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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胆小,怕死,也不想害人,但是更舍不得离开姚言。
然而自半个月前姚言出差回来,他已经想尽办法躲了他很多天,姚言是个正常人,不可能一直禁欲,他不知道自己还可以坚持多久。
他呆呆地站著让热水不断冲刷自己的身体,心乱如麻。
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温小和浑身泛红冒著热气,活像只煮熟的虾。他摸出眼镜架在鼻梁上,看见客厅的挂锺指针已经指向十一点一刻,然而依然紧锁的大门当然是没有任何人要进来的迹象。温小和看看明亮的客厅,又看看黑黔黔的卧室,最後还是选择了客厅的沙发,决定继续看电视──这样至少还有点声音,不会显得这间屋子太安静。
房间里暖气充足,温小和穿著睡衣坐在沙发上觉得温度很舒适,再加上诚实的人体生物锺照常运作,疲倦感顷刻袭来,电视的声音渐渐变成了沙哑的催眠曲,他不自觉的眯起眼睛,最後干脆闭上。
嗯,稍微闭一会,就一会儿。温小和如是想。
朦胧中觉得鼻梁被眼镜压得很不舒服。该起来了吧,镜架会被压歪的……迷迷糊糊地这样想著,鼻梁上突然就没有压迫感了。嗯,很好,那呆会再说吧……不过,脖子似乎有点酸痛的感觉,还是应该起来一下吧,至少把枕头弄好,好像也没盖被子,要是感冒就麻烦了……温小和内心几经挣扎,终於努力把黏在一起的眼皮分开少许,光线稍微有点刺眼,他闭眼,再睁开一些,依稀看到眼前模糊的人脸。
“姚言?”温小和努力发出声音,音色带著没睡醒的人特有的沙哑质感。
“不然你以为是谁?”果然是姚言的声音。
温小和只来得及张开嘴,就感觉下巴被捏住,想要回答的话迅速就被对方的嘴唇堵在喉咙里。
迷迷糊糊的温小和放松身体接受了这个吻。
他们很久没有这样做,温小和的身体有些蠢蠢欲动。
唇瓣厮磨,唇间漏出的气息逐渐升温,两人的嘴唇微微分开毫厘,转瞬又更加紧密地贴合、吮吸,到最後牙关松懈,舌尖侵入、探索、辗转纠缠……
沙发发出轻微的响声,温小和明显感觉到压到身上的重量,鼻端嗅到几丝混杂著姚言自身香味的复杂味道,他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心里掠过一丝清明。
“……不行!”温小和别过脸,奋力推开身上的人。
姚言被突然拒绝,脸色有些不快,他稍稍起身,冷眼看著温小和,一直看到他不安地蜷起身体。
“我……有点不舒服……”温小和讪讪地解释。
惴惴不安…3
“我……有点不舒服……”温小和讪讪地解释。
“是吗?”姚言冷淡应著,突然一把抓到他胯下:“可是我看你这里倒是很舒服。”
“不是……”温小和浑身一颤,慌慌张张地伸手去挡。
禁欲了一段时间突然受刺激,他当然是很舒服,可是问题又不在这里……
姚言显然是没耐心听解释,他极粗鲁地把温小和翻了个面,强迫他趴在身下。
温小和猝不及防差点扭到脖子,还没等他调整好又觉得臀部一凉,裤子已然被褪到膝盖。
“姚言……不行,现在真的……真的……”温小和思绪混乱,心情矛盾,“真的不行……”他扭动著试图摆脱体内那几根蠢动的手指,但是收效甚微。一来两个人本来在气势和体力上都有差距,二来温小和的身体很久没经历爱抚,这个时候又发抖又发软的已然有点不受大脑控制了。
当然其实温小和只要立刻把他的顾虑说出来就能解决问题,但是很明显他现在不敢说,这个时候他唯有暗骂自己很没种,很自私,很淫荡,很不是个东西。
手指退出身体,温小和得到了几秒锺的空隙,上半身的压力也减轻了一点,但仍然挣脱不开。姚言不知道什麽时候把他的睡衣扯下去缠住了手臂,限制了他的行动。他只得尽量扭过头,争取最後一点安全措施:“求你了,姚言,至少戴……”
“废话!”姚言极不耐烦地摁住他的脑袋,手指侵入口腔,压住舌头,“怎麽,你以前不是很喜欢吗,嗯?”
害怕弄伤对方的手指,温小和只得小心翼翼地张著嘴,不敢再有大的挣扎,也没法回答。然後没多久他就感觉到有比手指更壮观的东西强硬的一点一点侵入体内。敷衍的前戏让他此刻的痛感比以前强烈,但也不至於无法忍受,完全进入的那一刻他甚至还有余力分心,想:幸好姚言还有点理智,该戴的都有戴。一想到这里,原本紧张的情绪松懈了不少。
也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了这种变化,温小和依稀听到姚言在身後冷笑了一声,然後便感到身体开始随著後方的律动摇晃起来。
不管怎样,姚言对他还存有欲望,此时连在一起的身体还让他有那麽一点拥有他的感觉,这样的理由足以让他连一声叫痛的声音都不发出来。
如果有一天,连这样的欲望都消失无踪,那他们才是无论如何都没有可能了,连提出分手都会觉得多余。
但是在那之前,他还想苟延残喘,不舍得离开。
只要能留下,叫我做什麽都行──恳求的言辞呼之欲出,可是最终还是溶解在温小和无意义的呻吟中。
真的,我什麽都做。随著对方愈演愈烈的撞击,他昏昏沈沈地想。我什麽都做,只要你不抛弃我……我就无条件服从……什麽都做……只要──什麽都做!──什麽都做?……真的什麽都做?……把这个男人当成世界的中心,从此卑微到泥土里,抛弃一切尊严,颠覆成长至今的价值观,只求他偶尔的临幸?为了得到这个就什麽都做?无条件?绝对服从?办得到吗?温小和,办得到吗?办得到吗?不可能,温小和做不到,不是吗?不可能做得到,所以才说不出口。既然如此,那是爱吗?既然做不到,还能叫爱吗?如果有爱,为什麽做不到?既然做不到,可以说爱吗?可以嫉妒吗?可以争取吗?可以占有吗?一环死扣一环的问题潮水般侵袭而来,再加上身体的碰撞,灼人的热度,狂躁的心跳,最终让温小和感到空前的混乱与窒息。
肩上突如其来的剧烈疼痛仿佛沈闷水底引爆的炸弹,炸开缺口,让温小和从混乱窒息的世界瞬间回到现实──身後是姚言,他压在自己身上,他正抬起头来,他的眼里聚集了很多难以解读的负面情绪,他濡湿的嘴唇微张,露出白森森的牙齿,还有他的手……不知不觉从腰部游离开去,死死抓住自己大腿内侧那块曾被咬伤的位置,指甲嵌进肉里。
温小和的脑袋在痛,好像真的被炸开似的。他没有力气思考什麽,只知道姚言一定是发现了──他那麽聪明,怎麽可能永远被蒙在鼓里。
很疼。
可怜的现实。
很疼。
对不起,不要,很疼,请你慢一点,请你不要生气……是我错了,我不该一点警觉性也没有,我不该瞒著你……不对……不对!为什麽要这样?你用这种方式惩罚吗?凭什麽?这不公平。那件事,我难道不算是受害者?停止,停止,这不公平!
可是温小和只是温小和,二十几年来,他想了很多事,每件事都想得很认真,但大多数他都没有做,这种个性将来大概也不会有什麽改善。
喉咙发不出声音。
很疼。
不能形容,遍及全身,从内到外,不知道会不会疼得坏掉。
大概是坏掉了,从眼睛开始。
本就不甚清晰的视线更加朦胧,更加模糊,最後有什麽东西汹涌而出。
看不见了。
惴惴不安…4
温小和是睡到自然醒的。
醒来的时候阳光满布的屋子里又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从一片狼藉的沙发上爬起来,看著身上无故多出来的被子发了会儿愣。脑袋的钝感并没有持续很久,他很快就觉得全身上下都在痛,泡热水舒缓一下成了他此刻最迫切的愿望。
於是他连滚带爬地挪到浴室,放了满满一浴缸的热水。坐进去的时候听著热水哗啦哗啦地溢出,感觉到皮肤被刺激得微微发疼,然後一种奇异的轻松感慢慢遍及全身。
手指感受著肩膀上有些微凹凸的齿痕,感觉肿起来一圈,但是还没到上次那种皮开肉绽的地步。
姚言破天荒地咬他了。
为什麽又被咬了?温小和无奈地摇头。难道他长得很像火腿吗?想到这个比喻,他怔了一下,忍不住笑出声来。说起来,咬火腿比咬他要划算得多吧,他想起以前经常会捧著很大一块火腿肉啃来啃去,那种饱满香嫩的口感真是无与伦比。想到这里,他又不自觉地笑了笑。
仔细地清理完身体,温小和换过浴缸里的热水,重新坐下来。不知道为什麽,他觉得这个温暖又狭窄的地方比哪里都要来得舒适、安宁。他在水中慢慢舒展四肢,听著零星的水声,惬意得什麽都不愿意想了。
客厅里的挂锺在整点报时,声音传到浴室里,显得遥远而沈闷。
温小和漫无目的地数著锺声。
一、二、三、四、五、……十二、十三。
然後是很长时间的寂静。
……十三。
下午一点!
温小和“哗啦”一声从浴缸里站起来,匆忙跨出去的时候腰背和身体内部扯得有些疼,但也没让他的动作迟缓多少。
他上班向来都是极力争取全勤的,连病假都没请过几次。倒不是因为什麽热爱公司的美好情结,只是觉得这样老老实实的可以省去很多麻烦,长久下来也就成了习惯。所以现在虽然只剩下午,他仍然不想无故旷工。
急急忙忙地穿好衣服,经过客厅的时候温小和又不由自主地停下来。
昨晚睡过的沙发乃至周围都乱糟糟的,明明白白地昭示著当时在那上面两个人到底都折腾了些什麽,实在是太扎眼。
温小和心里挣扎再三,还是决定在出门之前先把这块地方大致整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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