涵的结婚证办得很顺利,尹父也根本不会想到,他的儿子有一天会如此吧。但是尹宸夕觉得,当幸福到来的时候,如果不能紧握,又何尝对得起自己、对得起自己心爱的那个人呢?为什么人们的思想就一定要受某些束缚的影响?难道父母在生下孩子的时候,不是希望他们能够过上幸福的人生而是想要他们按照世俗常理不论悲喜的过一生的么?
乐观点想,任何为了孩子好的父母,只要看到自己孩子幸福的结局,就能释怀了吧?但愿如此吧。
尹宸夕和穆涵度蜜月的期间,苏莹很配合地陪他们呆在国外呆了那么久。就当是她的一点补偿吧,自己折腾了他们那么长时间,她也该为他们做点什么了。更何况她也可以顺便旅行放松,也并不是件痛苦的差事。
时间过得很快,从苏莹住院那时候开始算起,到现在已经是过去了好几个月了。一眨眼已是寒冬,离春节也没多少日子了。尹宸夕和穆涵度完蜜月回到X市的时候,已经是小年夜的前三天了。本来和苏莹说好,大家一回国就和长辈们把悔婚的事给提了。结果考虑到大过年的,别影响长辈心情,只好把这事儿给延后了。
其实,穆涵倒也不是很介意。毕竟现在大家都各自有了归属,这说与不说的事,也不过就是个时机问题。只要他感受得到,尹宸夕对他的心意,就足够了。
约莫是等到了过年后的一个月之后,苏莹才向长辈坦白了心意。她爱上了邱骆,她明白小夕并不够像邱骆那样深爱着她,她想悔婚。就这么三句话,却给了各个长辈不小的震撼。苏伯伯算是被吓得最不严重的。他一直看得很明白,几个孩子纠结的感情,也大致猜得到、能理解,这样的结局。不过尹父那里就比较……
大概是对儿子喜欢上了男人这件事心存芥蒂的缘故,尹父不论苏莹讲得话是多么的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他的第一反应都是:那混小子一定是跟那个男人在一起了,才会让苏莹对他死了心。
觉得自己对不起自己的老友,居然伤了人家心肝宝贝的心。尹父气极之下,回公司去了。
“吴秘书,把我给尹宸夕那小子的那点在晨曦建筑设计公司的股份收回来。”尹父说到做到,不过是换个人接手那个公司罢了,他有的是人。既然那个臭小子想要胡来,那就让他知道如果没有他这个父亲,他的人生会怎样潦倒。他的“爱人”还会不会理他。
吴秘书接到命令,就立刻着手去办了。只是,一天后,他向尹父汇报的结果,却是尹父怎么也想不到的。
原来,尹宸夕早就把手里的股权转让给了邱骆。原来,那个公司早在一个月前,就已经换成了“邱董”。即使现在尹父把手里残存的那些股权全部算上,他也只能充其量算是个“小股东”了,股份居然已经不到百分之十了……更别说,在邱骆这个“大股东”的庇佑下,开除尹宸夕这件事了……
呵,早有准备么,不愧是自己的儿子。尹父苦笑着坐在黑色真皮椅中叹了口气:那个男人究竟有什么好,让你动足了脑筋,只为了能安稳的与他在一起……
就在尹父苦恼烦闷之时,苏莹的父亲——尹父的老友敲响了他办公司的门扉。
“我能进来么?”
“啊,当然!快请进。”热情地招呼过后,尹父有些不自在。他觉得是自己的儿子辜负了苏莹,他不知道该怎么跟这个老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